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延迟》泯子

2、苍蝇搓手.JPG 老师，我们

　　沈昼听慢悠悠地走到高三教学楼的最顶层，视线从窗外向教室内瞥。现在还不到七点钟，教室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近四分之一的人在埋头苦读，陈禹梓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乖巧认真地看作文集选。

　　“吃过早饭了吗？”

　　沈昼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挎包里掏出来一盒甜牛奶，放在陈禹梓的课桌上，笑盈盈地问道：“你不是走读吗，怎么还这么早来教室，不多睡一会儿吗？”

　　沈昼听是住宿生，在分班前、也就是高二最后一次月考前的每天都是踩着预备铃声到教室。

　　陈禹梓小幅度地侧过头，发尾轻轻摆动，视线瞥了一眼沈昼听放在桌子上的牛奶，接着眼眸轻抬，小声回答沈昼听。

　　“吃过了，我习惯早点来学校，可以多刷会题。”

　　“好孩子的回答。”

　　沈昼听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放在陈禹梓课桌边缘的牛奶往前移动。

　　“请你喝牛奶，谢谢你上次给我的湿纸巾。”

　　陈禹梓还是小声地回答，用仅沈昼听和他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谢谢。”

　　清晨的校园回荡着广播的音乐声，走廊、或是教学楼之间的天桥上，或站着或蹲着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在低头对着课本诵读着些什么。

　　低吟的诵读，伴随着阵阵虫鸣和鸟啼。

　　谢浩恩畏畏缩缩地站在教室后门，窥看着张常青的身影，发现人不在教室后，从后门大大方方地走进教室，路过沈昼听的时候，给了对方一巴掌。

　　“为什么不喊我起床，啊，我迟到了全怪你。”

　　谢浩恩愤愤道。

　　“不是吧阿sir，这也怪我。”沈昼听没在意谢浩恩的那一巴掌，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丢给谢浩恩，反驳道，“昨晚就跟你说要早起，今天早上叫你起来还死死抱着你那个被子，大力士来了都扯不动。”

　　“怪你。”

　　谢浩恩冷漠地插上吸管，不给沈昼听继续辩驳的机会。

　　课间操铃声响起，沈昼听已经有些发困，想趴在桌子上休息，就听到有人站在教室门口喊他和陈禹梓的名字。

　　“沈昼听，陈禹梓，常青叫你们去办公室。”

　　陈禹梓写试卷的笔一顿，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沈昼听，等待对方的动作。他坐在里面，沈昼听不动，他也出不去。

　　沈昼听摆了摆手，嘀咕道：“张常青就会来事，眯一会儿都不行。”

　　接着又笑眯眯看向陈禹梓。

　　“同桌，一起走啊。”

　　张常青拿了两本数学竞赛题放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竞赛题，你们一人一本，临时给的通知，市里办的数学竞赛，每个学校出几个人去参加，还是分个人和团队。”

　　“团体赛的话，你和林妍一起组队参加可以吗？”张常青朝沈昼听问。

　　“老师，我有问题。”沈昼听举手，发射动感光波。

　　“为什么不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一起参加团体赛。”

　　沈昼听不理解，没分班前，他和年级第二不在一个班，可以不一起组队参加。但是为什么分班后，他和陈禹梓都在一个班，不是他们两个组队参加，还是他和另一个已经去了其他班的同学组队。

　　张常青决定让沈昼听认清残酷的现实。

　　沈昼听会想到的，老师不是没有想到，但是介于特殊情况，且高一的时候，陈禹梓自己也执意拒绝参加团体竞赛，只参加个人竞赛，自然就放弃这个想法。

　　张常青对着陈禹梓，面带微笑：“禹梓啊，那你愿意和沈昼听一起组队参加吗？”

　　沈昼听比陈禹梓高了半个头，此刻侧着身子，视线微低，看着陈禹梓及肩的长发晃了晃。

　　“可以的，老师。”

　　沈昼听眼眸发亮，伸手揽住陈禹梓的肩膀，感受到陈禹梓的身体一抖，一时忘记说话。

　　张常青也没想到陈禹梓突然就同意了，但喜悦大于震惊，额了半天说了句好。

　　沈昼听松开手，拿起张常青给的两本竞赛题，高高兴兴说了句：“要上课了，我们先回教室去了常青。”

　　“加个微信吗，同桌。”
　　两个人并肩走在教室外的过道上，沈昼听想到，自己和陈禹梓还没有加过微信，摸了摸口袋，想到手机放在教室的抽屉里。

　　陈禹梓亮出自己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我没有带手机来学校，你可以把你的电话给我，我回家了再加你。”

　　学校虽然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但十三中对手机管得不严，只要不是上课玩被老师发现，或是被校领导路过的时候抓到，都是相安无事。

　　沈昼听是真的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这么听话，不带手机来学校。

　　陈禹梓是真的觉得没有带手机的必要。
　　学校有什么重要通知都会有老师或者班干部先在班里面通知，亦或是课间操的时候广播通知，事后再发到班级群二次通知。

　　他微信的联络人不多，小姨和姨夫，还有几个老师同学，虽然加了班级群，但在学校没有朋友，也从来不主动加别人，也没有人会没事突然加他。

　　他也很少花时间在手机上面，放学后的娱乐时间是和弟弟妹妹看电视和玩过家家，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学习刷题上。

　　“你们有点暧昧了。”

　　谢浩恩像个怨灵一样出现在沈昼听背后，吓了沈昼听一跳。

　　“别人走老远了，你还在这看呢。”

　　沈昼听举着手机，等着微信提示他好友添加的消息。

　　“不，你不懂，我现在是他高中唯一的，也是第一个朋友。”

　　谢浩恩听完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反坐在沈昼听前桌的椅子上，双手抱臂放在沈昼听的桌子上。

　　“真的假的啊，那我也去加他个微信。我要成为年级第二的第二个朋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成为唯一的。”

　　他和沈昼听从初中在一个学校，高一在一个班到现在。虽然和陈禹梓都不在一个班，但对年级第二也颇有耳闻，毕竟学校的公告栏上常年挂着每个年级前十名的大头照，年级表彰大会的时候也能经常看到站在沈昼听旁边的人是一个黑发及肩齐刘海的妹妹头男生。

　　沈昼听踹了谢浩恩一脚：“我允许了吗？”

　　谢浩恩白眼一翻，嘲讽道：“呵，还用得着你允许，还不快快退休，我将取代你的位置。”

　　“走了，吃饭去了。”

　　陈禹梓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魏齐颖正带着双胞胎在小公园里玩，两个小孩大老远就看见他，撒了欢地冲过去想扑在他身上。

　　陈禹梓还推着自行车，双腿一左一右被紧紧抱着，举步艰难，动弹不得。

　　“哥哥，今天爸爸煮了鸡翅哦。”顾闻梓扎着两个小辫，仰着大脑袋看陈禹梓。

　　“我让爸爸买了十个鸡翅，我们一人两个！”

　　顾闻毓撒开抱着陈禹梓大腿的手，两只灰扑扑的手努力比划着“十”和“二”。

　　魏齐颖缓缓踱步过来，让双胞胎兄妹别再抓着陈禹梓，准备回家吃饭。

　　顾献觉得稀奇，魏齐颖也觉得稀奇。
　　两个小孩则是一人拿着一个鸡翅坐在餐桌面前看陈禹梓。

　　陈禹梓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回房间找手机。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了有两条好友添加的消息。陈禹梓仔细看了一下，一个微信昵称叫sunny，一个微信昵称叫小号。

　　sunny的好友添加：我是沈昼听。

　　小号的好友添加：年级第二好，我是谢浩恩～

　　陈禹梓有点印象，这个叫做谢浩恩的，跟沈昼听关系很好。于是他将两条好友申请都通过了。

　　对面同时发来消息。

　　sunny：同桌好啊。
　　sunny：才到家吗？
　　sunny：吃饭了吗！？

　　小号：猫猫探头.JPG
　　小号：我是谢浩恩（苍蝇搓手.JPG）

　　陈禹梓先给沈昼听回了消息。

　　=)：到家了。
　　=)：还没有，准备吃饭。

　　沈昼听看着陈禹梓的头像，纯白背景打底，用黑色简笔画画了副黑框眼镜，跟本人很形象。

　　sunny：那先吃饭吧！
　　sunny：比格献花.JPG

　　魏齐颖笑眯眯地看陈禹梓，似乎很欣慰，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是朋友吗？”

　　陈禹梓的头发用皮筋扎住，刘海被顾闻梓拿可爱的青蛙卡通发夹夹起，只留了侧边的一点发须顺滑地向下落，露出干净的一张脸点了点。

　　沈昼听吃完晚饭坐在寝室里，微信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打开看的时候，脸色却有些阴沉。

　　对面似乎是没有收到回复，又接连弹出微信电话和视频。

　　沈昼听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挂断通话邀请，回了条消息，又接着将人拉进免打扰。

　　sunny：我要去上晚自习了，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