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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1 赢给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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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那么傻——”
辛惟当即反驳,可惜脸被捏着,口齿不清,奈何力气悬殊挣不脱,只能放慢速度才讲清楚。
李遂倾还是没松手,“景又琛就不是个好人,大概率紧急关头才会讲必要的义气。她漏给你那点儿三瓜俩枣,还不如我给你的工资。知道么,我是大方的靠谱甲方。景又琛才是该被挂路灯的那个。”
“你字典里有好人吗?”辛惟抓了偏门的重点。
“问到点子上了,正因为我不是好人,我才最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嗤笑。
“你还很骄傲啊?”
“那你还很骄傲啊,每天使唤不一样的人给你打伞,滴滴拼伞呢?”
李遂倾这才松手一哂,眸光却是冷的。
眼里流转着翠叶浓郁的苍青,并不是很明朗。
——原来是有点儿气不顺。
辛惟的脸终于重获自由,抬手轻轻锤一锤拍了拍,给自己恢复原状的积极心理暗示——还我漂漂拳。
“你都说了是使唤了,就只是一起打一把伞啊,我会少块肉还是你会少块肉?他们又不重要。你不会也想竞聘仆人吧?”
虽然男仆长的设定实在美妙,但辛惟还是放弃了对某些光怪陆离梦境的探析,有时问弗洛伊德等于白问。
基本就两种解读,童年阴影以及〇压抑。
哪一种都不想承认呢。
——和王仕豪共事到最后,他皮笑肉不笑道,“希望你能一直找到仆人。”
——辛惟的回复也很刻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昨天洗了个冷水澡,凉快吗?没感冒还活蹦乱跳真是好运气。谢谢你,跑滚轮我看得很开心哦。”
——胜利结算画面收集×1。
辛惟又拍拍脸,“哎,我的脸要是哪天不对称了都是被你掐的,我可记仇的哦。”
她说完“他们不重要”的时候李遂倾就笑了。等她一套“还我漂漂拳”打完笑得更花枝招展。
“这次我两边一起掐的呢。而且人脸本来就不可能完全对称,来我再给你捏捏。”
辛惟再度拍开他的手,“……我会灭口的哦。”
“估计是实现不了,省省吧。上次我过生日你给我抽的那瓶酒正好祝我‘福如东海老王八,寿比南山大石头’。多美好的祝愿。祸害遗千年啊。”
当时辛惟被那句不知是谁定制的“祝福语”笑得直不起腰,固执地就指了那一瓶留给他收藏。
直到现在,她还是一听就笑。
“所以以后,别优先用别人。”少年笃定地又道,赶在辛惟反问之前,飞快地说,“我让你随便用。”
无论是小到在学校想做什么事,大到想实现什么目标,想得到什么东西,都可以。
尽他所能,用他所拥有的一切为她加冕。
辛惟眨眨眼。
他们走上了天桥,透亮的阳光洒满走廊。
少年眼里的苍青一点点褪成滢荧的碧蓝,明亮得不可思议,白鸽从遥远的地方回旋,飞过长空万里,长睫如白羽般流光皎皎。
他说,你选我吧。
辛惟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快点儿经过这里。
突然就不是那么厌恶阳光了。
不自觉地放慢步伐,手牵过他的衣角。
“你往这儿站一点儿。太阳太大了。”
“哎哟,小吸血鬼,这几天真委屈你了。”
话虽如此,李遂倾仍旧听话,她让他站哪儿,他就移到哪儿。
辛惟兜里的手机在振动。
景又琛问她:「小朋友?哪儿去了?丢啦?」
辛惟把李遂倾拉到面前挡光,埋头在阴影中调亮手机屏幕。
「在来的路上了」
景又琛意会道:「被劫了?慢慢走别被拐走了就行」
辛惟得了包容的态度,这才更慢悠悠地享受起了这段美好的时间。
“你为什么要来学校啊?”
“看看你啊,虽然你时刻准备跟人动手,但你悠着点儿,别又被人推湖里。”
李遂倾好像是真心实意在端详她,看她是否还是毫发未损的模样。
每当诸如此类的大型活动中,校园里暗流涌动,暗地里众方势力过招不知过了几轮。
幸好辛惟不傻。
那么,以她本身的处境而言,从选择在主席台上担当解说员开始,始终置身于至明处,居于暗处的人怎么也无法把她拖进黑暗。
辛惟懒洋洋地踮了下脚,在这样的美好的阳光中,骨头都被浸得有点酥。
“大白天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人敢啊?我已经复盘完有了充分准备……好吧我现在就算被人推下去也得拽下去一个同归于尽。”
到头来还是好一个“同归于尽”。
李遂倾深深看她一眼,“我来就是让你别跟那些不重要的蠢货玉石俱焚。”
这姑娘身上时而就是有种浓烈的自毁冲动。
尽管她表现得轻描淡写,却总会让人觉得没有人拽住她,一旦虚无主义鬼上身,她真的会深思熟虑过后“同归于尽”。
曾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破釜沉舟。
背后什么都没有,只能选择孤注一掷。
——总归是要有人站在她身后的。
云朵如同一颗颗连在一起的花椰菜,滋长延伸成堡。烈日把云块裁割出无数明快的剖面。
辛惟踮脚趴到栏杆上,探头看天上云,“要下雨了。看上去你没带伞,你最好尽快去开车回家。从这儿走到车库还有段距离。”
李遂倾指了指她手里的伞,“你的就是我的。”
辛惟冷酷回敬,“我的还是我的。”
他掏出湿巾,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遮阳伞,一丝不苟地擦拭被别人握过的伞柄,又另外抽了一张湿巾,把她的两只手抬起来,每根手指都擦了擦,顺带着捏她掌心。
“你瞪我也治不好我洁癖。除非——”
辛惟知道他会说的话无非是一些放飞自我的鬼话,径直绕过他就走。
“除非你只碰我一个。”
背后就这么悠悠传来一句。
——她可真是料事如神。
李遂倾在她背后,盯着她的腿问,“裙子卷那么短,你怎么不直接裁了?”
“卷了还能放下来啊,裁了我怎么把它拼回去?丁茵的裙子裁短了王爷爷又让她重新买了一条欸。你不觉得吗,穿短裙是辣妹啊!”辛惟指着裙摆,上面还别了一枚挂着缤纷挂件的装饰别针。
今天她的卷发打理过了,披发高双马尾,亮色的发圈,为了迎合“辣妹系”装束,特地用卷发棒卷过,发卷更大,在阳光下流淌着蜜似的光泽。
她脱下毛衣开衫系在腰间,跳了几步爵士舞的步子,踩步流畅地转了一圈,甩头时长发撩动,也在身后随着步伐一起舞。
尽管穿着短裙步幅和动作幅度不大,但自在又随性。是真的很漂亮很可爱。
小姑娘纤薄得称得上羸弱,但又机巧得让人心惊。
心情好的时候更显灵动。
这样的灵动目前只是限量版地展示给了他。
这次无限神奇的沙之书又停在了新的一页上。
人会因为神秘而独特的事物着迷。
李遂倾移开目光,若有若无地叹,意有所指的语气,“不是只要穿短裙就是辣妹的,宝宝。”
“做辣妹有门槛吗?没有。”
……
这一段路,走得比以往都长。
好容易到了会议室,景又琛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魏明欣坐在她左边,张翎熹的解说任务换班到了明天,坐在景又琛右手位。两个女生俨然景又琛的左右护法。
辛惟进门,景又琛潦草地朝她招招手,喜上眉梢,“太好——”
“了”字连一半都没发出来,就被堵了回去。
李遂倾跟在她身后,景又琛看到他,喜悦的神色转瞬即逝,她原本在玩飞镖,差点儿把手里的镖朝着李遂倾丢来。
“祖宗欸,你怎么又回来了?!”景又琛差点儿咬舌,“你不是刚走?!”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她都已经卑躬屈膝毕恭毕敬把这尊大神送走了,哪有转一圈又回来的道理!
“你租用她,哪有不经过我同意的?”
景又琛呵呵笑,笑得意味深长,“辛惟是你谁啊?怎么就要经过你同意?”
处处挖坑的提问。
李遂倾瞥一眼她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景又琛,把你的录音关了。”他又幽幽一笑,“魏明欣,手机放桌上,关掉录音。张翎熹,你也一样。剩下的,不关你们的事,别越俎代庖。”
三个女生相互面面相觑,剩下的人更是纷纷“这桌子可真桌子”、“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这飞镖可真飞镖”的表情无言以对。
景又琛打破沉默,拍桌。
“行行行——散会!”
说罢,看也不看任何人,起身推门拂袖而去。
魏明欣和张翎熹也随后离开。
群龙无首,其他人自然也该溜号则溜号。
辛惟平静转头,看着身后的人,“你知道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准备试试我行不行?”
李遂倾走到景又琛的位置,抬手扔出飞镖,正中靶心。
“哦,我懂,我才不试。男人怎么会说自己不行。”
辛惟也拾起一枚飞镖,计量位置后掷出去,同样,正中靶心。
两枚镖势均力敌地挤在一起。
窗外的堡垒状云已经飞速滋长,几欲遮蔽烈日。
……
这个时间在进行一些自由项目。
譬如围棋。
辛惟无事可做,回到丁茵他们身边,几个人在看台上打斗地主。
正巧围棋课程群里老师@全员说宗门盛会开场,高手云集,以棋会友,众弟子可以前来观战,有意者攻擂自由。
登录万能墙可以看到所有项目的实时赛况,包括围棋比赛此时对战的双方战况。
自由项目中包含棋类运动,毕竟脑力运动也是运动不假。
这次围棋项目是类似于武林大会的形式,比武擂台,谁行谁上。擂主可守擂可见好就收。相应的,守擂时长越久,奖励越丰厚。
一条消息就在此刻,由陌生人发送给她。
王仕豪似乎早已料定她的所有聊天软件都不会添加他为好友,通过万能墙给她私聊发送消息。
「小学妹,围棋比赛来下一盘?」
王仕豪异军突起,接连守擂。
目前显示的擂主正是他,他刚刚赢了附中的一名选手。
「把柄这东西谁都有。景又琛这次要逼你上梁山,你追随景又琛未必更好,所以你来,能赢我,我告诉你实情。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但两只眼看东西总比一只眼好。」
「赢不了,你就自求多福。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仓鼠跑出滚轮也很有意思。
辛惟还是去了。
——不就是角斗场吗?总归你我皆在场上,我就赢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