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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烬火重生 沈昭阳从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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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宸十年冬,将门沈氏,满门倾覆。
“爹……娘……!”。十岁的沈昭阳被奶娘王氏铁箍般按在怀里吼道。奶娘将她抱到一边,捂住她嘴,枯叶般的嘴唇贴着她冰凉的耳廓,“咽下去,就不苦了……”
沈府门前的石狮子被泼满污血,原本威风凛凛的兽首,如今面目狰狞,暗红的血顺着石狮的鬓毛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凝结成块,朱红的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深深的刀痕交错纵横,像是无数张扭曲的嘴,诉说着这里曾经历的惨烈。
院内廊下悬挂的红灯笼早已熄灭歪歪斜斜地垂着,有的被利刃割破,残破的绸缎在风中飘荡,宛如招魂幡。往日整洁的庭院里,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身着铠甲的家丁仰面射在池塘边,手中还紧握着断裂的长枪,鲜血染红了一池碧水,水面上漂浮着残叶和破碎的花灯,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刽子手的鬼头刀扬起时,父亲沈烈大吼道:“昭阳,你记住!我沈家满门忠良,沈家脊梁宁折不——”。刀光劈落,未尽之言与喷溅的热血一同糊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案几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被鲜血寄人的书卷在风中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透过猩红的视野,她看母亲腕间的翡翠镯砸在冰面,裂痕蛛网般蔓延。
再次睁眼时,腐臭味像活蛆钻入鼻腔,沈昭阳突然剧烈干呕起来,摸索着爬起身,在月光下辨认着周围的尸体,乱葬岗的月光是惨绿的。她爬向不远处金步摇插入的地方,扒拉着土块踉跄着扑过去,膝盖撞在凸起的石块上也浑然不觉。
母亲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凝着冰晶,沈昭阳颤抖着伸出手去阖,却发现指尖刚抽到眼皮,寒霜便簌簌掉落。母亲身上还有碎镯与半块儿黏腻的桂花糕,这是今早出府前她偷偷塞给母亲的,说要“等母亲回来一起吃。”
她已经辨认不清尸体了,唯看到一卷黄色的圣旨在衣服内露出一角。至今她仍忘不掉那道圣旨说“逆臣沈氏一门,包藏祸心,罔顾浩荡皇恩,竟行通敌叛国,谋略犯上之举,其罪擢发难数,天人共愤!即刻满门抄斩!”一夕之间,血流成河……
“啊——!”。声嘶力竭却只能无声哭泣。她哆嗦着掏出火石,鹿皮鞘上“昭阳如焰”的刻痕被血浆糊住。那还是当时父亲送给她的生辰礼。
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眼里尽是不甘与愤怒,火石擦出火星的瞬间,点燃父亲的衣角,喉间涌上铁锈味的猩甜,指尖深深的嵌进掌心。
“这火是沈家的魂!”热浪灼的睫毛卷曲发脆。“烧不尽仇人,我沈昭阳永堕无间地狱,昭阳焚烬,不照仇雏,从此世上再无沈昭阳,唯有沈烬!”
这火是沈昭阳的坟,沈烬的出生纸,更是淬炼复仇之刃的第一道炉火——我要仇人记住,沈家最后活下来的人,连骨灰都带着火星!
景宸十五年春分,朱雀大街的积雪化成了泥泞的汤,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入。街边三个妇人挤在茶馆檐下,嗑着瓜子窃窃私语。
绍打听“听说了吗?余家那个私生女回来了!”她压低声音,枯黄的手指戳了戳贾瓜婆的胳膊,头上廉价绢花随着动作摇晃,粘着几缕碎发。
贾瓜婆将瓜子壳“噗”地吐出,眼神里满是八卦“可不是!听说啊,当年被扔到乡下,跟着个游方郎中讨生活。这会儿余家老爷咳血咳得床都下不了,才巴巴的把人叫回来!”
吴得聊也凑过来压低嗓音“我还听说当年她娘和她被养在乡下,没过几年,她母亲就没了!”
“唉,可怜诶!”三人齐齐感叹道。
马车在余家朱漆大门前停下,惊起门沿下两只麻雀。
车门吱呀打开,一位少女扶着车辕缓步走 下。
女子身段纤瘦,一袭月白绣花长裙,裙裾垂坠如瀑,素白绸缎上唯有衣袖间有几缕青丝,腰间简单一条藏青色绦带。阳光正落在她脸上,一身白衣倒显得熠熠生辉。一转头,女子的脸映入眼中,不似惊艳,却也动人心魄,微圆的脸上泛起冷意,棱角分明,最突出的便是她眉眼处与那双眼睛。眉峰微蹙,似笼着终年不化的薄雪,下面是一双深邃充满故事的眼睛,像是寒潭深处淬了毒的利刃,望眼便叫人脊背生寒。唇形精致的如同画师细心勾勒的朱砂痣,充满矛盾。圆杏眼天生带笑弧,睫如鸦羽垂落时投下阴翳,凝视超过三息,瞳孔深处会浮起血雾般的戾气。鼻尖微翘如初绽玉兰,唇珠丰润似含露花瓣,说话时右唇角比左唇角抬高一毫,现出讥诮纹路,柔情中令人生畏。发尾侧盘,仅有一支木质发簪与绢花点缀,格外素雅。
众人顿时不再议论。
“见过父亲。”少女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如泉水击石,带着常年习武的底气。余老爷握上少女的手,那双手却不尽光滑,手上到处是茧,似是常年劳碌所致,再望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回来就好!”
余老爷身旁的女子,一袭红衣,眉眼犀利的审判着余瑾瑜,笑着对余瑾瑜说“瑾瑜,这几年受苦了,如今回来了,可要好好享受享受!”女子说话间尽显假意,听起来就令人不适。
余瑾瑜刚想开口说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装饰着鎏金文的马车疾驰而来,黑马拉着的车厢威风凛凛,引得路人纷纷避让。绍打听垫着脚张望,头上的绢花险些被风吹掉:“哎哟!那可是八皇子,刚从敌国做质子回来!”
吴得聊思索道:“那八皇子,自小在冷宫中长大,稍微大点,又被送去敌国做质子,还真是命运蹉跎。”
“谁说不是啊!如今,朝势动乱,二皇子一家独大,太子又有疾病缠身,现在叫人回来,估计就是压压锐气,又是个垫脚石!”
绍打听连忙捂住瓜婆的嘴“唉,这话可不能乱说,说多了,要掉脑袋的!”
瓜婆连连点头,吓出一身冷汗。
马车车窗突然半开,漏出一张俊美却带着戾气的脸。
宋濯缨斜倚在锦垫上,一身红色衣袍随意敞开,腰间的黑色腰带却牢牢禁住,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眼若桃花,薄唇轻抿,似笑非笑间带着一抹不羁的风流。
女子一转身,刚好与马车中的男子对上眼,眼神间似乎争斗般,互相打量。
车窗拂下,马车也急速驶走,留下一阵冷风,扬起女子尾部裙摆。
随着余府大门关闭,女子走了进去……
“刚刚那女子是谁!”他漫不经心地问道。身旁的侍从立刻回话:“回殿下是余家,刚接回来的小姐,之前听说在学医,近日于老爷病了,才想起那小姐,把她接了回来。”
男子暗暗想到那个女子,和他对视眼神时丝毫不服输,眼神争斗间,似乎有着什么秘密。
“殿下,皇上此时召我们回京,您可有吩咐?”
“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场,这么多年,也该热闹热闹了!”男子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几乎是冷的。
大街上顿时只留下几片叶子与那三人,宣告着当时的激烈。
三人依偎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向茶馆。
“今日倒是真巧,两人赶着回来,还真是有缘分!”贾瓜婆吃瓜似的戏谑道。
“你别说,还真是,看来这京城怕是要变天哦!”绍打听望向天空,乌云正集结在一团。
余府东厢房内陈年的霉味儿混着灰尘扑面而来。余瑾瑜推开吱呀作响的门,看见梁上垂着的蛛网在寒风中摇晃,八仙桌上积着厚厚的灰,连窗棂都缺了半块儿。墙角的绣墩裂着大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小姐,这地方怎么住得下去啊!”丫鬟云舒抱怨道。“无妨,云舒,云卷,你们先去打点水,把这里收拾一下。”余瑾瑜吩咐道。丫鬟们立刻应了下去。
窗外传来孩童嬉笑,她望向对面雕梁画栋的西厢房,那里是余夫人的居所。
主院正房内,余夫人捏着翡翠佛珠的手骤然收紧。“那个贱人,之前没找到她,如今她自己赶着上门,还写信给老爷说治病!哼!就是个贱人,跟她娘一样!”
“夫人,老爷吩咐今晚设家宴。”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余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佛珠重重拍在女奁上。“正好我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是真是假,有什么本事!”
暮色渗进雕花窗棂,将余府正厅染成暖橘色,六盏金铜油灯在桌下摇晃,灯芯结出的灯花不时爆裂,在白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余府正厅摆满紫檀八仙桌,桌案上嵌着螺钮的牡丹纹泛着微光,青玉盏托里的茶水腾起袅袅白雾。
主位上的余老爷斜倚着虎皮软垫,金丝织锦的衣袍下隐隐透出病容。柳夫人坐在他身侧,一袭月桂黄织金襦裙,将身姿衬得婀娜,鬓边的赤金累丝街珠凤钗随着动作轻颤,腕间的翡翠镯子在取茶时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厅外传来更鼓声,丫鬟们鱼贯而入,青瓷盘里盛着蜜炙鹿脯,芙蓉蟹斗,还有撒着玫瑰花瓣的冰晶肴蹄。柳夫人用银匙舀起一勺银耳羹,忽然轻笑出声“瑾瑜应吃惯了粗茶淡饭,这些精细菜肴,反倒不知合不合你胃口,要是吃不惯的话,我好吩咐下人,为你重新准备一份。”她话音未落,厅内气氛骤然凝滞,唯有灯芯爆裂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姨娘真是说笑了。”她忽然抬手,手里托着青玉碗。“倒是这碗羹汤里的当归,放得如此多,父亲旧疾最忌辛温,可不能多吃……”她尾音拖长,风目扫过柳夫人突然僵硬的脸。
她勉强笑道:“多谢瑾瑜提醒,以后可要多让厨房上点心,这种错误可不要再犯,落人口舌!”柳氏言语间带着愤怒。
晚宴后,大家也都坐在一起闲聊。
“瑾瑜,这些年你究竟去了何处?自你母亲去世后为何一直没有消息?”柳夫人率先开口,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试探。
余瑾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慌不忙道:“当年我与母亲一直待在乡下学医,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自母亲走后,我就大病一场,我只能独自在山中养伤学艺,如今伤势痊愈,又听到父亲病重,便立刻赶了回来。”
余夫人戏谑道:“是吗?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早就不再人世了呢?也不怪姨怀疑,你如何证明你就是余瑾瑜呢?”
余瑾瑜刚想开口说话,余老爷便开口说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一直忙于公务,忽略了你,未能尽到父亲的职责你可曾怪过我?”
余瑾瑜忽略了柳夫人的话,对余老爷答道:“不敢,父亲日理万机,是对天下人尽责,既是对天下人,小女又怎敢埋怨。只求父亲能够安康,多造福于民,小女便知足了。只是苦了我母亲,她一直都想见您最后一眼,可不知怎的,最后竟上吊自杀,没能完成最后愿望,不过如今小女回来了,定要好好尽孝,不让让母亲担心,愿母亲在天之灵看到父女和谐,一定会开心的!”
柳夫人气的握紧拳头,心里暗骂,花言巧语。
余老爷眼里流出愧疚之色,对她说道:“你母亲生前可还好?”虽说余老爷后来没有见过她,只是偶尔汇过去几笔钱财供她生存,他与她母亲确实曾经也真实相爱过,只不过为了眼前利益,又没法光明正大把她娶进来,她又不愿作妾,不自在,便也只能依着她。
“回老爷,母亲生前一直念叨着您,给您写了许多信,却不敢寄给您,怕您嫌麻烦,她只能日日忍受相思之苦”边说,还边将信递给老爷。
余老爷伸手拿起信,枯手抚过熟悉的簪花小楷,打开内容,那是一首诗。
素笺轻展墨痕柔,细写情思语未休。
锦字盈坏皆念汝,兰章满卷尽含愁。
窗前问影添幽梦,案上花香惹别忧。
只盼与君同白首,相偎共赏水云悠。
余老爷眼里泛起点点泪光,那是她母亲当年与他一同所写的定情诗。
余瑾瑜又拿出一块玉佩,说道:“母亲临终前,将这个交于了我。”那是当年余老爷亲自为女儿所制,上面还刻着“瑾瑜”二字。
此下,谣言也不攻自破,也无人再敢质疑她的身份,柳夫人只能默默的吃着哑巴亏,现在,她恨不得将她给撕碎。
余瑾瑜又转向柳夫人,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未曾想姨娘竟如此关心我,小女感激不尽,还要感谢您之前对我多多照顾。”
话中带刺,柳氏脸色忽地一转。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疑惑道。余瑾瑜说到之前看望她,定然之前找过她,说明她俩关系匪浅。
“瑾瑜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当年母亲死得蹊跷,我甚是不解,母亲脖颈处有三道勒痕,寻常自缢之人只会有一道,而这多出的两道……”她猛地转身,眼睛如刀剜般看向柳夫人“这分明是被人反复勒杀后,再吊上房里伪装成自尽的!”
她一说完这话,全场人立刻震惊了下来,明眼人也看得出,此时与柳夫人脱不了干系了。
“一派胡言!你这是认为这是我干得?”
“小女只是来讨教姨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并未怀疑姨母啊?姨母这么急作甚?是否是真的,恳请姨母调查一番,还我母亲一个公道,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只怕她怨气深重,恼了各位可不好。”余瑾瑜话里有话,如此巧舌如簧,让人不禁重新审视这位女子。
柳夫人意识到自己被这个野丫头耍了后,恨不得牙齿都要被她搓掉了,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是自然,你放心,定要还你母亲一个公道!”随即,她又突然笑了一番说道:“听说瑾瑜你学了一身好医术,你可要好好治老爷,老爷的病可不能拖下去,你可不要有一点闪失哦!”
“那是自然,姨母,您大可放心,明日我便会为父亲诊治。”她答道。
随即柳氏命人拿出来余瑾瑜的包袱,对她说道:“为了老爷的安危,外来之物自然是要细致检查一番才好,免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带进来不好的东西,伤着老爷了,瑾瑜不会介意吧?”柳氏得意洋洋地笑道。
余瑾瑜意识到她这么说,定是有什么计谋,想要陷害她,但是她现在也只能应答道“不介意”
果不其然,柳氏在她包袱里扯出一个安褐色的小瓷瓶,瓶身缠绕着暗金色藤蔓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好你个孝顺女儿!”。柳夫人将瓷瓶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解释一下吧,刚进府就把毒药藏在行李里,当我们睁眼瞎不成,要是不查,恐怕明日老爷就得死在这里吧,你好大的胆子!”
顿时,周围人也不敢说话,马上,厅内又炸开锅,余老爷的脸色微不可查的怒了下,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女子垂眸盯着瓷瓶,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弯腰拾起瓷瓶时指尖不着痕迹的蹭过瓶身暗纹。
“夫人为何如此笃定这是毒药?”。女子忽然将瓷瓶举向烛火,剔透的瓶身映出几缕暗红结晶。“可曾闻过它的气味?”不等柳夫人回答,她已经掀开瓶盖,一缕奇异的甜香带着药草气息飘散开来。“这分明是西南特有的‘醉仙引’,闻之另人昏睡,若不是精通药理之人,很容易误认为毒药。”
“狡辩!是不是毒药全凭你一张嘴了!”柳氏吼道。
“既然夫人不信”女子突然将瓶口凑近唇边,在众人惊呼中喝了下去“瑾瑜愿以性命证明亲白!”
柳夫人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大声喊道:“你疯了,为了脱罪,连性命都不要了!”她眼底闪过慌乱。毕竟是她下的毒,她要是真死了,恐怕只会引火上身。
“柳夫人放心,我自是笃定这不是毒药才敢喝下去的。”。她眼神犀利地盯着柳氏,她刚想出声,却被打断。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时候不早了,先回去睡吧。”余老爷吼道。他这是在给柳氏面子,余瑾瑜连毒药都喝下去了,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不然与老爷也是真老糊涂了。
宴会结束,大家各自回到了寝屋。
正房内柳夫人正摔碎几道瓷器,只有一个嬷嬷跪在地上。“你干的好事,这点事情办不明白,毒药都放不好留你何用?”
“夫人饶命啊!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肯定那放的就是毒药啊,谁知道她使了什么花招,奴婢冤枉啊!”嬷嬷惊恐地回道。
“废物!这个野丫头,今日可真是威风啊,刚来就和我对上,呵!来日方长,我看她能活到几时?”女人冷笑道。
东厢房内,女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枚玉佩,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身旁丫鬟开口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女子笑道:“没事,这点儿毒药对我来说不不值一提!”云卷气愤道:“小姐,今日她们真是咄咄逼人,处处针对您,还怀疑您身份,真是欺人太甚!”
“无妨,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余瑾瑜……”。女子望着玉佩,陷入沉思。窗外的月光洒下去,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渐渐地,她陷入了回忆……
码字好难啊!大家对接下来的剧情有什么看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