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路也子

55、天才？ 娜娜十一长

　　娜娜十一长假的时候曾给我打过电话想要来蓉城找我玩，可是郑岩出事我去贵州了，她只好取消了计划。我回到蓉城，第一时间就想把我的决定告诉她。我们的视频持续了三个小时，因为两个人都有消息要报告。
　　“娜娜，我想要结婚了。” 是我先开始的。
　　“什么？郑岩可以来蓉城了？”
　　“没有！仍绑在那个工厂呢！鬼才知道他什么能过来呢！” 我轻叹。
　　“那你咋想的？两地分居，这结婚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啊？”
　　“你不知道，他这次车祸我的魂都快被吓飞了。我坐在他身边就想，人生短暂，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累死人了。等到老了，自己回头一看，说不定会后悔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纠结。我这么喜欢一个人，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后恐怕也不大可能会发生。既然这样，何苦拖着呢，反正就他啦，一辈子就那么长，能早点在一起就尽量早点吧。”
　　“哦，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嘿嘿，王珂珂，你想尽早折郑岩这只花呗！” 猥琐的娜娜说。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在说正事呢，我都见过未来的公公婆婆了。”
　　“啊！？怎么样？你这丑媳妇得不得公婆喜欢？” 这个话题从我描述郑岩爸妈，一直到婆媳关系讨论，话题转来转去我说到那只传家宝，我拿出来给娜娜看，娜娜的脸凑得那么近，都快要穿过手机直抵我的卧室了。
　　“值多少钱啊？” 娜娜就是这么俗。
　　“我哪懂？但是水汪汪的真好看！” 我一边跟娜娜聊，一边欣赏。
　　“祖宗，你放起来吧，再给摔了！” 娜娜在跳脚，这是因为我们是大学四年的室友，她见证过我损坏过多少东西。我一听，老老实实地把镯子收起来了。

　　“我也有事报告！我跟那个拽小孩好上了。” 娜娜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啊？！真的，太好了！他到底几岁啊？”
　　“二十三了。”
　　“好家伙，大六岁！娜娜，可以啊！你给我们大龄单身女性争了光！欸？你是怎么动心的？你不是说只想保持朋友之上嘛？”
　　“嘿嘿嘿！有一次我工作上不痛快，他跑来陪我喝酒，喝的有点多，我没把持住。“ 这货笑得真得让人浮想联翩，”我想大家都单身，偶尔互相解决一下也没错处吧。他也不接我的话茬，就是隔三岔五往我家跑，来了就不走，玩命折腾我。我他妈的都上瘾了，有一天我老调重谈，又讲我们就是互相慰藉一下，不要太上心。他突然就不理我了！“
　　“这我就难受了，你知道这家伙在公司里对我那个客气，那个彬彬有礼！我忍了两个星期，我也客气，谁他妈不会摆姿态啊！有一天加班还下雨，我在楼门口等着打车，他拿着伞从我身边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个混蛋突然急转弯，回来把我抱住了，我就忘乎所以了，在公司门口嚎啕大哭。再以后，就认了呗，我早就动心了！“
　　“我现在的想法是，我既然喜欢我就要，如果有一天喜欢不下去了，我也不后悔。” 娜娜对着屏幕很认真地说：“总比我喜欢但是思前想后不敢要，有一日后悔了却没有后悔药吃的强！”
　　“说得好！支持你！” 我认真看着娜娜，“你的笑容都回来了，你是真的恋爱了，前段时间你老是笑得那么勉强。真好！大学里那个自信阳光的娜娜回来了！”

　　假期过后，我又陷入了一片连轴转的忙碌中，但是我的学习和工作也慢慢走向正轨。譬如我的博士专业课，开始有大作业了，这时候我在线上上网课的缺点就冒出来了，人家在校的可以讨论一下，我只有自己琢磨。事情的转机是第一次大作业出来，我的成绩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别的同学的方法都雷同，只有我的不一样，老师在课堂上狠狠批评了几个同学。这堂课后我终于加上了其他同学的微信，再有作业我也有人商量了，而且学校的小道消息也有人透露给我了，这种融入的感觉真好。
　　我们教研室的王主任知道我在读博的事，带本科毕业生的任务就没有派给我，所以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授课任务。对我这个新手而言，备课是件非常耗时的事，虽然暑假的时候，我已经把课件做好了，但是每次上课前我还是要投入很多时间把课件再润色一下，同时也要考虑好自己要如何讲授。如果不够熟练，在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卡了壳，半天接不上话，那滋味自己可能会回味很久，说不定还要在噩梦里来回复刻呢。但是课上得多了，等你越来越自在，你即使一时想不到怎么解释，你也会很自然地聊几句天，把这个令人尴尬的空挡填上。
　　我对自己这一年的总结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付出的努力即使没有即刻对你的生活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它可能会改变你未来的某个时刻的运气。我现在很满意我的生活，也对我的未来充满期望。虽然郑岩的工作还没有任何转机，但是我的心定了，也就没那么焦虑了。我跟父母打电话的时候，隐隐约约透露了想成家的念头，他们就算是有疑虑也不会表现出来，也只是鼓励我。
　　这天又是我和郑岩通电话的日子，听出来他特别兴奋，我追问他，他刚开始不肯告诉我，我问得急了，他终于忍不住：“珂珂，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算了，告诉你吧。”
　　“你记得上次你警告我如果开始亏损就把厂子关掉，不要个人英雄主义吗？” 郑岩压抑不住话里的激动。
　　“是啊，记得，怎么了？”
　　“你说民生不是应该靠政府嘛！你真是个天才！” 郑岩快要笑出来了。
　　我一头雾水，天才这么好当的吗？
　　“我想对啊，厂里绝大多数人是楠木东的，我发愁工人的生计，政府就不发愁吗？我就去找扶贫开发办的领导了。我给他们摆了摆工厂的情况，虽然现在订单够多，工厂看起来运行良好。但是有好几家生产同样产品的企业都在上马，人家的设备自动化程度高，生产效率是我们根本不能比的。一旦那些新工厂开始投产，我们可能就接不到什么像样的订单了。我又跟他们讲自己快要结婚了，老婆在蓉城，以后肯定是要去蓉城发展的，之所以一直在坚持，就是这个工厂关系着很多本地工人和果农的生活。如果工厂关掉，很多家可能又要重返贫困了。”
　　“我就建议政府接手工厂，我愿意低价转让，然后政府投资上新设备。因为我们原来已经培养了一些客户，产品体系和质量监察机制都建立起来了，只要有了新设备，厂子的起跑线还比其他的工厂略靠前一些。”
　　“他们怎么说？” 我也有些激动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觉得挺突然的，后来就说开会研究研究。然后就好长时间没动静，我都快绝望了。上个星期，他们来找我了，说是政府是不可能直接接手工厂的，但是可以把这个工厂纳入扶贫计划，他们可以通过投资购买设备入股，再倾斜点政策帮助工厂的发展。政府不控股，也不参与管理，工厂仍然保持民营企业。这对工厂来说就有搞头了，我就去跟刘斌谈，可以卖一部分股份给他，让他控股，现在有了政府做后盾，他也挺有信心的。总之，好像又峰回路转了。”
　　“我担心还有变数，不想太早告诉你，免得你空欢喜。” 郑岩的语气还是有点担心的。
　　“不成也没关系！这说明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一直想办法，就总会有办法的！” 我真挺高兴的！寻思明天去庙里烧柱香？又觉得自己这临时抱佛脚的想法真是要不得。我在脑子里自己跟自己演了台戏，哭哭笑笑的，很久才平息下来。

　　我虽然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是我也不敢抱很大的希望。我跟郑岩关于这个新机会就谈了这一次，之后郑岩不提，我也不追问。日子在波澜不惊中流淌，我选的那两门博士专业课结束了，一门是要写篇小论文，网上提交就行。另一门需要到校笔试，我也请假去参加了。两门都顺利通过。授课任务也已经结束，我出好了两份考试卷，每周只要去答一次疑，就等着给学生期末考试了。导师韩教授让我解决的那个技术难题，我也有点想法，只是需要着手编程再验证一下。一切都顺顺当当，就是我染上了流感，头疼得要命，还流鼻涕，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来。好在现在是学期末，我不用天天去学校，只在开会或者答疑的时候才去。
　　这天，我去学校给学生们答完疑，带着口罩从地铁口出来，天阴沉沉的，估计又快要下雨了。我懒得去市场买东西，一边走一边想家里还有什么存货，不行，点个外卖？我一手拿钥匙开门，另一只手去摸手机。正在心不在焉，一推门，发现家里灯亮着。我还在想今早忘关灯了吗，郑岩拿着铲子从厨房里伸出头来朝我笑着说：“回来了？”
　　我高兴得连鞋也没换，就扑了过了，他一手把我抱起来，另一手努力把铲子拿得远远的，免得把油粘在我身上。
　　“太好了，怎么有时间过来？能住多久？” 我把口罩摘掉兴奋地问，好像我那当了好一段时间摆设的鼻子也通气了。
　　“不走了。” 郑岩冲我挤挤眼，“暂时的啊，过段时间还是要回去交接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已经不笑了，“别开玩笑啊！郑岩，我的小心灵受不了这样的摧残！”
　　郑岩大笑起来：“真的！刘斌愿意接手管理，他都代表工厂和政府签合同了！我的交接虽然还没完，正在走程序，但是不用一直守在那儿了。”
　　“啊！” 我叫了起来！“明天去烧香！不管是不是神仙起的作用，我都要去谢谢！”

　　郑岩回去摆弄他的菜，我冲去洗手换衣服，弄完就往厨房跑，从背后搂着郑岩的腰，踏实得不得了。他一手翻炒着菜，一手握着我的手。我幸福得要冒泡泡了！我感谢自己曾经那么冲动，丢下一切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探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找到了爱人。我们也许会争吵，也许会像所有的平凡夫妻那样遭遇柴米油盐，一地鸡毛，也许爱情也将逐渐平淡，但是我知道自己想和他共度余生，就像董姐所说的这是“想埋在一起的人”，她错过了但是我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