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同飞》莲瑶

26、一日之别 无

　　大年初二的清晨，林旭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那缕蓝色挑染因为睡姿而翘得乱七八糟。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叶宴发来的消息：【到家了】。简短的三个字，配着一张车窗外的风景照——是叶宴回老家的路上拍的。林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终只回了个【哦】。
　　发完他就后悔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啊啊啊好想见叶冰块！"
　　明明才分开不到24小时。
　　窗外的积雪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林旭百无聊赖地翻着和叶宴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几乎从没有分开超过一天。即使在寒暑假，叶宴也会找各种理由来他家住几天，或者约他出去玩。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林旭差点把它扔出去。
　　叶宴：【在干嘛】
　　林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想你】——删掉；【无聊】——删掉；最后发了个欠揍的：【关你屁事】
　　叶宴秒回：【？】
　　林旭都能想象出那人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他打开视频通话，叶宴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金色的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湿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那边下雪了吗？"林旭没头没脑地问。
　　叶宴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嗯。"
　　"我家也下了！"林旭兴奋地把手机怼到窗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大片锁骨。
　　叶宴的喉结动了动，默默移开视线："...把衣服穿好。"
　　"啊？"林旭低头看了看，突然坏笑着凑近镜头，"怎么，叶大学霸害羞了？"
　　叶宴直接挂断了视频。
　　三秒后，一条消息弹出：【白痴】
　　林旭笑得在床上打滚，那缕蓝色挑染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他正准备再打过去，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旭旭！下来帮忙贴春联！"
　　"来了！"
　　贴春联时，林旭心不在焉地把"福"字贴倒了。妈妈无奈地叹气："想小叶呢？"
　　"谁想他了！"林旭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就是...就是..."
　　"他昨天走的时候，你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妈妈笑着戳穿他，"才分开一天就受不了？"
　　林旭红着脸不说话了。他想起昨天叶宴临走时，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人金色的发梢上落着雪花，睫毛上挂着寒气凝结的小水珠，好看得像幅画。
　　"对了，"妈妈突然想起什么，"小叶送你的新年礼物放你书桌上了。"
　　林旭一愣，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书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用钢笔写着【To 林旭】——叶宴的字迹，工整有力。
　　盒子里是一支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To my blue streak】。林旭的英文水平仅限于考试及格，但这句话他看懂了——给我的蓝色闪电。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行刻字，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这支笔一看就不便宜，叶宴那个节俭鬼肯定攒了很久的钱。
　　手机又响了，是叶宴发来的照片——他家的年夜饭，满满一桌菜。林旭注意到角落里有一盘红烧肉，摆盘方式和自己家的一模一样。
　　【我妈学的】叶宴附言道，【说林阿姨教她的。】
　　林旭鼻子一酸，突然特别特别想见到那个人。他翻出抽屉里的拍立得——是去年生日叶宴送的。照片上两个少年在游乐园里肩并肩，一个金发冷面，一个蓝挑染灿烂。
　　"才一天..."林旭把照片贴在胸口，自言自语，"怎么就这么想你呢..."
　　夜幕降临，窗外的雪停了。林旭趴在窗台上，看着邻居家的孩子们放小烟花。手机屏幕亮起，是叶宴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画面里出现了一片星空——是叶宴老家的屋顶。镜头晃动了几下，定格在叶宴的脸上。月光下，他的金发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睛比星星还亮。
　　"看。"叶宴把手机对准天空，"北斗七星。"
　　林旭撇撇嘴："理科男真无聊，大过年的看星星..."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林旭突然灵机一动，"你给我唱首歌吧！"
　　叶宴的表情瞬间凝固："...不可能。"
　　"就唱一句！"
　　"不。"
　　"半句！"
　　"...挂了。"
　　林旭赶紧求饶："别别别！那...那你给我念首诗？"
　　叶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声念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林旭愣住了。这句古文他听叶宴讲过，是《诗经》里的句子。意思是：一天不见，就像过了三个季节那么漫长。
　　"叶冰块..."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
　　"初五我就回去。"叶宴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等着。"
　　视频挂断后，林旭在床上滚来滚去，把那支钢笔紧紧抱在怀里。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傻笑的脸。
　　虽然才分开一天，但思念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不过没关系，林旭想，再过三天就能见面了——到时候一定要扑上去给那个金发混蛋一个大大的拥抱。
　　床头柜上的拍立得静静躺着，照片里两个少年的笑容灿烂如初。而在照片旁边，那支刻着【To my blue streak】的钢笔在台灯下闪着微光，像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