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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事情十分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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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的堂内。
突然涌进来的无数百姓,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元明皇从没想过这群百姓会如此的不知礼数,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在他的眼里这群人就像是要推翻他的统治而要发生暴动一般。
这让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的皇帝陛下吓了一大跳。
而幸好,身边的侍卫足够有能力,将那群人拦在了大堂外面。
眼见着大堂是进不去了,带头的村民便没有办法,一下子就跪在了当场大声喊着:“大老爷,青天大老爷!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见着事情被摆平,元明皇稳了稳心神,他看着地上跪着的乌压压的一片人,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自己是否可以借用此事来趁机敲打一下士族门阀们的气焰,让他们知晓他这个皇帝也并不是那种囚笼中无能为力的金丝雀,他也有自己的手段和利爪,能让他们痛上一些。
紧接着赵琰、王嘉庚、吴晏、韩额、魏舒宇、萧伯礼以及朝中的其他几个肱骨之臣便一起被请到了这布政史司的衙门之中。
然而所有人到了之后都是一个待遇,他们向着元明皇跪地叩头行礼之后,元明皇不发一言,仿佛像是并没有见着他们一般。
一群人没有办法,只能跟跪在地上已久的刘攸一起跪在那里,等着面前人吩咐的将那原本查抄的黄册再查抄一遍。
等候在衙门口的百姓们其实早就已经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很早就来这里看戏告状的,刚才查过那第一遍黄册的时候他们便在场,听到迟迟没有结果定论,要再清查第二遍之时,很多人开始愤慨起来:
“官官相护!没一个好东西,还查什么查!”
“就是他们纵容手下抢我们的田!”
“都这么大的官了,怎么好意思的抢我们的东西。”
。。。
一个臭鸡蛋不知从谁的手里砸在了他们的面前,场面瞬间愣了一下,但紧接着无数的烂菜叶、土块和臭鸡蛋,密集喧嚣的开始往众人的身上砸去。
吴晏等人身上原本穿戴着的精美官服在一瞬间便被污秽所惦染,变的污浊不堪。
但没有人敢起身,也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只能咬着牙硬挺着跪在那里。
因为面前的皇帝并没有说话,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他的默许下发生的,因此无人敢出头,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这样的辱骂和挨打。
而直到年事已高的吴晏在长久的跪地、辱骂和投掷中,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身神的双重打击,身体一晃,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这投掷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到吴晏倒地,元明皇似乎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只听他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
“呀,吴爱卿,朕忘了,你年迈体弱,本就身体不健,朕竟然还让你跪着,是朕的不是,快,来人啊,快点扶各位大人进来。”
得到这句话,众位大臣都如蒙大赦,他们踉跄而起,有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去搀扶着吴晏,顶着满身的狼藉,狼狈地进入了大堂的之中。
元明皇默默的坐在高堂之上,他的目光缓缓的扫向面前狼狈的众人,恹恹的说道:
“诸位爱卿,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民心!你们这群人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竟然惹得天怒人怨,这般痛恨于你们。”
“朕看,也不用查了,定然是你们中饱私囊,侵吞了人家的田产,所以惹得这般怨恨,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吮你们的髓。”
“你们可知错?”
只是没有人说话承认,空气中静的可怕。
元明皇看到这样的场景瞬时气笑了,他嗔着怒音大声呵斥着:
“好,很好,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来人啊!将堂下这一群人即刻押入天牢!待朕查清,一并推出斩首,以儆效尤!”
这道谕旨如同是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纵然地上这几个跪着的老狐狸历经过各种大风大浪,也被元明皇这毫不讲理、直接掀桌的架势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来出言辩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侍卫们向着自己的身边走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安公主和三皇子一同站了出来。
“父皇息怒!”
两人同时跪倒在地,叩头请求。
三皇子率先开口:
“父皇明鉴!几位大人皆是朝廷栋梁,定然是家中宵小借用家族名号收拢钱财,有所牵连,就算是几位大人当真是此事的主事,那也应当交由三司会审,待查明原委之后,再行定夺,若此事因为民怨沸腾便将他们直接问斩,那我朝廷法度何在?儿臣恳请父皇,三思而后行啊!”
随即宁安公主也跟在其后:
“皇兄说的是,父皇,当务之急应当是安抚民心,清丈田亩,将其归还给民众。若此时斩杀大臣,非但于实事无补,更可能会引起朝廷的动荡不安,若是当真让大臣们蒙冤,让真正的幕后之人逍遥法外,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请父皇三思!”
元明皇看着跪在地上拜伏不起的宁安公主和三皇子,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连郭幼帧都有些判定不出来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到底心中是怎么想的。
直接杀人?
就因为田地之事?
还没有查出具体原因便直接杀人?她怎么想都想不到这是一件有利的事情,且不说这事还未有定局,只是现在民心动向,有所怀疑,但并未有真凭实据,因此直接处死定然是下下之策。
再说这地上跪着的皆为六卿之中当家之人,他们一个个同气连枝,贵族相握,这整个朝廷之中士、农、工、商、吏、法、钱、粮几乎都由他们掌控,若是此时杀了他们,那跟直接与六卿翻脸有什么区别,而且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连她都能想清楚的事情,她不信这位皇帝陛下猜想不到。
她一瞬间便觉得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或许并没有他面上表象出来的那样的懦弱不堪。
而就在众人一个个跪地请求,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时间过去了一炷香,皇帝终于堪堪的开了口:
“既然琅儿和暨儿为你们求情,那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王、韩、魏、萧,官降三级,罚俸一年,于府中禁足思过!吴相年事已高,似乎对于政事和家中琐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便安心的在家中养病吧,其兼任的吏部事务,就暂且先由郭珮郭爱卿接管。布政使司上下,革职查办!退下!”
至此,这场闹剧算是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宁安公主和三皇子,郭幼帧这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有想过,今日的事情竟然会办的这么的顺利,而且这个结果顺利的太过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原本想的不过就是打击一下这赵家的气焰,瞬间断绝他们前来强占自己和回雁村土地的想法,没想到,竟然会一时二鸟,不仅杜绝了别人强占土地的可能,而就连六卿也跟着被关联惩罚,她想若是张砚知道这事,定然会开心的合不拢嘴。
只是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时,并没有察觉到那远去的马车中,三皇子探寻的目光。
他玩味的看着眼前仍在自意的郭幼帧,越看越觉得有趣。
那个此前自己一直以为不过是个花瓶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手段,今日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随意出现的闹剧,妇人、村落以及六卿,这些就像是穿好的线一样,一场又一场的继续往下演着。
而她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当真是一个普通的门客?那她又为何会是那样的打扮?
还是说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带着皇帝出宫然后让他看到这些东西?
这种超出掌控的“有趣”,和那份令人心惊的聪明,让他对郭幼帧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奇女子了。”
他放下车帘喃喃自语。
而在朝廷重臣们因为这件事情而动荡之时,王婉如却依旧岁月静好的躺在萧明阑为她打造好的重重保护下,过着自己安逸而又宁静的小日子。
今日的安胎药和蜜饯都已经吃过了,她懒洋洋的倚躺在床榻上,手上拿着一本《女戒》细细翻看着,突然她被肚子里的孩子翻身的胎动无意识的晃了一下。
被踢到这一下,王婉如恍惚中便用手抚摸上了已经有些隆起的腹部,带着惊喜,又带着莫大的满足:“孩儿,你是我们王家的希望啊。”
她用手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孩子轻微的踹动,丝毫感觉不出来自己已然变成了成婚之前自己最不愿变成的样子。
那是她最讨厌的后宅妇人用子嗣绵延来作为家中长治久安的唯一可能。
于此同时,赵秀的府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人便是她派人出门找了许久才找回来的最后一个证人。
然后她便从他的口中得到了全部的真相。
原来自己落水那天,当真是魏抒救了自己,他们赶到之时,魏抒躺在自己的身边奄奄一息,他的身上因为落水而浑身湿透,而一旁蹲坐着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水花溅在上面的男孩。
“小姐,当时那人看到我们之时便说是他救了您上了岸来,当时情况紧急,魏公子的仆从也赶了过来,率先将人带走了,我当时虽然有所怀疑那男子所说之话的真实性,但您当时情况也十分危急,便没来及的细细盘问。”
“后来又见您与那男子。。。”他的话没有说完,却听得赵秀说道:
“后来你们看我跟郭珮亲密无间,便认为我有意他,所以便没有告诉我关于魏抒的一点消息是吗?”
她无奈的嘲笑着,嘲笑着自己愚笨,和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的无知,原来真正救了自己的自己当鱼目,这些年从未正眼瞧过,反而是真正的小人,自己却当作救命恩人一半捧在手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满足他的无理要求。
“赵秀啊,赵秀,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迫不急的想要去见到魏抒,想要当面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为什么和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