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冬约》栗栗栗子酥

5、第 5 章 惊！小画家

　　“顾帆！顾帆！”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从篮球场边传来，林鸻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画册，被热闹的人声吸引。他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缝隙望向场内，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熟悉身影。

　　阳光洒在顾帆奔跑的身姿上，将他平日里的冷峻融化成了动人的活力。汗珠顺着他额前被打湿的黑发滑落，在白净的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林鸻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帆——眼神比解数学题时还要专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跃起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

　　“真没想到顾帆打球这么厉害。”旁边一个女生兴奋地对同伴说。

　　林鸻挤过人群，终于在最前排找到了一个空位。场上，顾帆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起身跳投——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林鸻跳起来欢呼，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尖叫声中。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比赛的激烈，还是因为看到了不一样的顾帆。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咬得很紧。顾帆走到场边休息，林鸻赶紧从包里掏出矿泉水递过去：“你们领先两分！太厉害了！”

　　顾帆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林鸻莫名觉得脸颊发热，慌忙又递上纸巾：“擦擦汗吧。”

　　“谢谢。”顾帆的声音因喘息而有些沙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林鸻这才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微微发红肿胀。

　　“你手指没事吧？”林鸻担心地问，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顾帆摇摇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最后一节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计分板，眼神坚定。

　　哨声响起，顾帆重新上场。林鸻注意到他的跑动似乎没有之前灵活，但防守依然积极，几次关键的拦截博得全场喝彩。就在比赛还剩三分钟时，意外发生了——顾帆在争抢篮板时被隔壁班尹赢撞倒，右手重重拍在地面上。

　　“啊！”林鸻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顾帆跪在地上，左手紧紧握着右手手腕，脸色瞬间煞白。

　　裁判吹停比赛，班主任王老师和几个同学立刻围了上去。林鸻想也没想就挤进人群，看到顾帆的食指和中指已经肿了起来，关节处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必须马上去医务室。”王老师皱眉道。

　　顾帆咬着下唇，声音因疼痛而紧绷：“不用。我能打完。”

　　“你这样怎么打？”王老师摇头，“让替补上吧。”

　　林鸻看着顾帆低垂的眼眸中闪过的不甘，又看了看记分牌——68:70，他们还落后两分。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王老师，我可以替补。”林鸻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顾帆抬起头，眉头紧锁：“你不常打球。”

　　“但我懂规则！”林鸻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信心，“上学期体育课我篮球考核是A，记得吗？”

　　王老师犹豫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顾肿的手指：“好吧，顾帆，马上去医务室。林鸻，去换衣服。”

　　顾帆还想说什么，林鸻已经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好吗？”他轻轻碰了碰顾帆没受伤的左肩，“去处理一下手指，我帮你打完这场比赛。”

　　那一刻，顾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读懂的情绪。他最终点了点头，任由队友搀扶起来。

　　林鸻迅速换上顾帆的7号球衣，衣服上还残留着顾帆的温度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赛场。

　　“我说吧，冲刺A班就是一群书呆子，还换了个小白脸上来？”尹赢挑衅地笑道，“顾帆不行了？”

　　林鸻没回应，只是牢牢盯着对方手中的球。他确实不常打篮球，但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辜负顾帆的努力。

　　比赛重新开始，尹赢显然看出他是个新手，立刻加强了防守。林鸻被防得几乎接不到球，但他拼命跑动，干扰对方传球。汗水很快浸透了球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始终坚定。

　　在一次快攻中，他终于接到队友传球，面对空篮——

　　“上啊林鸻！”场边传来熟悉的喊声。林鸻瞥见顾帆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场边，右手包扎着白色绷带。

　　这一分神，对方防守已经追了上来。林鸻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顾帆投篮的动作，起跳——球打在篮板上，弹进了篮筐！

　　70:70平！

　　全场沸腾。林鸻喘着气后退防守，与场边的顾帆视线相交。顾帆对他微微点头，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鼓励让林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最后三十秒，对方进攻。林鸻死死盯住8号，在对方投篮时奋力跃起干扰——球砸在篮筐边缘弹起，队友抢到篮板，长传到前场。林鸻接球后毫不犹豫地传给位置更好的队长，投篮命中！

　　终场哨响，72:70，他们赢了！

　　林鸻被队友们团团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夸他。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帆站在场边，右手已经包扎固定，左手拿着两瓶运动饮料。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顾帆对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林鸻见过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人群散开后，林鸻跑到顾帆面前，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我们赢了！你看到了吗？最后一球太精彩了！”

　　顾帆把饮料递给他，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看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传球很明智。”

　　林鸻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他小心地看了看顾帆包扎好的手指，“医务室怎么说？还疼吗？”

　　“轻微骨裂。”顾帆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需要固定三周。”

　　“三周？！”林鸻惊呼，“那笔记怎么办？要不我帮你记？”

　　顾帆看了他一眼：“你记的笔记能看吗？”

　　“喂！”林鸻佯装生气地撞了下他的肩膀，随即又笑起来，“那我念给你听，你自己用左手写总行了吧？”

　　顾帆没有立即回答，但目光柔和了许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走吧，”顾帆终于开口，“陪我去拿药。”

　　林鸻自然而然地扶住顾帆的左臂，“校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段时间可不能大意。对了，你吃饭怎么办？打水呢？要不我都帮你...”

　　顾帆听着林鸻絮絮叨叨的关心，没有抽回手臂，也没有打断他。偶尔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也只是淡淡地看回去，让对方慌忙移开视线。

　　去医务室的路上，林鸻依然兴奋地复盘着比赛：“那个8号真的太狡猾了，要不是你之前消耗了他那么多体力，我肯定防不住...”

　　“你做得很好。”顾帆突然打断他。

　　林鸻顿住话头，惊讶地看向顾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顾帆如此直白的夸奖。

　　顾帆似乎也有些不适，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快点，医务室要关门了。”

　　林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快步跟上，与顾帆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渐渐远去，但某种温暖的东西，正在他们心中悄然生长。

　　到了医务室，校医仔细检查了顾帆的伤势，重新包扎固定，又开了一些药。“这段时间右手绝对不能用力，定期来换药。”校医叮嘱道。

　　林鸻认真地记下所有注意事项，甚至拿出手机设好了提醒。顾帆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神复杂。

　　走出医务室，夕阳已经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顾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鸻转头看他，橘色的夕阳为顾帆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他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林鸻笑道，伸手想拍拍顾帆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伤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顾帆的左臂上。

　　顾帆低头看了看林鸻的手，没有躲开。

　　这一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某种无声的理解在空气中流转。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肩膀偶尔相碰，又自然地分开，就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却又被彼此的引力悄然牵引。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