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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光寻迹 它现在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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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拒绝了益王的要求,但白凛辰应该也是怕出什么问题,所以临走前特意留了几个自己的部下,如果万一真有情况,好及时去城西那边找他。
路上,夏笙分析道:“将军,以当下的情况,要想从头开始调查怕是有点困难。”
白凛辰点了下头道:“先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杜佳时望着远处的红光,倒吸了口凉气:“将军怕是得快一点了,我看那边的红光,恐怕今晚都撑不住了。”
白凛辰见不到情况,仍很是相信她的话,立刻命众人快速行进。
杜佳时对此已然适应,见怪不怪了。
所谓的关押点非常简陋,不过是在一片大空地上设了一圈法阵,将异化众妖都关在其中,将领各自带着一部分兵守在八方。
这里关的都是异化的活妖,也都是化成人形后的模样,一个个张牙舞爪、眼冒红光。
虽说确实是有点吓人吧,但比起杜佳时见过的那些阴厉可怖的残魂怨魄,简直可以称得上和善了。
待稍稍靠近,杜佳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他们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挣扎。
而白凛辰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杜佳时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十分惊讶,急忙汇报:“将军,他们现在朝着的方向正是那红光所在的方向。”
白凛辰将她的话转述给了夏笙,夏笙顿时眉飞色舞道:“哎呀,看看,还得多亏有杜姑娘在呀,要不然咱们极大可能是事倍功半了。”
杜佳时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可不敢当,她只是占了亡魂身份的优势而已,把所见描述出来,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白凛辰瞥了夏副将一眼,继续说事:“兴泽城内应是被布下了法阵,佳时,你能再描述一下那红光当前的样子吗?”
“哦哦,好的。”杜佳时左思右想,找了个合适的比喻,“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它现在更像是成精的稀泥,在从一点往四下涌动。”
白凛辰幻化出一张兴泽城的地貌图,让杜佳时给他指出个大致地点。
雪蓝色的灵光随着白凛辰的咒法散逸开来,又快速多番聚合,在碰撞时开出很小的花朵。
杜佳时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渐渐落到了白凛辰认真的面容上。
只听白凛辰轻咳一声,收起灵光,修长的手指点向几处,分析道:“这个阵法有主次阵眼,相辅相成,按理说催动此阵,对方的人数不会太少,但是以守城将领提及的情况结合来看,此情大抵是由一个能力足够强的单独所做。”
杜佳时疑惑道:“即使不便从头调查,可那将领所提的情况也不用再探查确认一下吗?”
白凛辰对她耐心解释道:“冥界有本事设下这法阵的不多,也不可能都为此事出动,而只要用能力不足的顶上,在妖界总会显露异常,继而便会被发现行踪。”
“既然没有发现一丝踪迹,只有受影响的有症状表现,那便几乎可以断定,做成此事的就是能力足够的一人。”
杜佳时不由佩服,白凛辰知道得真是不少,条理也是十分清晰。
白凛辰却又思索着道:“既然对方有这样的把握,一齐攻击主阵眼便行不通……”
他根据自己的判断,将所带兵力分为三队。
鉴于一般兵力去了正北的主阵眼也起不来多大作用,所以白凛辰只留下了夏笙和几个精兵。
另外两队由两个偏将带领,分别前往他指出的西北、西南两点。
白凛辰也就思考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居然就能确定阵法的存在,而且连如何解决都想了出来。
杜佳时暗中悄悄打量,也不知道白凛辰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为何比他们厉害那么多?
见队伍匆匆离开,杜佳时回过神,凑近白凛辰疑惑问道:“将军怎么派了那么多人去次阵眼?主阵眼不是最紧要危险吗?”
周围用来照亮的火把烧得正旺,却看不出白凛辰神情上有一点暖色,他微微点了下头道:“足够了,多了反而误事。”
杜佳时在白凛辰的身上看不到所谓的孤勇,反而是另一种坚不可摧的无畏。
但还是不禁蹙眉。
她知道率领十万妖兵的白凛辰的能力必然超强,可回想刚到将军府看他受的伤,也才好的差不多,不算彻底利索,足见他也会受伤也会痛。
他这样的安排,不怕万一吗?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命?
虽说她一个看得开的人没立场相劝,可将军能和她一样吗?她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猫妖,而他可是受万妖爱戴的大将军啊。
似乎是觉察出她的不对,行动路上,白凛辰喊了她一声,解释道:“不必担心,我一人亦可,只是……”
白凛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的情愫撩拨得杜佳时心间一动,瞬间明白——
他一人也可解决,只是现在有她在,之所以增加了人手,便是让他们得令行动,他好全心保护她。
是这样吧……
然而白凛辰犹豫了措辞,补充道:“只是这样更周全。”
杜佳时唇畔微动。
原来他本就是打算这么说吗?可为什么迟疑犹豫?最后为什么又选择这么说出来?
仿佛感知到白凛辰深处埋藏的一丝苦涩,思虑至此,杜佳时却突然明显再次感觉到之前被白凛辰说“敷衍”时同样憋闷的感觉。
纵然心想了很多,但她还是好难看懂。
随着翻涌情绪莫名平息,杜佳时嘀咕了一声“奇怪”,便也不想再费心去猜测思虑什么了。
毕竟等找到尸体、只要他心甘情愿放她离开,他们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你怎么了?”
耳边忽然传来白凛辰担忧关切的询问,勾回杜佳时的神思,她愣愣地应下:“嗯?哦,没事啊……”
见她的表情确实无恙,白凛辰眉头却没松动,又道:“你有什么情况都和我说,好吗?”
杜佳时顺应着点点头,但那点情况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又听白凛辰补充一句:“如果事态万一变得不可控制,你先跑远些,我会用法术护着你,等安全后与你汇合。”
什么?
跑?
等等!
杜佳时赶紧趁机道:“白将军,你之前说你可以去冥界,那你是不是知道去那里的路啊?我这次帮上了忙,可不可以告诉我呢……”
“到时再说。”
这怕是白凛辰第一次松口,杜佳时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什么烦恼都通通消散了。
就这样,他们继续朝着红光所在的位置出发,路上除了说说情况,白凛辰也在观察四周。
杜佳时好奇刚才白凛辰说的法阵,从旁问道:“那现在确定就是冥界了吧?”
白凛辰顿了一下,道:“尚且不能,只是冥界嫌疑最大,这阵法没有记录在册,但我恰巧知晓,除了冥界,其实魔界中人也可布下。”
魔界?杜佳时略微惊诧,望了下天际。
现下南石没变颜色,可惜派去检查南北石出没出问题的还没消息,目前不好作为判断依据。
白凛辰也从旁提起这点:“当然,他们都有问题也不无可能,哪怕只是一点苗头,也暂需保持怀疑。”
杜佳时无奈地撇撇嘴:“好端端的他们都跑到这里来闹事干嘛?”
白凛辰道:“妖界内斗,当下可以图谋的太多了。”
其实要是正经八百的说,杜佳时现在也算是半个冥界的人了,要真是妖界和冥界有什么问题,她的立场还怪尴尬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离红光源头很近了,幸好这主阵眼的位置是个空地,若在百姓住所之间,一定更加难办。
也是这时杜佳时才发现,红光原来不是从地面而起,它居然是从半空中弥漫开的。
这法阵还真的怪奇特的,假如按她的猜测,一旦红光漫过全城,恐怕大家都会变成西边关着的那种样子。
当然,最令人惊诧的还是在源头之下,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人,以身形判断的话,大概是个女子。
她的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红光,杜佳时眨眼,看来这个得是她对付的了?
杜佳时急切地看向白凛辰,想和他说明情况,然而白凛辰却已大步上前,厉声问道:“是你做的?”
夏笙及其他几位随之冲到更靠前的位置,分散开抽出兵器,做好了战斗准备,只待白凛辰下令。
咦?白凛辰他们居然能看见?
杜佳时惊讶地跟到白凛辰身边。
在那女子转身以后,只听白凛辰轻哼一声:“穆长烟,居然是你?”
“哟,好久不见了啊,白凛辰大将军。”
宛如鬼魅般又极富诱惑的声音钻进杜佳时的耳朵里,令她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若她此刻变成原形,恐怕毛都得全部竖起来。
不过既然白凛辰也能瞧见,应该是没她什么事了。
可谁想下一秒穆长烟的视线就向她追来:“这位?似乎不该在这儿吧?”
白凛辰向右挪了一步,将杜佳时挡住,冷声道:“她该在哪里,不是你能管的。”
穆长烟笑了起来:“确实,毕竟白将军神通广大,像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能管得了将军的事呢?”
杜佳时稍稍探出头,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人,此女子浑身上下所给人的感觉,既透着属于妖界的娇媚也显露着冥界的阴冷。
白凛辰并未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接质问道:“妖界和冥界没有深仇大恨,你在兴泽城所做的这些到底是个人的谋划,还是听命于他人?”
“怎么将军如此霸道吗?不许别人管你的事,却要来管别人的事?”
“你的私事我管不着。”白凛辰在私事两个字上还加重了语气,“但我是逢遥域的将军,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及无辜,我自然要管。”
说实话,白凛辰都不用太大声说话,他这样冷冰冰的态度足以让人很有威压感了,然而对面的这位竟然还不惧怕。
“这次事情你真的没有办法管,将军,你还是更适合上战场厮杀。”穆长烟摊开双手,言语中没有挑衅的意味,仿佛是在真的诚心相劝。
白凛辰还没有说什么,就见那个穆长烟抬起手,将灵力传到红光之中。
那红光立刻变了模样,原来所谓的红光,竟然是无数道狰狞的亡魂,有的尚能看出人形,但大多都是妖怪的原形,他们撕扯挣扎,完全没有分毫理智。
白凛辰一愣,杜佳时看向他的眼眸时发现他的眼里竟然映出了红光,想必正是因为穆长烟刚才的动作,现下所有人才都看得见了吧。
不过也没有听说过妖界死了这么多妖怪啊,都是哪里来的?
白凛辰立即指挥夏笙他们施法设下结界,保护一定范围内的普通妖民不受波及。
穆长烟脸色骤冷,嗤道:“据我所知,将军在此处不过是有些事情,何必入戏太深,搭上自己呢?”
他们这种打哑迷似的聊天让杜佳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不灵光。
不过吧,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她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像白凛辰这样的人,秘密自然会比常人更多,毕竟身居要职,处理的事务和接触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她大概也算秘密之一?
方才说她不该在这里,确实没错,亡魂合该前往冥界,但身为未解开的秘密,擅自离开可没有她的份儿。
若非身死,即便成亲,她也没有机会和他一起外出做事,就更不知道这些了,反正跟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听不懂就听不懂吧。
白凛辰冷哼一声:“你不过是从宋泽钰那里知道了一星半点的情况,别以为就是很了解了。”
穆长烟笑着:“既然提到了宋泽钰,白将军,难道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不也应该不管吗?”
“那你真是想错了,若此次牵扯上宋泽钰,本将军更是要管,你明知道他生前死后,都有一颗仁爱之心,从不会伤及无辜之人,你既是他的道侣,如今做这种事情,竟还认为我会站在你这边?”
“够了!”穆长烟的情绪骤变,咬牙切齿道,“什么狗屁的仁爱之心,不忍伤及无辜,他这么做得到半分好处了吗?有人对他感恩戴德了吗?死后都要继续对付他,到现在了,我连一缕亡魂都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