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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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爷光头的原因大概是已经被日复一日的怒火燃烧殆尽，还没有春风吹又生的机会。
届届有本难念的经，这几届还成了合订本。
辛惟不由得对他抱有一闪即逝的同情。
景又琛戴着护目镜，左手扩音器，右手电焊工具，如同左牵黄右擎苍。
她对王爷爷挥舞着焊接枪，发言抑扬顿挫，“帮您分忧有错吗？！金工选修课既然学了总得发挥点儿作用！”
景又琛转脸对女生气势汹汹地喊，“我以前眼瞎小看你了！既然你们这群人使那么多下三烂的垃圾手段非要排挤我，那好啊，干得漂亮！给学校换个雕塑好了，反正读书和自由都不顶用！”
势要让全校人都听见。
马尾辫的脸涨得通红，洪亮地嘶吼：“谁说的？！谁告诉你的？！根本就不是我让他们干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景又琛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辛惟心想，她这么一说，就等于不打自招，把底细全部交给了景又琛。
辛惟让蒋宁祎派人散布的消息是申茹作为两面派吃里扒外，比校庆更早开始，就在给景又琛使绊子。又让蒋宁祎对申茹说，是景又琛故意让辛惟在校庆当天出现在她面前，故意刺激她，让她自乱阵脚。
给蒋宁祎的证明就是辛惟自己在校庆上成功调包了内存卡，让对面马尾辫女生坐立难安，以及女生一直鬼鬼祟祟的举动。
听罢描述，蒋宁祎恍然大悟，“哦，申茹。她跟琛儿明里暗里争好久了，琛儿不在乎，她很计较的。”
显然认识马尾辫女生。
她突然咯咯笑起来，“我说呢！琛儿还真是杀人诛心。当时把你带过去是转移视线呢。”
不仅是让申茹亲眼所见不愿意看到的情形。也是景又琛在威胁，她身边人多势众，有什么小算盘最好掂量点儿自己几斤几两。
景又琛那时只是怀疑申茹。辛惟发现申茹的神情不对，拿走内存卡才让景又琛有了证据。
只有蒋宁祎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从一开始就退到了一边，所以她说的话可信度才足够。
辛惟两头吃好处。
蒋宁祎也喜闻乐见，至少那帮人疏于把注意力打到自己身上。
景又琛永远横冲直撞，就像动作片的主角一般，为了逃脱，首先把路边的水果摊都砸个遍制造混乱。
至于让景又琛迫不得已现在就站出来的关键因素，必定是李遂倾为了让景又琛在一走了之前把她自己砸出来的乱摊子重新收拾好，趁乱丢给了景又琛。
李遂倾事不关己道：“景又琛想撂挑子给我，没那么容易。”
辛惟好奇：“哎，你怎么挑唆景又琛的啊？”
景又琛连忙大动干戈，没有他的一份添砖加瓦大概很难实现。
即便对手也在趁此机会搅黄景又琛想做的事。
必须抢占先机。
以挑出申茹开始。
“张翎熹啊。我说张翎熹被盯上了，现在是你，下一个就是张翎熹。景又琛去找张翎熹没找到人，怎么可能不心急。”
当日面对王爷爷的对质，景又琛终于一言不发的原因只在于，那时溜进办公室的还有张翎熹。
据蒋宁祎说，做这些事的，往往是张翎熹和景又琛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必须保护的人，那就是景又琛的软肋。
“不过张翎熹是被她们班老师叫走了，她是学委，总得去办期中考试的事儿。”
辛惟鼓掌：“好棒哦。”
她突然想通一个关窍，“万能墙是你写的程序吗？”
如果是李遂倾写的程序，那么他有太多机会釜底抽薪了。
所以他才会从根本上满不在乎。
“是啊。以前李韬钰把上议院求了个遍，说有个比赛要跟我合作参加，逼着我写的。现在留给了张翎熹继承。对，也就是说，景又琛回回不长记性，我手里把柄不止一个。”
李遂倾爽快地承认，明熠熠的眼睛闪了闪，“还有呢？”
他对他们家的形容是“议会”，是个听上去很民主的模式。可以自由发表对任何人的看法，可以自由参与家庭任何大事的商议，允许舌战群儒，允许揭竿起义。一切商议结果施行之后自行承担。
李遂倾自己不会当替死鬼，那就找个更合适的。
手里那么多张牌，总能打出同花顺。
错一步，她都得再被王爷爷多问几句，王爷爷没准也会更快想通。
“还有就是，既然这样，我就得仔细考虑帮你这件事。既然你可以有她们的把柄，我猜你也会对我不利呢。”辛惟莞尔一笑。
“行啊，你仔细考虑。”李遂倾笑吟吟朝她伸手，像在舞会行礼邀她进舞池共舞，“下来吧。”
辛惟把手递过去，对方合拢手掌，另一只手也伸来，接驾般撑着力道，双手接过她，轻而易举地放她站到地上。
她转身走几步跳下台阶，自然卷的长发跃起，声音也轻快。
“不过谢谢你哦。”
走出办公楼，风如薄片利刃般从脸颊划过，带来让人神智清醒的疼痛。
辛惟稍稍滞后一步，企图削弱寒风，唇畔却挟着一缕凛冽泛出讥诮。
……
回到教室，暖风扑面。
辛惟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
班长身边围拢一群人。他看到辛惟钻进门，冲她挥舞着一张纸，招呼道，“惟，怎么样？”
辛惟：“没事儿。”
班长递给她一支笔，拉她去填表格，“就差你了，你填完我去交差，咱们顺便去看热闹！琛儿姐在清理门户！”
“我们刚刚在研究选哪个外语划算！”丁茵挤过来道，“可惜我学不好法语，还是只能考英语……”
表格可以选择期中期末考试外语的语种。
月考统考英语，遇到大考却可以在高考开放的小语种中自选科目，以便学生水平发挥到最好。区别只在于期中考试所选择的小语种必须至少凑够十五人才会安排考试，不然会默认并入到英语考生中。
班长慨叹：“鄙人二外四面漏风，因此纠结啊！”
“如果不是文盲学法就选小语种吧，简单很多。”辛惟浏览表格，“不过只要水平还可以，选哪个都没区别……”
有把握考小语种的学生分数都拉不开多大差距。小语种考生在大榜排名却很占便宜，由于英语只扣一两分甚至满分的人少之又少，总分排名很容易压过英语考生。
大家从而开始动歪脑筋。
只有外语是别人仅凭投机取巧或临阵磨枪无法追赶的，从初中开始就选修第二外语乃至更早接触第二外语的，这就是极端的优势。
但学校不会让他们找到捷径，从而排挤英语考生的生存空间。
其他语种的考试难度会时易时难，易时是高考难度，难时只能自求多福。
然而对于李遂倾这样考哪门外语靠抛硬币盲选的人，无论难度如何，都不在话下。他时而考俄语时而考日语，外语成绩始终都在单科榜上稳居前三甲。
班长信誓旦旦，“鄙人多方打听，小道消息说这次轮到俄语简单，但我只会西语啊！”
辛惟勾选「俄语」，“好，那我选俄语。谢了。”
她又道，“都是最多b1难度，你选西语也没问题吧。”
“偶尔会有b2的题！好吧其实我最怕凑不够人！”班长挠头，“期中考一般选德语的都凑不够啊！”
辛惟缩在暖气片旁，从座位下的置物格里掏出自己的甜甜圈抱枕，倒头一栽，有气无力道：“你又不选德语，就看运气吧……想看热闹你们去吧，太冷了我不想动……不过我怀疑等你赶到也结束了。”
班长马不停蹄地冲了出去，差点儿和回教室的薛程撞了满怀。
丁茵哈哈大笑。
辛惟阖上眼。
从办公楼挪回教室已经筋疲力尽，中途如果不拉着李遂倾挡风她真的想蜷在原地不动，很想一直站到春天。
由于过于畏寒而装酷失败。辛惟还得转头去求他。他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听之任之，能屈能伸。
隆冬即将来临，辛惟买了一只巨大的毛绒甜甜圈抱枕放在教室，不舒服时就一头埋进暖融融的甜甜圈。
丁茵看着眼馋，也买了一只，可惜在拿回家清洗时被放假的丁澜无情没收。
——“他说我在学校不应该只想着睡觉。他就是想自己拿走吧！”
“琛儿姐怎么这么倒霉？她过年真该踩踩小人。”丁茵啧啧咂摸道，掏出一小袋干脆面，顺便丢给辛惟一袋，“小惟宝贝，我哥说每天没劲儿动弹，应该看看亚健康门诊。”
辛惟叹口气，“看不出什么名堂。我以前喝中药都喝了一年多，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出去跑步锻炼啊。快考试了，今天多加了一张小卷，你现在的状态能写完吗？”薛程接话，他刚从操场跑了两圈回到教室。
适当运动有助于更有干劲地学习，王爷爷对于他的生活方式也大加赞赏，还特别宣传过。
“那是你们热爱运动的好孩子才有的健康生活。我就婉拒了。”辛惟埋在甜甜圈里，“你是不知道对于中考跑800快跑掉半条命的人来说，你那是谋杀。”
“可你每次都能跑进三分半啊！”丁茵咋舌。
辛惟声音轻飘飘的，“被迫完成和自愿进行是两码事儿。中考没带表掐时间，只能使劲跑，成绩好像就是三分钟多一两秒吧，签字都是被人架过去的，瘫了两天没去学校。”
那厢薛程久久沉默不语，似乎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她又抬头道，“啊，没有讽刺你的意思。毕竟对于正常人来说，写不完就不写了，没有什么比睡觉重要吧。睡不好万一在考场上睡着呢？”
薛程：“……”
辛惟逻辑自洽得很快，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就行。至于薛程这种非人类，分科之后就跟她不在同一条赛道竞争了。
丁茵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来期末争奖学金，你俩应该也是竞争对手。”
辛惟忽地坐直了，“对哦。我懂了，薛程准备谋杀我，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薛程不准备在“竞争”上多费口舌，更懒得争辩“谋杀”，拿出一张列举参选人、助选人以及倡议书标题的表格，递给她：“咱们班的选民资格给了我和你，还有班长。”
“什么时候投啊？”辛惟弹了弹那张纸。
“期中考之后。”薛程答道，“明天大概就发考场安排了，后天考试。王老师找你，怎么样？”
“被突发状况叫走处理了。”辛惟耸肩，拨了拨自己虽然被编起一圈，仍旧和披散没什么两样的长发，手指卷了卷，“急到连我‘披头散发’都没管。”
丁茵扑上来，大大咧咧坐在薛程桌子上浏览选票表格，指着马闻生名字前一格的女生名字，“不用问，肯定是她当选。”
她抓了抓头发，手背碰薛程的肩，“你帮我看看这儿是不是打结了……”
薛程被迫抬头查看，“没有。”
丁茵这次理了理头发，又说，“申茹不知道搭错哪根筋，敢跟琛儿姐对着干的都死得很惨的！”
薛程的桌子被占据，无法拿出课本，只跟她们闲聊，“但这次是抽签。”
他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发消息。
——非礼勿视。
辛惟不去看他的屏幕，只看他的眼睛，“抽签？”
抽签程序能准确地抽中薛程。
马闻生会让他做出没有意外的选择。
薛程点头，问丁茵，“隔壁班有谁？”
丁茵思索一晌，愣愣道，“我只知道有唐姝颖。”说着对辛惟解释：“好像是纪检部的吧……欸？”
这原本是最随机的一环，用抽签制保证最大限度的公平。
薛程点头，“对，一点儿都不随机。对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每一次都会有人设计，让它改变看似公平的机制。
这是李遂倾撬动景又琛的另一张底牌。
班长交差回班，专程走到辛惟面前，敲了敲她的桌子，“惟，有人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