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巧设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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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锦州城西市集。
云忆痕在人群中穿行，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刚从城外的清溪镇解决了一桩水鬼作祟的案子，此刻正打算买些日用品回山。这一个月来，他偶尔会想起那个叫蒤瑶瑶的姑娘，不知她是否顺利找到了亲人。
"新鲜的桃花糕！公子可要尝尝？"
一个卖糕点的小贩拦住他的去路。云忆痕本想拒绝，却见那糕点形如桃花，粉嫩可爱，忽然想起蒤瑶瑶发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他掏出几枚铜钱："来两块。"
刚接过油纸包好的糕点，一阵骚动从街尾传来。
"抓住她！别让那小贱人跑了！"
云忆痕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正是蒤瑶瑶。她衣衫凌乱，脸颊红肿，似乎刚挨过打。身后两个彪形大汉穷追不舍，口中骂骂咧咧。
"站住！偷了东西还想跑？"
蒤瑶瑶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在看到云忆痕的瞬间，眼睛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云公子！"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云忆痕下意识接住她，感受到怀中的身躯正瑟瑟发抖。蒤瑶瑶仰起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救救我...他们冤枉我偷东西..."
那两个大汉已追至面前，伸手就要拽蒤瑶瑶的胳膊。云忆痕侧身一挡，将蒤瑶瑶护在身后。
"这位姑娘犯了何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小贱人偷了我们掌柜的银两！"其中一个大汉嚷嚷道，"人赃俱获，她还敢跑！"
蒤瑶瑶抓紧了云忆痕的衣袖，拼命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在那家绸缎庄做临时工，今日掌柜说他丢了银子，硬说是我偷的...我、我真的没有..."
她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在红肿的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云忆痕注意到她比一个月前更加消瘦，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有何证据？"云忆痕冷声问。
大汉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她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蒤瑶瑶急得直跺脚："那是我的工钱！我攒了半个月，准备...准备..."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云忆痕扫了一眼荷包，针脚细密，一角还绣着一个小小的"蒤"字，显然是私人订制的物件。他心中已有判断，从钱袋中取出一块碎银。
"这些钱足够弥补你们掌柜的损失。这位姑娘我带走，若再有纠缠..."他手指轻弹剑鞘，发出一声清鸣。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接过银子，悻悻地走了。
蒤瑶瑶如释重负，腿一软差点跌倒。云忆痕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勉强站稳，拭去泪水，"多谢云公子再次相救。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云忆痕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几道淤青，显然是长期被捆绑的痕迹。他眉头紧锁："你不是去投亲了吗？怎么会在绸缎庄做工？"
蒤瑶瑶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亲戚...不肯相认。我无处可去，只好...找些零工糊口..."
她说着，身子忽然一晃。云忆痕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发现她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蒤瑶瑶虚弱地笑了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
云忆痕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叹了口气："我在附近有间竹屋，你先去那里养好伤再说。"
蒤瑶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随即又恢复成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这太麻烦云公子了..."
"无妨。"云忆痕将刚买的桃花糕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蒤瑶瑶接过糕点，小口咬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甜..."她将另一块递给云忆痕，"云公子也吃。"
云忆痕摇头："都是给你买的。"
蒤瑶瑶抿嘴一笑，那笑容纯净得仿佛山间清泉，让云忆痕心头莫名一软。
回山的路上，蒤瑶瑶走得很慢，时不时咳嗽几声。云忆痕放慢脚步配合她，偶尔在她踉跄时伸手扶一把。每一次触碰，蒤瑶瑶都会轻声道谢，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云公子一直独居山中吗？"她轻声问道。
"嗯。"云忆痕简短回答。
"不寂寞吗？"
云忆痕脚步微顿："习惯了。"
蒤瑶瑶偷偷观察他的侧脸。一个月不见，这位年轻的捉妖师似乎更加沉稳了，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眉宇间的英气也更盛。她不禁想起那天被他背在背上的感觉——温暖而安心。
"到了。"云忆痕推开竹屋的门。
屋内陈设简单，却比上次来时多了些生活气息。墙上多了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蒤瑶瑶注意到角落里的剑架上多了两把新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你睡里屋，我在外间打地铺。"云忆痕取出一套干净的被褥，"先去休息吧，我去熬药。"
蒤瑶瑶乖巧地点头，抱着被褥进了里屋。关上门后，她脸上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微笑。
这一切当然都是她精心设计的。这一个月来，她暗中观察云忆痕的行踪，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今日这场"偶遇"，从被冤枉到逃跑路线，甚至手腕上的淤青（是她自己弄的），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戏码。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云忆痕。他正专注地熬药，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蒤瑶瑶不得不承认，这个捉妖师确实生得好看，尤其是那双眼，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倒是比想象中顺利..."她喃喃自语。
忽然，云忆痕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里屋方向。蒤瑶瑶迅速退回床边，恢复成虚弱的样子。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药好了。"
蒤瑶瑶用颤抖的声音回应："请...请进..."
云忆痕端着药碗进来，见她费力地想从床上坐起，连忙放下碗去扶她。蒤瑶瑶"不小心"抓住了他的手腕，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松开。
"对、对不起..."
云忆痕摇头表示无妨，将药碗递给她："趁热喝。"
药很苦，蒤瑶瑶皱着小脸一口口喝完。云忆痕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颗蜜饯："去去苦味。"
蒤瑶瑶眼睛一亮，接过蜜饯含在口中，甜味瞬间冲淡了苦涩。她眯起眼睛笑了："云公子真体贴。"
云忆痕耳根微红，收起药碗准备离开。蒤瑶瑶却叫住他："云公子...我、我能不能在这里多住几日？等我找到新工作就走...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恳求。云忆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安心养伤，不急。"
蒤瑶瑶露出欣喜的笑容，却在云忆痕转身后迅速收敛。计划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的日子，蒤瑶瑶表现得异常乖巧。她每天早早起床，将竹屋收拾得一尘不染；云忆痕外出时，她会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晚上他研读古籍时，她安静地在一旁绣花或整理药材，从不打扰。
表面上看，她是个知恩图报的柔弱女子。实际上，她暗中记录着云忆痕的一切习惯：他辰时起床，午时练剑，酉时打坐；他吃辣但不喜欢太咸；他看书时喜欢先翻到最后看结局；他睡觉时呼吸很轻，几乎无声...
这些细节，都是她将来可能用得上的情报。
一周后的傍晚，云忆痕带回一条鲜鱼。蒤瑶瑶惊喜地接过："今晚可以做鱼汤了！"
她熟练地处理着鱼鳞，云忆痕在一旁生火。这种默契的相处模式，仿佛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很久。
"云公子今天去了哪里？"蒤瑶瑶随口问道。
"城南。"云忆痕简短回答，但没提具体事务。
蒤瑶瑶知道他是去调查最近几起家畜离奇死亡事件——那是她同类所为。她故意引导话题："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有妖怪出没？"
云忆痕看了她一眼："你怕妖怪？"
"当然怕。"蒤瑶瑶做出害怕的样子，"听说妖怪都会吃人..."
"并非所有妖怪都吃人。"云忆痕拨弄着火堆，"有些只是恶作剧，有些则..."
"则什么？"
"则会伪装成人类，混迹其中。"云忆痕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蒤瑶瑶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只是睁大眼睛："那、那不是更可怕？"
云忆痕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师弟，开门！"
一个洪亮的男声从门外传来。云忆痕眉头一皱，起身开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进来，一袭灰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青铜短剑。
"莫师兄。"云忆痕淡淡地打招呼。
莫无尘——玄天门大弟子，目光一扫就看到了灶台边的蒤瑶瑶，眼中立刻闪过警惕："这位是？"
"蒤瑶瑶姑娘，暂住在此。"云忆痕简短介绍，"这是我师兄莫无尘。"
蒤瑶瑶行了一礼："莫公子好。"
莫无尘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刀般锋利："姑娘从何处来？"
"我..."
"师兄，"云忆痕打断道，"蒤姑娘身体不适，别吓着她。"
莫无尘哼了一声，将云忆痕拉到一旁低声交谈。蒤瑶瑶假装专注做饭，实则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疯了？随便带个陌生女子回来？"
"她无家可归，我只是暂时收留。"
"最近狐妖作祟，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命我们三日内务必将其擒获！"
"我自有分寸。"
莫无尘声音压得更低："师弟，你别被美色所惑。这女子出现得蹊跷，我观她气息有异..."
"师兄多虑了。"云忆痕语气转冷，"蒤姑娘只是普通人，我检查过，她身上没有妖气。"
"你..."
谈话不欢而散。莫无尘临走时深深看了蒤瑶瑶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蒤瑶瑶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个莫无尘比云忆痕难对付多了。
晚饭后，云忆痕罕见地没有看书，而是坐在院中擦拭长剑。蒤瑶瑶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
"云公子，喝点茶吧。"
云忆痕接过，道了声谢。蒤瑶瑶在他身旁坐下，仰头望着星空："今晚的星星真亮。"
"嗯。"
"云公子和莫公子...似乎有些争执？"她小心翼翼地问。
云忆痕沉默片刻："师兄性格如此，你别放在心上。"
蒤瑶瑶低头摆弄衣角："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这样，我明天就可以..."
"不必。"云忆痕打断她，"你安心住着。"
蒤瑶瑶心中一暖，这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她急忙转移话题："莫公子说的狐妖...很危险吗？"
云忆痕点头："最近三个月，已有五名男子遇害，皆被吸干精气而亡。师父怀疑是狐妖所为。"
蒤瑶瑶咬住下唇——那确实是她同类干的，但那些男子都是罪有应得。不过她不能辩解，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那...云公子要去捉它吗？"
"嗯。"云忆痕望向远方，"这是我的责任。"
蒤瑶瑶心中复杂。她既希望云忆痕远离这事，又担心其他狐妖受害。更重要的是，如果云忆痕继续调查，很可能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云公子一定要小心。"她轻声说。
云忆痕转头看她，月光下，少女的侧脸莹白如玉，眼中似有星光闪烁。他心头微动，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蒤瑶瑶脸颊发烫，云忆痕则迅速收回手，轻咳一声："不早了，去休息吧。"
"嗯...晚安，云公子。"
回到房中，蒤瑶瑶靠在门上，心跳如鼓。她原以为接近云忆痕只是权宜之计，可刚才那一刻，她竟有种想要坦白一切的冲动。
"不行..."她对自己说，"他是捉妖师，我是狐妖。一旦身份暴露，他第一个收了我。"
窗外，月光如水。蒤瑶瑶变回原形——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悄悄溜出竹屋，消失在夜色中。她需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云忆痕站在窗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巧设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