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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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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张顺查出眉目,那身后的主使之人便自己登了门。
“张贤弟,我家公子听闻您家的田亩遭了灾,特地派我来慰问。你看看,若是早应了我家公子,何至于有此的无妄之灾?这定然是得罪了哪路小人啊。”
来人之时,郭幼帧正坐在张顺亲戚家中的偏房里,那房屋通透,她一下子就听清楚了对方的话。
她猜想一定是之前自己开垦的动静不小,这才惹来了别人的惦记,但又因为这田地并未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原因,所以对方才可以这样的肆无忌惮的破坏那些无辜的秧苗。
她没想到,自己原本只不过是为了省去一些麻烦,竟然被迫卷入进了这样大的事端里,也真不知是因祸得福呢?还是因福得祸?
“我家公子说了,若是现在答应,还能留几分情面。”管家笑着看着张顺,意有所指。
然而张顺依旧是客气地请管家进屋看了茶,然后婉拒了他那离谱的收购价。
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如此的软硬不吃,那管家也不再多做逗留,一甩衣袖便离开了张顺的家中。
而在他没有看到的房间中,一双冰冷的眼眸此刻正在注视着他。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良久,郭幼帧才喊来张顺,对着他吩咐道:“去打听清楚,这位公子和他的背后究竟是谁。”
当衙内田忌和布政使司刘威这几个字传入郭幼帧的耳朵之中时,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了然。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真是在哪朝那代都是不稀奇的存在。
现在她了然,这位公子不过是仗着家中势力仗势欺人罢了,若是寻常人可能认栽就认栽了,但她郭幼帧可不是寻常人。
她喜欢做的就是让欺辱她的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里,捣乱的人依然夜夜骚扰。他们往水田里倾倒秽物,扔撒尸体,破坏秧苗,而每次出现这种狼藉之后,那位田衙内的管家总会适时的出现,然后假惺惺地对着张顺表示“遗憾”。
而每次张顺将这事告诉给郭幼帧的时候,郭幼帧都是默默的不发一言,就在他以为郭幼帧这算是认命了的时候,一天深夜,他被叫着到了郭幼帧的书房。
烛光斑驳下,郭幼帧此刻正在给自己手上的一封密信上烙下最后的火漆。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趟省城,把这封信交给布政使司的刘大人。”
她将信递给张顺,脸上闪过的是若有若无的冷笑。
张顺大惊,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那封信:“那可是那位田衙内的舅父...”
“正因为是他,我才写的这封信。。。”
郭幼帧随手拿起了一旁烛台上的蜡烛,小小的火光映照在她的眼眸之中,蜡烛里的蜡油随着倾倒,滴燃在了桌面之上,
“这信告诉他,若是他不动手解决眼前的事情,那我有的是让他身败名裂的法子。”
“他们以为你无权无势,没有人撑腰,只要坚持不懈的毁了那庄稼,就能逼我就范,但却不知道,你的背后有我,而我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而且,明天,你不止要去送信,还要找一些人跟你一起去。”
随即她便在张顺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张顺听后大感震惊,他恭敬的对着郭幼帧躬礼,然后退出了房去。
看着人离去,郭幼帧一下子就将手中的蜡烛扔在了地上,倾斜的蜡烛倒在地上溅起了一丝火苗,但很快便被她抬脚踩灭了。
果然,在那布政使司收到郭幼帧的来信之后,瞬间便陷入了两难。其实他起初并没有在意的,只是不一会便听到门外有衙役来报说,有许多的百姓跑到了前面来击鼓鸣冤,说那衙内派人占了他们的田地之后这才真的慌了心。
但那位田衙内给他的钱着实不少,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这钱,但又确实担心真的出了乱子。
于是只好开始和起了稀泥。他一边派人象征性地当着众人的面警告了一下那些胡乱捣乱的泼皮无赖,一边又私下找了那衙内劝告他:
“贤侄,适可而止吧。为了一块田,闹得满城风雨,若真有刁民借此闹事,传到上面,于你舅舅我的官声和民声那可都是大有妨碍的啊。不如……咱换个更稳妥的法子?”
强占和骚扰都遇到了阻力,田衙内虽然恼怒,但也觉得自己舅舅的前途更加重要。
于是,他只好换了一个策略,摆下了宴席,来亲自出面“安抚”被伤了土地的人。
宴席开始之时,田衙内惊讶的发现,跟着张顺一起来的竟然有位女子,这位女子素衣淡妆,但眉宇中却没半分怯懦。
感觉有趣,田衙内便多看了女子几眼,只是那女子始终不正眼瞧上自己一眼,他觉得无趣便挪开了眼睛。
宴席上,田衙内假意斥责了手下人的胡闹,然后话锋一转,抛出了那个他早就想好的,所谓的交换方案:
“张贤弟……此番我的下人实在是多有冒犯,我已然惩罚过他们了,不过你的那块良田,我是真的诚心喜爱,这样吧,我在北郊之上也有百二十亩的山地,虽然肥沃不及你的良田,但那里的面积却是更大,只要你与我交换,我就再补你三百两银子,这三百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应当也是知道的,吃庄稼的人,有几个能在十年内赚到这三百两的呢。”
他的话音刚落,还未等张顺回话,又听他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你家中似乎有亲戚也在这北城地界上做生意的,若是我们此笔交易能成,之后在这北城地界上,不管做什么,我都能保你家生意畅通,你看如何?”
这话说的极其诱惑,让张顺一瞬之间真的心动不已,但他不敢应允,他看了一旁易容的郭幼帧一眼,低着头并未说话。
见张顺并未回应自己开出的条件,原本还笑盈盈的田衙内一下子就收敛了脸上伪善的笑容,他的目光低沉,在面前两人的脸上扫了一阵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若不应……哼,我舅父最近几日也正在奉旨查办几桩勾结匪类、扰乱市价的案子。若是查到了你们头上,那恐怕就不只是区区几亩田地的小事了,到时候,只怕你倾家荡产,也难以脱身啊。”
威逼利诱,先施以好处,再亮出锋利的獠牙。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不管是谁,只要无权无势,即便心有不甘,在这赤裸裸的威胁面前,往往也只能选择妥协。
张顺听到这话,气血翻涌,他原本还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却被郭幼帧一下子拉住了,
只见她恭敬地起身,对着面前的人微微福了一礼,惶恐而顺从的说道:“大人说的在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无根无基,确实不应该、也没有本钱跟您多做斗争。”
“我们答应您的请求。但这田契眼下确实不在我们身上。”
她说着无奈的叹气,
“这田啊虽然是我们家这口子在管着,但地契上的名字,其实落的是我们本家大哥的名字。我们家这口子……说白了也就是给兄长帮忙看管的。说来也巧,大哥前几日出门探亲访友去了,而这田契过户我们实在也做不得主啊。”
说着她又低眉恳切地说道:“您看,能否容我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后等大哥回来,我们几人必定亲自上门拜访,将已经过户好的田契,递到您的眼前,决不让您废一丝的功夫。”
说着她又温顺的行了一个礼,然后直直的站在那里等着面前的人接下来的操作。
那田衙内听完郭幼帧的话后,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他的心里盘算着,七天时间,这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她们真的认识什么大官,那早就告上状了,又何须等七天,七天而已,他又不是等不起,料她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这地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好!”
田衙内痛快着答应着,
“就给你七天时间!七日之后,若见不到田契……”他的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那动作不言而喻。
“大人放心,七日之后,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郭幼帧再次躬身,态度恭顺。
待离了田衙内的家中之后,张顺环顾四周看着并无人注意,他慌张对着郭幼帧说道:“小姐!您真要把田给他们?那咱们……”
“缓兵之策罢了,让他消停几天,过几天好日子,等七天之后,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张顺听到她的话,虽然不解,但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扬长而去。
暂时解决完耕田的问题。
第三天的头上,郭幼帧休沐。
一大早她便来到了福王府中看望张砚。
昨天她从同府衙消息灵通的小吏那里听说,福王张砚不知道在朝堂上说了些什么,竟然惹得龙颜大怒,被皇帝禁足在了府中反省。
因此第二天她便急急的来到了这里。
“怎么的,我听说圣上,让你禁足一个月,不能出门,你这是又说了什么触怒龙鳞的事了。”
刚进了花厅的门来,看见张砚,郭幼帧立马开口询问,只是张砚却看了看她只是苦笑,并未说话。
见着他这般样子,她便猜到肯定又是吴晏那一群人对他使了绊子,她刚想出口安慰他几句,却没想到,下一秒,门外下人便急匆匆地来报,说是韩家的两位小姐来访。
听到韩家,张砚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来人正是韩瑜和林笈。要说起这两人与张砚他们的关系来,就不得不提起这两位韩少将的父亲,韩文通来。
她们的父亲韩文通正是张砚已故母亲的兄长,论起伦理纲常来,她们两人应当是张砚的嫡亲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