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耳熟的陌生人 ...
-
又是收假回来的第一天,哀嚎声快要淹没整个校园。
这会已经七点二十多了,天已大亮,此时此刻万里晴空,所以晨会和跑操是别想跑的了。
楚青与并不是很能接受空腹的感觉,但今天精神不佳,而且现在这个点再不走快点就会迟到,也就没有闲工夫再去买早餐。
学校的广播声又大又杂,再加上教室里嘈杂的的交谈声让他有些头痛。
楚青与不怎么喜欢在开晨会的时候请假,像是一个习惯,不过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来说国旗升完,一大堆有的没的讲完之后就可以回教室,楚青与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的脸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又肉眼可见的黑了回去。
不为什么,因为检讨一念,三千字检讨一旦被流利的朗诵出来,就会延长他跟室外空气的接触时间。
为什么这人这么喜欢延长晨会,他事就不能少点吗?
事多崽。
“请高一(4)班谢准斯同学上台。”
名字一出,班上以及别班女生压就抑着声音开始议论起来,而且大部分都是“好帅”之类的词眼。
似乎女生对于真正的帅气总是会不约而同的产生共鸣。
“大家好,我是高一(4)班准斯。”
大家好,我是高一(4)班准斯。
“我于今日晨会深刻反思我的严重错误。”
我于今日晨会深刻反思我的严重错误。
……
不开玩笑,他真能背下来。
一字不落说不定,开头前两句一定烂熟于心。
毕竟这两句出现的频率不是一般的高了。
“……我不应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不听劝告,不知悔改,知错不改,一犯再犯,目中无人,自视甚高,以强欺弱,以高欺矮……总之我已知晓我所犯下的的严重错误并进行了深刻反思,我悔不当初并感谢校领导愿意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所以我在此郑重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且下不为例。”
楚青与听得头都大了,这都第几次绝不再犯,几次下不为例了?而且这高度相似的检讨他从一直从高一上册听到高一下册,不仅仅是出自于他本人,还有他“追随者”的二创手笔。
不说百分百,起码百分之九十都能倒背如流,耳朵里的茧子快有两个头大。
而且 这次估计捅四字词语的老窝了,放一块能消消乐直接消掉,顺带再拿个“amazing”
校领导未免太过于执着,人家要是脸皮薄,早就应该在前几次犯错上台念检讨就觉得真的丢人且真的下不为例了,哪至于让上面那位神人不仅在全校面前混了个面熟,还混了个“校霸”和“校草”的名号。
他们是鱼吗?
一模一样的检讨他们听不腻?
……
大课间依旧晴朗无云,正是出操的好日子,陈涎伸了个伸懒腰,往后一瞟就瞟到了脸色和唇色都很惨白的楚青与。
“楚哥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餐?”
“嗯,没来得及。”
陈涎从桌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包子放到楚青与桌上对他说:“这个我还没吃,楚哥你先吃点垫着吧,不然你又要低血糖。我去给老班请假,你就别去操场了。”
“好,谢谢。”
味道飘出来楚青与才发现是香菇馅的。
一个他最不喜欢吃的口味之一,但也不至于丢掉。
楚青与把包子重新放回陈涎桌子里后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临近上课,楚青与是被吵醒的,不过睡了一小会后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而他一醒来就看到了旁边多出的座位,他拍了拍陈涎的背问道:“这谁?”
陈涎一脸复杂的说:“谢准斯。”
“?”
“年级老师都怕了他了,在老班秉持着“好老师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的信念后,舒浩那男鬼把他安排来我们班了。”
“为什么不是你坐我旁边?”
“我跟老班提过了,但老班没同意,他还跟我说他想让你和他教学相长。”
我怎么教?
教什么?
教他下次检讨别重样?
还是教他如何改过自新争做社会好少年?
还有长什么?
让我长记性争取下次早点找个同桌以此来防止事多崽做我同桌?
“而且我还听说了,你旁边那位爷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角色,我以后都不敢找你讲话了,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把我灭了,楚哥,劳烦你多吃点苦了。”
“……”
有点意思。
(9)班本来一共51个人,在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楚延因为有事没来,导致陈涎拼死保住的同桌位在下午被老班一句话让楚延成了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
但现在用不着担心这个事了,现在每个人都可以成双成对了,再也不会有孤狼了。
老班陈扬最注重仪式感,主打就是一个不忽视任何同学,而且还要多多关照。
所以在听完谢准斯做的自我介绍以及喝完老班的鸡汤后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谢准斯属于那种典型的不学无术的学生,但不是那种超雄混子,一般除去吃饭和玩的话,来学校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犯纪,写检讨以及念检讨。
楚青与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越清净越好。
但他对谢序既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毕竟人家那些事又没犯他头上,他也用不着去讨厌不相干的事,不过唯一最不喜欢的就是晨会念检讨耽误他回教室了。
他本以为谢准斯做他同桌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这人上课唯二的娱乐活动就是玩手机和睡觉。
但从他早上来到(9)班到现在为止,因为上课睡觉加起来差不多被点了二十次名后,楚青与冷淡的表情终于有点破碎了。
——你睡觉别这么明目张胆行么?
谢准斯看着纸条辨认了一会回道:为什么?
——一直被点,你嫌不嫌吵,你嫌不嫌烦?
谢准斯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以及他那快要被戳烂的草稿纸。
好像大概也许似乎应可能确实挺烦的。
谢准斯没再回他,把纸条扔进桌里后,就就把趴着睡觉的安逸姿势改成了一手拿笔一手撑头的装模作样姿势。
朝怀二中会给高一发三本听力专项练习。6:30开始上晚一,一上晚自习就开始放听力,一直到听完三本书为止。
听力刚结束,楚青与就被陈扬喊去了办公室。看着班主任脸上表情有股似笑非要的意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青与啊,老师知道你很优秀,而且永远都是让老师最放心的一个孩子。那么这次老师把谢准斯安排在你旁边,你应该能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吧?”
“不是很能。”
“老师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我的这个打算呢,就是为了更好的促进你跟同学间的交流,顺便也可以用自己的正能量影响谢准斯同学,老师相信你。好。你回去吧,我要去守晚自习了。”
“……”
今天星期一,他哪来的晚自习去守?
朝怀二中高一下册就分了班,如今也分班好几个月了,如果刨去今天刚来且选了物化政的谢序,那(9)班就是纯理班了。
对于晚自习,二中管的并不严,只要不是太吵,大多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老师除外,就比如今天守(9)班英语晚自习的刘艳。
刘艳虽说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但要求是相当严格的,一般班上的人都把她当母夜叉供着,所以她的晚自习没几个人敢说话,大多都是翻页,学习的声音,最多拉拉链。
但今天属于突发情况,今天来了位爷。
还是个事不少的爷
“楚青与?”
“嗯。”
“你哪个楚?”
“……清楚的楚。”
“哪个青与?”
“你很闲?”
“还好。”
“那你这么多废话。”
“好奇。”
“……”楚延有些无语,但还是回答了他,“青色的青,与你的与。”
“那你是哪个小学的?”
谢准斯的平常说话的语速稍微有一点点快,但不会让人听不清。
楚青与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终于是有点忍无可忍了,他捏着笔,转头冷冷淡淡的看这个这个闲的没边而且话还多的人,冷冷开口:“这是你本职工作?”
谢准斯思考了一会开口:“偷窥狂?”
楚青与面无表情的回答:“私生饭。”
“这么明显?”谢准斯笑着说,“如果是班长大人的话,那我都可以。”
“……”
楚青与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无语到了,就没再理他,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
谢青与撑着下巴看了一会他旁边那位学习好到爆炸的热冰块,没多久自己就平稳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二中管的比较松,但对于放假这方面也是真的绝不手软,高一两个星期两天假,到了高二之后就开始四个星期两天假了,不过为了防止学生疯掉,对手机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只要别让舒浩看到就行,而且每两个星期的星期天还可以出去半天。
大部分人初中双休过惯了,到了高中自然不适应,即使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册。
然而真正在哭天喊地的是住宿生,差不多每天都能听到住宿生的鬼喊鬼叫,尤其是A兴奋的跟B说:“我有个很重大的事情告诉你。”
B也是兴奋地回答: “什么什么?!”
然后A沉重的说:“还有十天放假了。”
“……”
谁把谁当畜牲?
楚青与有些头痛的坐在位置上,连续两天的睡眠不足让他头昏脑胀的,连带着桌上的早餐都没什么胃口吃。
“楚哥你买早餐了。”
“嗯。”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会买早餐,所以我给你带了。那我给谢哥吃了算了。”
“?”楚延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哪个谢哥?”
陈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就是谢准斯啊。”
?
谁昨天跟我说怕死的?
匹诺曹吗?
“你知道的楚哥,我一打游戏就发狠了,忘情了,昨天晚二你不是去上竞赛培训课了吗,然后谢哥拉了我和李柏松打游戏,”陈涎戳了戳前面的人说,“李柏松你说是不是。”
李柏松点了点头。
“谢神昨天带了我俩连胜了十四把,还是排位,楚哥你懂这个概念吗,而且谢神大国标和小国标也不少,他简直是我的哥,我的神,我的爸——”
“爸爸就不必了,你叫我谢神我挺爱听的。”谢准斯拎着一袋面包笑着说。
陈涎拍了拍倍感尴尬的李柏松的肩,而后奸邪的笑着说:“儿子儿子不尴尬,改明儿你也认我当你爸。”
“去你妈”
“还挺押。”谢准斯在一旁附和。
“谢哥你也买早餐了。”陈涎这才注意到谢准斯桌上的面包,“我还准备把多买的早餐给你吃。”
谢准斯的视线在楚青与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给你们班长大人吃吧,太瘦了,像竹节虫。”
“……”
那你是什么?
臭虫。
“啊?楚哥他吃不下。”
“你也吃不下?”楚延缓缓开口。
“昂。”
“留着当午饭,反正这事你也没少干。”
楚青与几乎是在话说完的后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一句话有多押韵,而且还是跟前面一样的韵。
班上难得突然安静了一瞬,谢准斯那轻促的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班上人的视线被吸引到了他们身上,然后楚青与就顶着一张死人脸继续背书。
没多久,一张写了狗爬式字体的纸条出现在楚青与面前。
——楚哥你放心,虽然谢哥带我们打游戏,但我们还是跟你第一好。
?
莫名其妙。
没头没脑。
楚青与缓缓写下一个符号。
——?
——我们绝对跟你最好,你在我们这永远排第一!
——……
楚青与无奈的把纸条传过去,本以为聊天到此为止,同样的纸条没一会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楚哥好冷漠,我的心好痛。
——别烦,背书,不走后门。
——好狠的心…破碎的我……
楚青与把纸条扔到了陈涎的桌上,并附赠一句:“再不背就别想过了。”
右肩被旁边的人轻微肘了一下,楚青与转过头看着谢准斯的脸,面无表情地问:“有事么?”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到底长没长肉。”
“……闲的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