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冬约》栗栗栗子酥

4、第 4 章 这个感情线

　　顾帆还没来得及阻止，王捷和陈若乔已经抱着两打啤酒回来了。林鸻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顾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是目光紧紧跟着林鸻的动作。

　　“你真的能喝？”顾帆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当然！”林鸻信誓旦旦，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爸过年时还让我陪他喝两杯呢！”

　　顾帆没再说话，看着林鸻熟练地打开瓶盖，与已经有点上头的陈若乔碰杯后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泡沫沾在他的嘴角，顾帆下意识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鸻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耳根微微发热：“谢了。”

　　桌对面的白桃和李伽悦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不明地开始笑。大家都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未被点破的氛围。

　　烧烤继续在铁架上滋滋作响，啤酒一瓶接一瓶地被打开。顾帆很快发现林鸻喝酒的架势远比实际酒量豪迈，第三瓶下肚后，他的眼神开始迷离，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手臂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

　　“我跟你们说！”林鸻举着酒瓶，差点碰到旁边的顾帆，“冲刺班的物理老师，讲课跟念经一样！是吧顾帆？”他说着，胳膊自然地搭上了顾帆的肩膀，身体也因为酒精而微微倾斜，靠向身边人。

　　顾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拿开他手里摇摇晃晃的酒瓶，“慢点喝。”

　　“我没多！”林鸻抗议道，转头看向已经眼神发直的陈若乔，“老陈！继续！”

　　陈若乔嘿嘿傻笑着举瓶：“喝！今天不醉不归！”

　　顾帆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默默地把烤好的肉和不易醉人的烤馒头片夹到林鸻盘子里，“吃点东西。”

　　林鸻“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拿起筷子，却差点把肉送到鼻子上。顾帆无奈，只能时不时帮他夹稳食物，看着他吃下去。

　　酒过三巡，林鸻已经完全醉了，他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顾帆身上，脸颊绯红，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嘟囔着“好喝”、“再来”。陈若乔则早已趴倒在桌上。

　　“差不多了。”顾帆说着，轻轻扶正林鸻，“我送他回去。”

　　王捷还算清醒，点点头：“能行吗？要不我帮你架一个？”

　　“不用，”顾帆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半揽着林鸻站了起来，“你们照顾好陈若乔。”他利落地拿起两人的书包，稳稳支撑着脚步虚浮的林鸻。

　　走出烧烤店，晚风一吹，林鸻似乎清醒了一点，他眯着眼睛辨认方向：“嗯？回学校？”

　　“嗯，回宿舍。”顾帆的声音低沉，手臂稳稳地圈在林鸻身侧，防止他绊倒。

　　“哦...”林鸻点点头，身体却不自觉地更靠向热源——也就是顾帆。他的头歪在顾帆肩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原本身上那股阳光干净的味道。“顾帆...你人真好...”

　　顾帆没有回应，只是支撑着他的手臂更稳了些。

　　回到宿舍楼时，大部分房间已经熄灯，走廊寂静。顾帆小心地扶着林鸻，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林鸻几乎半睡半醒，全靠顾帆带着走。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顾帆把林鸻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沿坐下。林鸻身子一歪就要倒下，顾帆及时扶住他。

　　“坐好，先换鞋。”顾帆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蹲下身，帮林鸻解开鞋带，脱掉鞋袜。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一丝不耐烦。

　　林鸻迷迷糊糊地低头，看着顾帆的发顶，忽然含糊地说：“...谁要是当你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顾帆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低声回了句：“胡说八道什么。”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站起身，看着林鸻醉眼朦胧的样子：“能自己换衣服吗？”

　　林鸻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解衬衫纽扣，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顾帆看了一会儿，终于伸出手：“转身。”

　　林鸻乖乖转身。顾帆的手指灵活地帮他解开纽扣，脱下沾了烧烤味的衬衫，又从林鸻的柜子里找出干净T恤，套过头顶，再帮他穿好袖子。整个过程快速而高效，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

　　“躺好。”顾帆命令道，声音有些发紧。

　　林鸻顺从地倒下，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顾帆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正准备转身去收拾，衣角却被拉住了。林鸻闭着眼，小声嘟囔：“...别走...晕...”

　　顾帆在原地站了几秒，寝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他看着林鸻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和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复杂。

　　最终，他在床沿坐下，背对着林鸻，声音低沉：“我不走。睡吧。”

　　听到他的保证，林鸻紧抓着衣角的手才慢慢松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顾帆却没有动。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身后人安稳的呼吸声，直到很久以后，才极轻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语：

　　“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什么？”

　　“……好朋友。”

　　夜很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安然入睡，一个静坐守护，某种未曾言明的情愫在寂静中悄然流淌，却又被小心翼翼地约束在名为“朋友”的界限之内。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林鸻皱着眉头醒来，头痛欲裂。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发现自己正躺在顾帆的床上，身上盖着顾帆的被子，而顾帆则坐在书桌前，似乎正在看书。

　　“醒了？”顾帆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桌上有温水和解酒药。”

　　林鸻挣扎着坐起来，感觉脑袋里像有锤子在敲：“我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他努力回想，记忆却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好像喝多了，是顾帆把他带回来的。

　　“还好。”顾帆合上书站起身，把水和药递给他，语气平淡，“下次别喝那么多了，伤身体。”

　　林鸻接过水杯，注意到顾帆眼下的淡淡青黑，心里顿时过意不去：“你...昨晚没睡好？我是不是闹你了？”

　　顾帆移开目光，走向洗手间：“没有。只是看了会儿书。你快洗漱，第一节还有课。”

　　林鸻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宿醉的脑袋昏沉沉的，想不明白。他乖乖吃了药，下床时注意到自己的鞋袜和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显然是顾帆收拾的。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些许说不清的窘迫。林鸻最后把这归类为好兄弟之间的最基本的礼貌。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走向教学楼。林鸻的头还是有点晕，脚步虚浮，顾帆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与他并肩走着。

　　“那个...昨晚谢谢你了。”林鸻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顾帆目视前方，简短地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林鸻又忍不住问：“我昨天...没说什么奇怪的醉话吧？”

　　顾帆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脸看不出情绪：“不记得了。”

　　“哦...”林鸻有些失望。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他们之间依旧保持着朋友应有的距离，但某些未曾宣之于口的东西，似乎已经在那个醉酒的夜晚，悄然埋下了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走到教学楼门口，顾帆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林鸻：“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林鸻惊讶地接过，杯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上顺手煮的。”顾帆的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便先一步走进了教学楼，“快点，要迟到了。”

　　林鸻握着温暖的保温杯，看着顾帆挺拔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快步跟上，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