《左岸明媚》断鸢

19、心语

　　“小心处理，别让公子知道。”忍冬清理完身上的伤口后沉声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侍女应令而出，她不禁又一次的朝门口望去，已过响午，那个南疆女子却还未回来，不由皱了皱眉，正考虑要不要派人去找时，却见泠魄抱着迷昏的她冲了进来，那种神情是紧张而害怕失去的，这种神情从未见过在这个吊儿朗当的公子哥脸上见过，那种不安的揣测又一次涌上心头，她本以为自己如以前一样对那女子咬牙切齿，却只是犹豫的矛盾着。
　　许久，她才自嘲道：“这女子真是个妖精，看来南疆的忠确实厉害。”
　　再见流凝已是几日的事了，依河水榭忍冬听得几声信手弹来的琴音，破碎得如刀锯木般的悲鸣，却完美得让人疑是天籁之音，她寻声走去，流凝坐于琴旁，很专心的想着心事，脸上布满愁云，连她走进亦没有觉察。
　　“挺有雅兴的，我以为你除了舞刀弄剑便什么都不会了，原来还有这一手。”忍冬不改平日的嘲讽。
　　流凝仿佛刚被惊醒一般，脸上的迷惑尚未褪去，却见是忍冬时，努力的朝她笑了笑：“是无要我学的。”
　　“神月无？！这倒令我意外，四周局势紧张，他不养兵蓄锐，却令手下挥文舞墨的，真是个怪人。”忍冬轻笑道，“我倒真想见见这个神月无，好像与传言中的杀人狂魔不太一样。”
　　流凝嘴角的笑容一下死了，声音因低而显沙哑：“恐怕你见不到他了。”
　　“恩？”忍冬好奇的看着她。
　　“我杀了他，亲手杀了他了呀！”许久，流凝抬起了头，表情哀怨而绝美，忍冬似乎陷入了一片思索很久问：“为什么呢？”
　　“我是想放弃的，但放弃无真的好难。从小到大，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无了，可是当这个唯一的人也不要我时，我的心失去了平衡了，无对我而言比月神还重要，他的话比神诣还重要，我一直很努力的想变成无心目中的那个女子，可是这样真的好辛苦的，我不是剪影，我是流凝，所以……”她的声音依旧而沙哑，积屯许久的话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所以当有人愿意聆听时，便如崩堤的山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你将剪影的灵魂封印在体内就是想更像她一点，希望有一天他会因她而喜欢你？”忍冬洞若一切的目光盯着她。
　　她仿佛被看透了一般，低头笑了笑：“是啊！很自私的想法，可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我不想无过得很孤独，做为王是寂寞的，只有流凝一个人陪他是不够的啊！”
　　“这就是造成你性格多样的原因。”忍冬好像一下明白过来似的。
　　“伊娃吗？其实你和她很相似，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自信，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你的眼神时会想要不顾一切的救你，因为那也是属于她的眼神，无和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伊娃的存在，其实我知道的，正如伊娃清楚我一样，无总是设法瞒住我关于伊娃的事，久而久之我也告诉自己不知道伊娃，一切都只是无所说的我有夜游症，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可是他却不是，这样让我觉得好寂寞。”她又是一笑，很落拓的笑容，声音却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恨也伤，爱也伤，你真是个傻瓜。”忍冬皱着眉，“我同情你，但不赞同你，爱是一种征服，你要让他喜欢的是真真实实，完完整整的你，而不是一个因他而改变的你，这样的你根本不是你。”
　　“我知道，但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流凝疲惫的说。
　　“为什么没有意义？你的生活在未来而不是在过去，神月无死了怎样？世界又不是他一个人况且除了感情，我们还能拥有许多东西，事业、金钱、权利，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一样也可以做得好，一点也不亚于男子。”忍冬神色飞扬而霸气，流凝相信若是男子，她一定不会输给如今鼎立于世的五个霸主。
　　“我不是你，做不到。无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会一直等他回来。”她目光飘平不定的看着某处，嘴角露出一丝神往的微笑。
　　“神月无死了，死了，真的死了。”忍冬见她此时的神色，不由使劲的摇晃着她，企图将她从那幻梦中唤醒。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告诉自己，我该怎么活下去？去了遥远的地方还会回来，那我便有等下去的勇气。但是如果死了，那便什么也没有。”流凝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声音也低的不能再低。
　　“随你便，算我自讨无趣。”忍冬又变的冷漠起来，抬腿走出伊河水榭，在拐过门时她用余光又瞟了流凝一眼，她依旧方才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