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关耳晗

9、第 9 章 许念念

　　许念念盯着那条自称苏媛发来的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

　　七月的阳光炙烤着人行道，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看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司机的怒吼，许念念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

　　她仓皇退回路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你是谁？怎么有我的号码？」

　　消息刚发出，手机就响了。

　　许念念犹豫了两秒，接通了电话。

　　“许小姐。”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我是苏媛。很抱歉突然联系你。”

　　许念念的喉咙发紧：“你……你想干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媛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和陆沉早就结束了。但有些事……关于他的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当面说吧。”苏媛轻声说，“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我一个人来，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

　　许念念站在路边，脑子一片混乱。

　　苏媛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和照片中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判若两人。

　　回到家，许父破天荒地在厨房做饭。

　　自从戒酒治疗后，他确实变了很多，但许念念总觉得这种平静下隐藏着什么。

　　“回来啦？”许父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许念念勉强笑笑：“爸，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最近……有没有再赌？”

　　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许父弯腰去捡，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还是没有？”

　　许父转过身，脸色灰暗：“就……小玩了几把。绝对没喝酒！”

　　许念念的心沉了下去：“欠了多少？”

　　“不多，就……几万块。”许父避开她的目光，“已经还了一部分……”

　　“一部分？”许念念的声音提高了，“剩下的呢？你拿什么还？”

　　许父突然激动起来：“还不是因为你！那些债主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和沉科的老总关系不一般，非说你有钱不帮我还……”

　　许念念如坠冰窟：“你告诉他们我和陆沉的事了？”

　　“我什么都没说！”许父烦躁地抓抓头发，“但他们好像派人跟踪你，拍到你们一起吃饭的照片……”

　　许念念冲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她滑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努力控制呼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高利贷、跟踪、照片……如果陆沉知道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沉发来的短信：

　　「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单独见苏媛。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会解释一切。」

　　许念念盯着这条消息，更加困惑了。

　　陆沉怎么知道苏媛联系了她？

　　他们现在还保持联系？

　　许阳给她的照片是真的？

　　夜幕降临，许念念辗转难眠。

　　凌晨两点，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她警觉地问。

　　“念念，快开门！”是母亲惊恐的声音。

　　许念念刚打开门，母亲就扑了进来，脸色惨白：“你爸……他被几个人带走了！那些人说……说如果明天中午前不还钱，就……”

　　许念念浑身发冷：“多少钱？”

　　“五十万。”母亲瘫坐在床上，“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许念念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可以找陆沉借，但怎么开口？

　　他们已经一周多没联系了，而且是因为那么尴尬的原因。再说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妈，你有那些人的电话吗？”

　　母亲颤抖着递过一张纸条。

　　许念念拨通了号码，一个粗犷的男声接了起来。

　　“钱准备好了？”

　　“我是许强的女儿。”许念念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我需要时间筹钱。”

　　对方冷笑：“小美女，你傍着那么大个老板，五十万还不是小意思？”

　　“我……”

　　“听着，明天中午12点，北郊废弃工厂。带钱来换人。敢报警就等着收尸吧。”电话挂断了。

　　许念念坐在床边，感到一阵眩晕。

　　她该怎么办？

　　找陆沉是唯一的选择，但……

　　天刚蒙蒙亮，许念念就出门了。

　　她没有直接联系陆沉，而是去了沉科大厦。

　　周六的早晨，大楼几乎空无一人，但保安认出了她，放她进去了。

　　28层静得可怕。

　　许念念走到陆沉办公室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

　　“……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是陆沉冰冷的声音。

　　“我别无选择。”一个女声回答，应该就是苏媛，“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所以你就编造绝症的谎言？三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这次是真的。”苏媛的声音带着哭腔，“沉，看在我们过去的份上……”

　　“出去。”

　　门突然开了，许念念来不及躲闪，直接对上了苏媛的脸。

　　照片上的美人如今憔悴不堪，瘦得几乎脱形，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美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眼角的泪痣——和许念念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苏媛看到许念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原来如此……她确实像我。”

　　陆沉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许念念？你怎么在这？”

　　许念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闯入者：“我……我来拿东西。马上走。”

　　“等等。”陆沉抓住她的手腕，“出什么事了？”

　　这个简单的触碰让许念念鼻子一酸。

　　她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我爸……借了高利贷，现在被人抓走了。要五十万赎人……”

　　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他们给到中午12点……”

　　陆沉已经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地址给我。”

　　“你要干什么？”许念念慌了，“我可以想办法……”

　　“别废话，地址。”陆沉的声音不容置疑。

　　许念念犹豫地看向苏媛，后者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去吧。”苏媛轻声说，“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北郊废弃工厂比许念念想象的还要偏僻。

　　陆沉的车停在一公里外，他坚持独自前往。

　　“太危险了。”许念念抓住他的袖子，“我们报警吧。”

　　“这些人不怕警察。”陆沉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皮箱，“你在这等着。”

　　“不行！那是我爸……”

　　“许念念。”陆沉突然捧住她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相信我，好吗？”

　　许念念怔住了，缓缓点头。

　　看着陆沉远去的背影，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十分钟过去了，工厂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许念念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下车往工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