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点点滴滴》江邵邵

13、篮球场边的空位

　　矛盾爆发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许可可替段嘉乐收作业时，不小心把他夹在物理卷里的医院缴费单掉在了地上。

　　杨嗣晨眼尖地捡起，念出了上面的患者姓名：“段……段慧芬？这不是你妈吗？嘉乐，你妈也住院了？”

　　段嘉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抢过缴费单，攥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可可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却听见他用冷得像冰的声音说：“许可可，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许可可心里。

　　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她看着段嘉乐眼里的戒备和怒意，突然觉得之前那些靠近都成了笑话。

　　她只是想帮他，却好像又一次触碰到了他不愿示人的伤口。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那天下午，许可可就去找了班主任。

　　当她抱着书包走到新座位时，施语桐拽了拽她的袖子：“你真换啊？段嘉乐刚才看你好几眼……”

　　许可可没回头。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像芒刺在背。

　　段嘉乐的位置现在空了出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课桌上，却再也不会有他转过来问她“这道题怎么做”的声音了。

　　换座位后的一周，许可可把自己缩成了透明人。

　　她不再绕道路过理科办公室，不再在篮球场边停留，甚至连段嘉乐最喜欢的可乐，都换成了无味的矿泉水。

　　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杨嗣晨跑过来喊她：“许可可，来看嘉乐打球啊！”她只是摇摇头，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她知道段嘉乐在看她。

　　从食堂排队时的擦肩而过，到走廊里的迎面相遇，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她不敢回应，只能低头快步走过，像躲避一场注定会淋湿自己的雨。

　　直到校运会前一天，段嘉乐在放学路上拦住了她。

　　“许可可。”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可乐，“上次……是我不对。”

　　许可可愣住了。

　　晚风吹起她的碎发，她看见段嘉乐的耳尖红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局促：“缴费单的事，我不该冲你发火。”

　　“没关系。”许可可低下头，盯着他运动鞋上的泥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段嘉乐把可乐递给她，瓶身还带着体温：“赔给你。”

　　许可可接过可乐，指尖触到他的手指，还是一样的微凉。

　　她想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却又怕听到他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停留在“同桌”和“朋友”的界限里。

　　“那……我先走了。”段嘉乐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校运会……你会来吗？”

　　许可可握着可乐瓶，瓶口的塑料封还没拆。

　　她想起初一那年他在巷口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图书馆里他临摹的小人，想起便利店雨夜他递来的热牛奶——原来所有的心动，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会吧。”她小声说。

　　校运会那天，许可可还是去了。

　　她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看着段嘉乐在100米跑道上起跑、冲刺，拿了第一名。

　　同学们围上去欢呼，姜佳佳又拿着饮料冲了过去，这一次，段嘉乐没有拒绝，只是接过饮料，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许可可悄悄低下头，打开了那瓶段嘉乐赔给她的可乐。

　　气泡“嘶”地冒出来，甜腻的味道涌进喉咙，却带着一丝苦涩。

　　她看见段嘉乐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点头。

　　许可可也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拧上瓶盖，把剩下的可乐塞进了书包。

　　她知道，段嘉乐以为他们恢复了朋友关系，以为那次矛盾只是青春期的小插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调换了位置，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放学时，施语桐挽着她的胳膊：“段嘉乐刚才看了你好几次呢，我觉得他肯定……”

　　“他只是把我当朋友。”许可可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回到家，许可可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还留着上次写下的“我一直都在在意你”，旁边多了道被橡皮擦过的痕迹。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他跟我道歉了，我们又成了朋友。他是这么以为的。

　　但我知道，有些喜欢一旦说不出口，就只能藏在笔记本里，藏在每次躲避的视线里，藏在这瓶没喝完的可乐里。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了书柜最深的角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书桌上段嘉乐临摹的那个可乐小人画——他画的小人嘴角上扬，而她画的小人，眼里却含着一滴未落下的泪。

　　也许，有些暗恋注定只能是一个人的秘密。

　　就像她和段嘉乐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被调换的座位，还有她不敢说出口的心意，和他永远无法真正读懂的、属于许可可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