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别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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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407，裴知颂推开门就打开了风扇，一旁的夏永休倚着门框调整着气息。
裴知颂打开柜门，看清里面后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我里面怎么这么乱？像猪窝。”
夏永休坐到靠门右边的床上，看了一眼里面乱糟糟的零食水果，不咸不淡地回复：“猪窝没你这么乱。”
“你是不是说反了？”
“你脸还要不要？”
裴知颂把双手举起来，转身耸了耸肩。“吃黄瓜吗？”
盯着裴知颂手里弯成蚊香的黄瓜，夏永休选择一头倒在床上。
裴知颂无奈，拿着黄瓜走到阳台的水龙头边上去洗黄瓜。
午时的阳光泼在阳台上，水龙头洒出温热的流水。感受着水流被阳光温暖了的温度，裴知颂悄悄地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永休。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后他依旧不在又该怎么办呢？
水流变凉，裴知颂的心绪也不再沸腾。
拧上水龙头，裴知颂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床边。夏永休闭着眼，裴知颂看着他，犹豫一瞬还是轻轻地坐到了他旁边。
虽是很轻的动作，但床还是吱呀作响。裴知颂愣神，夏永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在裴知颂过往的梦里时时流转，怎么也遗忘不了。
那是天空赠予的请柬吗，要不然，那眸色为何如此清透。
夏永休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寂静如爬墙虎一样向上蔓延。
“热死我了这天......你俩回来这么早啊？”寂静被打破，拿着纸巾擦额头汗珠的男生推门而入。
夏永休撑着床坐起来，裴知颂掰开黄瓜递过去，笑着回复：“太热了，没胃口吃饭。”
“不吃饭怎么行，下午晚上都有课。”
“哎呦陈宇赫我们这不是吃着黄瓜吗，你吃不？”陈宇赫摆摆手，“盖浇饭吃得太饱了，谢了。舍长，我去冲个澡。”
“去，水卡在窗台。”夏永休咬了口黄瓜，有些含糊地回应。
寝室很快就只剩下水声和风扇声。
床有些晃，夏永休推了一下他的肩，裴知颂挪了下位置，“我先睡了。”话语落下，夏永休也爬回到了上铺。
床吱呀了一会没了动静，裴知颂也躺回床上。
彻底的，室内只剩下水声和风扇声。
疲倦驱赶不走，裴知颂就着这疲倦闭上了眼。闭上眼，裴知颂还是对这一切抱有怀疑。
斑驳的灿光映在树叶上，叶隙落下的光斑就这么大方地赠予大地。
“你的眼神里充满了月光 Baby Woo……”
裴知颂睁开了眼，车窗边的光洒下来，热烈的，炽热的。
“无声无息在痛苦里流淌着纯洁的光……”
有线耳机里的歌声清晰的像是黑夜里的火焰，惊得裴知颂扯下耳机。
双手里紧攥着mp4和耳机，裴知颂的心脏剧烈地跳动。
“怎么了？”
裴知颂转头，旁边的夏永休也把耳机拿下来，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车外蝉鸣震得令人嗡鸣，盛夏的温度让裴知颂有些冒冷汗。
“永休，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一点半吧。”
“不是，现在几月几号。”
夏永休关上mp3，听完话后怔了一下，抿了抿唇回道：“一九年七月十三。”
“……”
“今天放暑假。”夏永休拉开小包，扯出几张抽纸递过去，“你又一惊一乍的，擦擦汗。”
接过纸巾，裴知颂脑子里依旧嗡嗡地作响，他现在真的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了。
“你难受？忍忍，快到站了。”
“没有，我没事。”裴知颂关上mp4塞进包里，看向窗外，“就，就听到曲子有点感慨。”
夏永休看着眼神闪躲的裴知颂没作声，又别过头去了。
望着窗外来来回回的车辆与行人，裴知颂一点也理不清脑子里的线。
是睡着就会跳跃到另一个时间上吗？
不对，这还是刚刚是那一个世界吗？
……
“走了，到站了，回家。”公交车缓缓停下，夏永休背起包稳住肩带，唤道。
裴知颂转头，夏永休提着大包小包和他相望。
“哥，你俩愣着还不走啊？”后座的余怜竹帮艾珊提起书包问道。
“你俩先下吧，我等他。啧，别磨磨叽叽的。”
公交车里的人不多，余怜竹和艾珊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几个学生拖着包下了车，夏永休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愣着干嘛，下了车再神游。”
裴知颂虽然有许多疑惑，但在此场景下不得不先下车，背起包，包里书籍的重量压得有些疼。感受着重量，裴知颂蹙了蹙眉，随着夏永休下了车。
“我送你回去吧。”裴知颂稳住脚，转头说道。
“咱俩一北一南，你想什么，南辕北辙？”
听完，裴知颂欲言又止，目光也转向别处。脱口而出的话，没有撤回键。
“裴知颂，你这人可真是奇怪。”夏永休向前走一步，热浪般的夏风袭来，“从第一次后，你送上瘾了是不是？”
热浪拍打在脸上，裴知颂被这热激得闭了下眼：“嗯。”
“哥，你还走不走？”隔着几米远的余怜竹转头喊着，“那我和珊珊先走了。”风吹起两个女孩的发丝，推着女孩们转头走了。
半晌，唯有蝉鸣。
“算了，我家离得近，走吧。”
“啊？”
“不是要送我吗？”看着裴知颂茫然的表情，夏永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经过大脑锯齿运转两秒，裴知颂往前几步从夏永休手里接过一个大包：“我拿着吧。”说完转身快步向南走去，身后的夏永休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的跟上了裴知颂。
七月中旬的夏天总是很热，阳光又照得刺眼，不觉几滴汗珠已经沾上了裴知颂的发梢。
裴知颂心里现在却被烦得很，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就跳跃时间了呢？
这次的时间点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上次好像也是。
完全找不出规律啊。
手里的重量转移，裴知颂的思绪也被打断，“你在烦恼些什么？”裴知颂顿了顿，夏永休却又从裴知颂另一只手里扯过包。
“说啊，你在想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但至少不是现在。”
裴知颂眉眼间的忧愁即使是阳光也照不亮，无法言表。
望着有许皱眉的裴知颂，夏永休知趣的没在继续问这个话题：“暑假打算怎么过？”
“啊？”裴知颂想了一下那一年的暑假，唯一一次没有上辅导班，他去了郊区的姥姥家，“我去我姥姥家吧。”
“不上辅导班吗？”
“不了吧，”裴知颂并排着和夏永休一块走，潺潺的蝉声阵阵没起，“夏大学霸是不是打算趁着这个暑假疯狂预习高二的知识？”刚说完，裴知颂才想起来那个暑假夏永休是怎么度过的——他也是在郊区过的，不过纯属巧合，夏永休老家在那边而已。
那天裴知颂碰见他还愣了好久，过一会才问夏永休是不是跟踪他。
此时身旁的夏永休也只是摇了摇头：“不了，学校学得够多了，”忽地抬头示意，“一会在我家待一会儿再走吧，外面太热了我给你打车。”
裴知颂看见清冷的小区门口，回应道：“我走回去就行。”
“裴大公子放假都得和大家挤车，我给你叫一辆专车，岂不是还符合了你那公子哥的身份？”
“别拿我取笑了，还不是你们给我取得绰号，”裴知颂把肩带往上提了提，“我哪有那么金贵啊。”
两个人没再搭话，闷的气氛在播撒。裴知颂看着熟悉的建筑，想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来了，出差前本来想再来看一眼夏母夏父，奈何走得急，这计划也就耽搁了。
走得太顺了，裴知颂甚至没觉察到一丝异样，就这么和夏永休并排着走，有时候他还会快几步。
走到14号楼下，夏永休才开口：“你对这里很熟啊。”
刚想继续往东走的裴知颂才觉察到这一丝异样，他好像忘了这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明明非常路生才对。
裴知颂心里大感不妙，转头一看夏永休抱着大包小包有些难以启齿的看着自己，面颊旁的汗珠甚至都能看得清。
“小区都差不多嘛……”
“那你怎么这么顺的走到这栋楼下的，裴知颂，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家几号楼吧？”
裴知颂心想你当然没和我说过呐。
“家庭地址信息收集，我记住你家地址了，还特地查了……”越说越别扭，裴知颂猛地感觉自己和变态似的，但当下好像没别的解释了，“所以，我比较熟嘛。”
真是越说越心虚，裴知颂最后那句话都知道是不是被夏永休听到了。夏永休抱着包轻轻撞了一下裴知颂的肩，继续往东走进了东单元。
裴知颂心里翻涌着，虽不能确定现在到底是重返我的青春中二生活还是平行世界，但至少应该确保不引发蝴蝶效应。
楼里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得多，夏永休摁了电梯，裴知颂蔫蔫地走到旁边。夏永休表情依旧平淡，好像对于裴知颂对他家地址这么清楚没有太大波澜。
“叮”一声，显示的数字停在了11，两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解电子锁，裴知颂知趣的没有看夏永休的动作，虽然他早就知道密码了。
“叔叔阿姨没在家吗？”
“没。”
把包放在玄关处，夏永休先打开了客厅空调：“你歇会吧，一会给你打车。”
裴知颂把肩上的包拿下来，推辞着说不用。
夏永休转身盯着他：“就是给你打车，受着。”
还是这么强硬啊……裴知颂心里默默地想着。看着夏永休从卧室里拿出手机又打开了冰箱，裴知颂靠着墙抬头叹气。
裴知颂闭眼想放空思绪，但怎么会呢，一团乱码在他脑海里涌动。夏永休好像在打电话，没有开免提，裴知颂听不太清。
一团冷气扩散在裴知颂的脖颈处，睁开眼，夏永休一手拿着手机侧头倾听电话，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绿豆冰棍在裴知颂面前晃了晃。
裴知颂接过冰棍，夏永休这才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裴知颂道：“去沙发歇会。”
“嗯。”裴知颂乖乖地坐到沙发上，夏永休挂了电话又去厨房拿什么东西，等了一会，裴知颂都觉得袋子里的冰棍有些化了夏永休才出来。
“你不喜欢吃这个口味的吗，还是不想吃？”
把满着水的水杯放茶几上，夏永休才问道。
低头看着还没撕开包装袋的冰棍，裴知颂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是，我喜欢绿豆的。”
夏永休坐到一旁，把水杯递过去：“先喝口水，化了我一会再重拿一根就行。”
“夏永休，我能躺一会儿吗？”接过水杯抿了口水，裴知颂感觉很晕：中午是没吃饭吗，现在晕晕乎乎的，也可能是被热的吧……裴知颂脑子里东一块西一块的乱想着。
“嗯。”夏永休起身给裴知颂带路，他的房间还是和裴知颂印象里是一样整齐。
永远都是这么整洁，他在不在的时候都如此。裴知颂坐到床上时想到。
“我打开空调了，你要不舒服喊我，我在客厅。”夏永休把空调遥控器放到床头柜上，“你睡会吧。”说完，夏永休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裴知颂顺势躺在了床上，床垫软得仿佛要淹没他，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抚摸着他。
翻身，裴知颂看见了那个海豚。
一睡一醒，一生一死。
虚无又晕染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别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