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人类管理区》岳见青

2、第 2 章 枯燥才好，

　　沈淮进入中央大楼。
　　因为他耳朵上戴着识别票，连身份检查都省了。
　　大楼内部一片和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商场，根本不像是污染指数76%的地区。
　　变异种和普通人类其乐融融。

　　一百多年前，「大崩溃」降临，异等文明之门开启。
　　次元间相互坍缩，都市开始重构，进化趋于疯狂。

　　不同维度的异种生物出现。
　　生物（包括人类）走向人类穷尽智慧都难以知晓的变异方向，人类文明开启新纪元。
　　即，厄比斯纪元。

　　进化和改革一样，必然掀起浪潮。
　　联邦政府内部有一派人是保守党，坚决抵制异种生物和人类共存。
　　主张建立人类保护区，屠杀变异种。

　　但是另一派，也就是进化党，认为这是人类文明进化的必然趋向，人类应该与之共生，政府也应当吸纳高智商变异种。

　　依现在的格局看来，谁的主张胜利，一目了然。
　　但是曾经保守党占据上风的证据：「人类管理封锁区」的遗址，依旧存在。
　　沈淮居住的「南河」、还有他即将工作的「卡尔维什」，就在其中。
　　现今的公民管理，沿袭了以前的分区，并且将公民身份分为：S、A、N、R四个等级。
　　不过具体的区分标准是什么，最终解释权归联邦所有。

　　如今的佣兵，也是由以前的「异种歼灭者」演变而来的职业。

　　除了这两派，听说还有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来自政府之外。
　　抗衡着不为人知的外来力量，保持着人类文明的平衡与安全。
　　不过这都是道听途说，沈淮从未见过，也没接触过。

　　沈淮饿了，他在商场一楼买了一份章鱼烧。
　　价钱很贵，要一银币。
　　但是火候掌握得很好，脆脆的外壳，内里的面糊也熟得恰到好处，章鱼块很新鲜，有盐味的芳香。
　　这种等级的美食，沈淮在南河那种贫民区很难吃到。
　　偶尔奢侈一下也没什么。

　　店长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老奶奶，除了她下半身的八只章鱼爪有点干瘪。
　　沈淮还嘱咐她，记得多喝水。

　　他坐着电梯下到中央大楼负二层，工作人员接待室。
　　电梯一开，屋子里的一堆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沈淮。
　　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章鱼烧扔出去。

　　站在屋子里的人有八个，卡莱和李想也在其中。

　　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人，翻看着手中的新员工入职单，“沈……淮，是吧？”
　　沈淮点点头，“对。”

　　“就差你了。”
　　胖中年人啪地一声合起单子，咧嘴一笑，把眼睛都笑没了。
　　“我是中央百货商店的店长，欢迎七位员工加入我司，虽然我们只是个普通的超市，但也是个温暖的大家庭，只要咱们一起共事，就都是家人。”

　　“……”
　　在场众人都无语地翻起了白眼。
　　不是家人吗？先给我拿二百银币。

　　店长脸上的笑容依旧憨厚，“我们公司是预支工资制度，等下我会请财务先给各位发放第一天的工资，二百银币。”

　　“……？”
　　不是……真拿啊？！
　　没办法了，这是真家人。

　　胖店长依旧笑呵呵。
　　“这几天是营业旺季，人手极缺，各位的轮班安置是24h的，如有不方便的地方，请各位自行调班。
　　地下二层和商店层都设有员工休息室，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
　　作为百货商店的店员，要时刻关注顾客需求，注意随时补货，价签是否正确，打折商品是否及时调整库存，过期商品是否及时下架，各区商品摆放是否有误。
　　最后，请谨记：顾客至上。”

　　接下来，店长交代各人都负责什么区域。
　　日用百货区、熟食区、零食区、玩具区……
　　沈淮混在人群中，一声不吭。
　　直到听到了他的名字：

　　“沈淮——负责生鲜区。”

　　……

　　沈淮换上商店的工作服。
　　灰色的短袖上衣，黄色围裙，小红帽。
　　上衣材质是腈纶的，穿着不太舒服，不过还好，不用他掏钱。

　　跟他一起应聘店员的一共有七人，除去刚刚在路上碰到的卡莱李想两人，还有两男两女。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负责不同的区域。

　　李想和沈淮负责的区域挨得比较近，李想是果蔬区，沈淮是鲜肉区，都算在生鲜区内。

　　“你好，请问卫生纸在哪里卖？”
　　“这个第二件打折吗？”
　　“妈呀！来晚了，只剩下原价克莱雀蛋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这黄煤果也不新鲜啊……还卖这么贵。”
　　……
　　超市里人潮涌动，逐渐嘈杂起来。

　　沈淮站在鲜肉区的货台里面，打量着来来往往的顾客。
　　这个工作之所以是限制级，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地区极高的污染指数吧。他想。
　　佣兵级别，也称限制级别。
　　高风险、高报酬，普通公民是没有机会接洽的。

　　果然还是陈秀那边的工作安排出了岔子吗……
　　沈淮扶额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想吃什么？”
　　“棘刺鹿肉！炖红果，再放两颗联邦土豆！”
　　耳边传来一对母子的交谈声，沈淮整理了一下思绪，亮起职业微笑。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
　　沈淮刚一抬头，话还没说完，便吓得愣在原地。

　　“麻烦，两斤棘刺鹿肉。”

　　沈淮面前，半个女人正在朝他微笑。
　　物理意义上的半个。
　　她的身体从中缝开始被精准剖开，内脏的豁口明明白白地摊开，伤口带着稀碎的毛茬，与其说是剖开，不如说是撕开。
　　就像撕开一张纸那样。
　　她左耳耳垂上带着识别票，她是个人类。
　　至少曾经是。

　　那半个女人伸出一只手，比量了一个「二」的手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麻烦，两斤棘刺鹿肉。”

　　沈淮没有切肉，而是伸进裤兜，摸出里面的通讯器，轻车熟路地拨通「###0……」
　　最后一个号码还没摁出来，店长肥硕的身躯就撞了过来，直接把他撞飞出了鲜肉区的收货台。
　　“呃……”沈淮扶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店长笑容和蔼地看向女人。
　　“两斤棘刺鹿是吧？好嘞您稍等。”

　　店长干活很利落，挑了一块最适合炖肉、肥瘦相间的肉，切下二斤一两。
　　半个女人牵着小孩满意地走了。
　　沈淮指着她离去的方向，“店长，那人……”

　　那个女人肯定受到了异种污染，大概已经发生异变，他们应该上报污染管制局。

　　“那人？那人怎么了？那是我们的顾客啊。”
　　胖店长咧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一个颇为诡异的弧度。

　　“谨记，顾客至上。”

　　***

　　换班休息时间，沈淮坐在员工休息室里，拨通陈秀的电话。

　　生鲜区和其他地方的高峰期不一样。
　　一般是早上刚刚上新货，或者是晚上关店打折时期。
　　所以沈淮的排班也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此时休息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秀姐，卡尔维什区这个工作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淮需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啊？什么工作？”手机对面懒洋洋地回问了一句，明显是还没有睡醒。
　　“卡尔维什管理区的工作，你前两天刚给我推荐的那个。”
　　陈秀愣了：“卡尔维什？我不记得我有这个区域的工作经手啊？”
　　沈淮也愣了：“……什么？”

　　“而且卡尔维什区的污染指数70%以上，一年前，联邦政府就禁止各大介绍所介绍那边的工作了。”
　　毕竟污染指数80%以上的区域，联邦政府会启动毁灭式弃置程序。

　　陈秀微微一顿，似乎想通了什么，“你在卡尔维什？！！！”

　　沈淮：“……”
　　这件事陈秀不知情，那也就是说，伪装成陈秀给他介绍工作的，另有其人。
　　那通介绍工作的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陈秀：“你说话啊！你在卡尔维什吗？！”
　　沈淮沉吟：“没有，我还没去报到，我现在就把工作推掉。先挂了。”
　　他不能把陈秀一起卷进来。

　　陈秀听着挂掉的电话，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疑惑。
　　刚刚沈淮的说辞是：“卡尔维什「这个」工作”，而不是“卡尔维什「那个」工作”。
　　人在使用指代词的时候，下意识地会将当下所处的环境用「这个」代替。
　　陈秀猜沈淮极大概率已经在卡尔维什了。

　　她慌忙从床上爬起，抓起工作专用机，拨通一个号码：“卢卡，给我查一下，卡尔维什的佣兵市场，有什么伪装成普通工作的高危任务，越快越好。”

　　休息室内。

　　沈淮挂掉电话，听着屋子里滴答滴答的时钟，难以捋顺思绪。
　　自从沈淮第一次接到污染区的工作，这两年来，他把《精神污染防治手册》、《废土生物扩展集》、《异种危险等级介绍薄》等等各种工具书都背得滚瓜烂熟。

　　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些理论在这片百货大楼里根本用不上。

　　这里没有危险的废土生物，也没有攻击人类的异种。
　　这里的店员提供服务，商店出售商品，顾客是上帝。
　　一切都太过「正常」，像是一个额外的守序世界。

　　“咔哒。”
　　天花板上突然冒出一声响动。
　　像是螺丝老化之后崩开的声音。
　　沈淮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天花板上一片的聚酯纤维板，翘开了一个小边。
　　这种建筑，老化也很正常，况且还是员工休息室，谁会花大价钱来修？

　　沈淮正想着，却发现天花板的夹层里，好像有东西。

　　他立马挪过休息室的桌子，站在上面，拎着扫帚，不断地拍着那块松动的天花板。
　　直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本册子从天花板缝隙里滑落，“啪”地一声摔在沈淮脚边。

　　那是一本破烂不堪的工作手册，很薄，脏污血迹渍在亮面油漆的封层上，内里的纸张发黄卷边，还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这本子绝对有年头了。

　　沈淮怀着忐忑的心情翻开，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唐奇。
　　字迹不算漂亮，但还工整。
　　他接着翻下去：

　　唐奇·工作记录：

　　6月1日：
　　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到这里上班。
　　店长人很好，同事们也不错，有个小姑娘神神叨叨的，但是话很少，很勤快，我和她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接触。
　　他们教我店内的各种注意事项，还有什么顾客至上一类的话。

　　哦对，还有“内线暗号”。
　　#1：代表冷库人手不够。
　　#2：代表日用区缺货，及时补全。
　　……
　　#8：代表有可疑人员出没。
　　#9：代表有小偷已经得手。
　　可以理解这种代号的存在，毕竟是公共场所，如果所有事情都直说，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恐慌。

　　只是#0我不太理解：要保持清醒。
　　难道，会有人在工作时间偷懒打盹？
　　不过想想也难怪，我也是个爱打盹摸鱼的人。

　　*

　　6月3日：
　　真没想到工作的第三天，我就有机会拨通8号暗线。
　　有人在我负责的生鲜区，指着一盘克莱雀腿肉说这是他妈妈。
　　但店员和顾客没有一个人理他，这完全是个疯子啊。

　　最后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反正我是再没见过他了。

　　*

　　6月4日：
　　今天，我在收拾货架的时候，发现了一盒肉，这盒肉没有入库，扫不出价签。
　　但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盒肉上写着我的名字：

　　唐奇，30元/500g。

　　*

　　6月7日：
　　昨天的事，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小姑娘的恶作剧。
　　店长扣了她一天工资。

　　*

　　6月8日：
　　我的衣服上总是沾有血迹，总觉得身上也在散发着生肉味。
　　看来生鲜区的活我还要熟悉一阵。

　　这本工作记录越往后翻看，字迹越潦草、纸面也更脏，有的地方还分布着沈淮看不懂的文字符号。
　　刚刚读完6.8日，休息室的房门突然动了动。

　　沈淮赶紧将工作记录塞进围裙的前口袋，口袋的大小正好能塞下，连一个边都不会露出来。
　　而且那本工作记录很薄，塞进去不着痕迹。
　　刚刚塞好，李想跨着大步从外面走进。

　　他直奔自己的员工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大概有2L以上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起水来。
　　沈淮看着他的侧脸，随意地攀谈道：“我看你切水果削皮的手法好麻利啊，你以前在这干过吗？”
　　“没有，”李想蹭了蹭嘴角的水渍，摇摇头，“只是以前经常杀变异生物，扒它们的皮。”
　　“呃……”
　　怎么不算专业对口呢？

　　“我的班快到了，你慢慢歇着，”沈淮从桌边站起，准备离开休息室，“我先走了。”
　　李想身上，有一股沈淮说不出来的古怪气息。

　　沈淮走出去没两步，小臂上传来一阵强横的力道，身体打了半圈，直接被扯回了休息桌。
　　沈淮下意识地扶着桌子想保持平衡。
　　只听“当！——”地一声脆响。
　　一把军刀猛地扎在了沈淮手边的桌案上。

　　正是李想翘开刺熊人脑壳的那一把。

　　刀尖离沈淮的手指，不过半厘米的距离。
　　李想右手握着军刀，俯下高大宽阔的上半身，将沈淮圈禁在桌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淮问道。

　　“你比我想象得有胆量。”李想笑道。

　　李想的身躯靠近了之后，比沈淮目测的还要高大。
　　沈淮盯着李想的脸，但他并未从李想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恶意。

　　“卡莱，想杀你。”李想说道。

　　沈淮微愣一下，缓缓蹙起眉头。

　　“你的手环，”李想低下头，眼神落在沈淮的手腕，“是联邦发行的最新款吧？能抵抗一定程度的干扰，粗略检测污染指数。”
　　“这副手环少说五百银币。
　　“五百银币对佣兵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至少要赚三个月，而且你的身家远不止如此吧？”
　　沈淮听完，大概也懂了李想的意思。
　　不过就是看他有钱，想谋财害命。
　　“联邦政府禁止人类互相残杀，”沈淮扫了一眼李想握刀的手，“而且你跟他是一起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们两个人在这演反间计呢？”

　　李想并没有因为沈淮的质疑打乱自己的节奏：
　　“实话告诉你，卡莱准备让你死在中央大楼。一个普通人，死于污染区的佣兵级任务，太容易了。
　　即便是要上报，也只需要造假污染等级，佣兵嘛，在污染管制局有几个熟人不奇怪。”
　　沈淮疑心更重：“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说你和他不是同谋？”
　　李想哼笑一声，扯动了脸上的刀疤，“因为这就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沈淮：“……”
　　休息室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
　　安静到空气近乎凝滞。
　　李想的呼吸吹在沈淮头顶，搅和着沈淮的思绪。
　　信息太混乱了。
　　他到底阴差阳错接了个什么差事？

　　忽然，二人的耳机里传进一阵丝丝拉拉的电流声，紧接着，一名女性店员的声音响起：
　　“呼叫，呼叫，转八号内线。”

　　*

　　沈淮和李想走到商店售货区的时候，店里的各位员工已经围在那了。
　　沈淮其实有点疑惑，连半个人出现的时候，都没人拨8号内线，到底是出现了什么玩意，能启动8号内线？

　　沈淮拨开众人。
　　众人围着的空地中央，坐着一个小男孩。
　　沈淮认得他，是要吃棘刺鹿肉炖红果的那个小孩。

　　“这是……可疑人员？”沈淮问道。
　　“他一直说，他妈妈在冷库，可是今天冷库根本没有开，”拨内线的那个女店员焦急地说道，“我要带他去走失中心，他说什么都不让我碰。”

　　“我要去冷库找我妈妈。”
　　小男孩开口了，他瞪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有点呆萌。

　　“他就在这一直重复这一句话，谁一碰他，他就开始尖叫。”女店员说道。
　　李想问：“店长呢？”
　　女店员摇摇头，“不知道。”
　　李想撸撸袖子，露出肌肉坚实、布满纹身的胳膊。
　　“我给他弄走。”

　　“等等。”
　　李想刚要把小男孩拎起来，沈淮的制止声响起了。
　　“我有冷库钥匙，”
　　沈淮拉起小男孩，“走，找你妈去。”

　　这次小男孩没有反抗，也没有尖叫。
　　沈淮带着小孩走到冷库。
　　几个今天刚上任的店员都跟在他们身后。

　　冷库大门打开，带有温度差的空气形成的室内风缓缓吹开，内部的冷雾扑了众人满脸。
　　冷库里面黑黢黢的，正中央的横梁上，有什么东西安安静静地垂下来。
　　“那是……？”众人疑惑。
　　温差风缓缓吹动，将吊着的那个东西缓缓吹正，摆在众人眼前。

　　沈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个「右半边」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的「左半边」，他今天刚刚见过。

　　“妈妈！”小男孩兴奋地叫起来，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冷库里去。
　　李想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颈，拦住他的脚步。
　　小男孩瞬间开始耍赖尖叫，声音堪比逢年过节时的熊孩子。

　　“哔哔——”
　　混乱之中，一声不起眼、但更加尖锐的声音从沈淮的手腕处发出。
　　是他的计时手环。
　　沈淮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污染指数……突然上涨了。

　　*

　　与此同时。

　　污染管制中心。

　　一名值班监控员看着大屏幕上的地图，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蓝色荧光屏足有一整面墙这么大，不规则划分成十个区域。
　　除了八个旧的人类管理区外，还有两部分灰色区域。
　　位于左下角的、用绿色三角标识的「绿瘴森林」，和位于屏幕正中央的、用白色星号标识的「唐怀瑟之门」。
　　这两片区域是封锁区，危险系数极高，只有军方和受联邦许可的人才能踏入。
　　而这两片区域加起来，几乎占据了地图的60%。
　　剩下的九个区域，才是人类的活动范围。

　　监控员的职责就是24h盯着屏幕，及时传递各区域的数值波动，包括但不限于：污染指数、生还概率、新增变异种、人口数量……
　　监控员又打了个哈欠。
　　他的工作实在是太枯燥了。

　　不过在这片诸神废弃之地，枯燥才好。
　　枯燥代表平安。

　　“滴——”
　　突然，一声刺耳的机械音爆响起来。

　　本来有些懒洋洋的监控员，盯着屏幕右上角，眼睛越睁越大。
　　他立马扯过通讯话筒，疾声喊道：

　　“【卡尔维什管理区】污染指数上升3个百分点，现今污染指数：79%，生还率：0.3%！
　　立即上报联邦，做好弃置准备。

　　立即上报联邦，做好弃置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