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同飞》莲瑶

28、收养 无

　　上学又过了一段时间，傍晚的夕阳将校园染成橘红色，林旭踩着落叶匆匆穿过小路，口袋里揣着刚买的薄荷糖。叶宴最近熬夜准备物理竞赛，想让他吃点提神。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让林旭猛地刹住脚步。声音来自路边的纸箱堆，他蹲下身，拨开几个湿漉漉的纸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右前爪蜷缩着不敢着地，毛发上沾着泥土和可疑的暗红色痕迹。当林旭伸手时，小猫没有逃跑，只是虚弱地又叫了一声。
　　"小猫咪，你受伤了。"林旭小心地托起小猫，发现它前爪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别怕，我带你回去。"
　　他脱下外套裹住小猫，薄荷糖在口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旭突然想起宿舍规定——严禁饲养宠物。但他低头看着小猫颤抖的身体，咬了咬牙："总得先处理伤口。"
　　回宿舍的路上，林旭心跳如鼓。他特意绕到人少的侧门，把小猫藏在外套里。小猫出奇地安静，只有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
　　"叶宴应该还没回来..."林旭用肩膀顶开宿舍门，却看见金发的高挑身影正坐在书桌前翻书。
　　叶宴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在看到林旭鼓胀的外套时眯了起来："你怀里是什么？"
　　"呃...空气？"林旭干笑两声，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叶宴放下书走过来，188cm的身高让林旭不得不仰头看他。没等反应，叶宴已经掀开外套一角，与探头的小猫四目相对。
　　"林旭。"叶宴的声音降了八度，"你知道宿舍规定。"
　　"但它受伤了！"林旭急忙展示小猫的爪子，"你看这个伤口，如果不处理可能会感染！"
　　叶宴皱眉看着小猫，金色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林旭熟悉这个表情——他在思考。从小到大，每当林旭提出什么疯狂主意，叶宴总是这样皱着眉头，最后却总会妥协。
　　"我们可以暂时收留它，等伤好了就——"
　　"不行。"叶宴打断他，"第一，违反校规；第二，我们没有养猫的经验；第三，宿舍太小；第四..."他停顿了一下，"猫毛会飘进我的实验报告里。
　　林旭抱着小猫后退一步："你数到四了，以前最多数到三就会答应我。"
　　叶宴的耳尖微微发红："那是小时候。"
　　"上周你也是数到三就同意帮我写化学作业了。"林旭乘胜追击，怀中小猫适时地"喵"了一声。
　　叶宴深吸一口气，林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这是叶宴独有的味道，从小学那次林旭被高年级欺负，叶宴挡在他面前时，他就记住了这个让人安心的气息。
　　"三天。"叶宴最终说，"处理好伤口就送走。还有——"他指着林旭鼻尖，"如果被宿管发现，你自己承担后果。"
　　林旭欢呼一声，差点把小猫抛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他转身翻找医药箱，没看见叶宴看着小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
　　处理伤口时，小猫出奇地配合。林旭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清理伤口，叶宴站在一旁递纱布，两人默契得像小时候一起搭积木。
　　"它真乖。"林旭轻声说，指尖轻轻梳理小猫的毛发，"你看，它耳朵尖有一撮白毛，像不像你打翻牛奶那次沾在头发上的样子？"
　　叶宴哼了一声："你记错了，那是你打翻的。"
　　"明明是你！六年级下午，你非要证明惯性定律..."
　　两人的争论被敲门声打断。林旭瞬间僵住，叶宴反应极快地把小猫塞进衣柜，用身体挡住门缝。
　　"谁？"叶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查寝。"是宿管王老师的声音，"你们宿舍灯管报修了是吧？"
　　林旭这才想起早上确实填了报修单。他紧张地看着衣柜，小猫居然一声不吭。叶宴镇定地打开门，用高大的身体挡住王老师视线："灯管在阳台。"
　　等王老师离开，林旭瘫坐在椅子上："太刺激了..."
　　叶宴从衣柜抱出小猫，发现它正乖巧地玩他垂下来的金色发梢。这个画面让林旭心头一暖——叶宴表面冷硬，实际上连头发都舍不得用力扯回来。
　　夜深时，林旭用旧毛衣给小猫做了个窝。叶宴坐在床上看书，但每隔几分钟就会瞥一眼小猫。
　　"它叫什么？"叶宴突然问。
　　林旭正给小猫的水碗添水，闻言笑了："你同意养它了？"
　　"我只是问名字。"
　　"薄荷。"林旭不假思索，"因为我发现它时正给你买薄荷糖。"
　　叶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幼稚。"
　　熄灯后，林旭听见叶宴床铺有动静。月光中，他看见叶宴蹲在小猫窝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检查包扎好的伤口。小猫蹭了蹭他的手心，叶宴迅速收回手，但林旭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林旭被阳光晒醒，发现叶宴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他床前。
　　"我查了资料。"叶宴递来一张纸，上面工整地列着养猫注意事项，"如果要养，必须遵守这些规则。"
　　林旭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第一条写着"保持宿舍绝对整洁"，最后一条是"绝不能被宿管发现"。中间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条，包括喂食时间、猫砂清理频率甚至撸猫时长限制。
　　"你这是养猫还是做实验啊..."林旭嘟囔着，却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这意味着叶宴已经默许留下薄荷。
　　叶宴转身整理书包，阳光给他金色的发梢镀上一层光晕："还有，猫砂盆放阳台角落，我计算过那里是监控死角。"
　　林旭跳下床，那一缕蓝发因为睡姿翘得老高："叶宴，你其实很喜欢薄荷对吧？"
　　"我只是讨厌半途而废。"叶宴头也不回地说，但林旭看见他耳根红了。
　　上午的课上，林旭满脑子都是薄荷。他给叶宴发了十几条消息，从猫粮品牌到玩具选择。叶宴只回了一个"嗯"，但林旭知道他会认真考虑每一条建议。
　　午休时，林旭溜去宠物店，回来时书包里塞满了猫咪用品。推开宿舍门，他看见叶宴正用棉签给薄荷清理耳朵，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精密仪器。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一猫的身影映在墙上，温暖得让人心颤。
　　"我买了猫抓板。"林旭轻声说，怕惊扰这静谧的一刻。
　　叶宴抬头，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它更喜欢我的毛衣。"
　　果然，薄荷正抱着叶宴早上刚脱下的毛衣打滚。林旭大笑出声，叶宴无奈的表情和薄荷无辜的眼神构成完美的画面。
　　这一刻，林旭觉得宿舍不再只是四面墙，而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家。有叶宴，有薄荷，有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和默契。
　　窗外，春风吹落一片刚刚长出来的嫩叶，轻轻贴在玻璃上，像一枚见证这一切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