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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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老师讲课的自习课，座位被大洗牌。
辛惟这边的座位没怎么变动，只有班长又厚着脸皮换了过来。
“前排是被迫，后排是生活。”班长如是说。
虽说选座位因成绩排序，但陀螺一般360度旋转辐射的人是没有资格选择后排的。
经过班长作证，薛程带来的消息，对于辛惟来说，不好不坏。
对丁茵来说，噩耗袭来。
丁茵竖起大拇指：“你们一中，够狠。”
这一年正好是调研期中考试。
曾有一年一中某考场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作弊行动，以至于那次考试取消了排名。
今年一中在期中期末和高三模拟考中采取了新办法，全校打乱学号，不分文理科，用程序随机抽取学号排列座位，最大限度杜绝串通作弊的可能。
“说起来小程序……”班长举起手机：“大课间没几个人去看公告栏，大家放学了都去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辛惟瞥过去。
经过校刊新一期发布，学生自主创建的校园万能墙小程序里已经陆续发出了关于学生会新换届花落谁家的大猜想，并且还有校刊中刀刃般锋利的几篇稿子，都将成为参选者的助力。
头版头条也果真名副其实。
班长拿起校刊，指着头版头条，陶醉道：“这篇我读了好几遍，逻辑环环相扣，好爽的阅读体验！以笔为刀颇有侠之大者的风范！万能墙上都在推理这个‘佚名’是谁。”
之前校刊在校庆后，特别报道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一一班班长对于不可说势力的控诉。
文中引经据典宣扬了自己的不忿，让张翎熹和负责老师笑得快打滚，给了他泄愤的机会。
因而，班长对于校刊的评价一向很高：“校刊才是真正的艺术品！我会一直收藏下去！”
辛惟的目光落在：
「校刊佚名身份之谜——素人全民大推理！下一个素人大侦探就是你！」
辛惟嚼着巧克力道：“能把校园生活过成谍战剧，也真是美好的回忆。”
班长点开标题。
「答案明年公布，猜中者可获匿名赞助商本年级期末考试指定三门学科上届试题+超详版答案一份！」
经过一年就过了违纪的追诉期，校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口头警告作罢。
「跟！悬赏！吾乃秦皇嬴政，复活需要此人助力，等你助吾夺得下届学生会主席之位成就大业，许诺你自主招生任选学校量身定做推荐信一封！提供线索者大大有赏！为我与此人牵线搭桥者受上赏！」
-回复：「仁兄，明年女帝武曌也要从感业寺回朝了，我等拭目以待」
-回复：「此话当真？」
-回复：「不敢有假」
「单纯悬赏100￡，私发我详细推理过程，需有理有据，婉拒内部天眼玩家！机会只有一次，第一个答对的人可得，也可按实时汇率秒付，不删！乐子人就是想看看这位大神到底违反了多少条校规才造就这篇神文，你别说你真别说想一想说得都没错」
「拿下此人头颅！赏千金封万户侯！(走错了但我真来悬赏囊中羞涩1000??是JPY 实时汇率也是奶茶基金呢!!!前三名都有!!!卑微恳请走过路过来看看我的期中互助楼，高一，意向选理，有问题需要各位解答」
截止目前，已经有不少人发出了线索：
「我室友写网文的从来没让我看过！已将推理过程发给英镑哥千金姐莫辜负」
-回复：「草那是我！我写的都tm兵王赘婿！老扑街文风对不上哈！甩个链接你自己看去！谁不让你看了！早说了你每天看历史文跟我画风不对路！」
「我猜公告栏上有答案。。你校著作等身大作家屈指可数。。。同样在我发这条前就已发给英镑哥千金姐。。我猜我真对了。。。我全都要.jpg」
-回复：「不可说www」
-楼主回复：「谨言慎行。。。」
「待我拿六爻起一卦！（叠甲：初学者算选择题都有点难」
-回复：「笑晕还有神人」
辛惟问班长：“你呢？”
班长凑过来，一脸骄傲地小声逼问道：“惟，是不是你？”
辛惟演技一流，面不改色道：“如果是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跟那位始皇自首，推荐信我想要。”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李遂倾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墙上已经超过2k人参与悬赏你有人说只要你自首帮他真给金条」
辛惟对这条消息阅后即焚，转手删除。
并回复：「你去吧装一下你没开天眼 先去回复始皇哥至少推荐信我真的喜欢获得的其他收益均分——爱来自辛惟」
发给李遂倾，他也会惯例清空所有消息记录，删除就死无对证。
辛惟诡异一笑，把自己已发出的消息删除。
丁茵：“小惟宝贝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阴险……”
班长如临大敌，放下校刊，举起双手：“我什么也没说！”
书页被卷起，刚好停在“佚名”那一页。
校刊中除了辛惟匿名刊发的调查报告，还有其余参选者从不同角度发出对于学校现状针砭时弊的檄文，比起公告栏中的内容就显得尖锐许多。
“佚名”像无数拥有此名字的前辈一样，隐没在相似的浩荡人群中，仅仅承担煽风点火的作用。
文学社负责老师对所有外界消息避而不谈，闭门谢客。
学生们在课余饭后，兴味盎然地谈论校刊上各篇文中的观点，以辛惟的撰文为首，宣传效果绝佳。
这篇稿子矛头直指校方与承建商私相授受，对学生隐瞒真相，且拿学生的健康权不当回事。
笔调犀利，罗列出的条条证据指向——体育馆施工的内幕。
……
期中考试不日到来，跑操不受制于天气因素也合情合理暂停。
学生们义愤填膺，虽被禁止了无审批集会，发出抗议的方式也随之改变。
有人在校服背后贴了大字：「你知道吗？我不知道！」
还有人在上完课后大胆问老师：“体育馆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没有辟谣，是真的？”
但这些平时往校长信箱里投也罢了。节骨眼上再次揭竿起义，对任何事都不利。
王爷爷手头拿了一份校刊读罢，嗅到了腥风血雨的气息，在办公桌前也开始推理，寻觅突破口。
——擒贼先擒王。
去买晚饭的路上，丁茵拉着辛惟在公告栏前伫足。
辛惟抬眼看，率先看到是景又琛说到做到，这批宣传栏更换时，也把光荣榜上她的相片换了一张更美观的，还是李遂倾替她挑的，是她入学后照的一寸照。
照片上女生自来鬈的长发侧束，蓬松地编好垂在胸口，笑颜和目光都温雅柔软。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微小的变化。
发布学生知悉权相关倡议的参选人是景又琛扶上来的人，署名第一栏除了参选人的名字，还并列着另一个名字，「马闻生」。
这个并列名字约等于助选人。
同时，另一边的处分通告栏上，则贴着景又琛的名字，理由含糊其辞，是违纪。
辛惟蹙眉。
丁茵没注意处分通告，指着「马闻生」，夸张大叫：“怪不得这么顺利——”
辛惟看过就明了，只问：“是啊。今天吃什么？”
丁茵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宝宝，我减肥，就点个奶茶外卖就好啦！”
辛惟拿手机订外卖。
“不吃饭但喝奶茶，没办法减肥的吧……喝哪个？”
“我不加糖！”
“……还是自欺欺人吧。”辛惟把丁茵的手牵住，“走啦吃饭去。民以食为天。”
公告栏信息一目了然。
所以，蒋宁祎求她答应，至少放马闻生这一马。
蒋宁祎替她去还给马闻生校卡，只说是朋友捡到了他遗失的校卡让她代还。马闻生不会多想，更不会想到是薛程偷去的。
马闻生是不可或缺的助选人，这就是都劝她先不要在这时赶尽杀绝的原因。只有丁茵会热血地去撞南墙。
辛惟只好免了以错时的开门记录为引子大做文章的心思，并劝丁茵别急。
景又琛拿着李遂倾的校卡，把那天行政楼中她的开门记录都换成了李遂倾。
至于景又琛有没有一并改换马闻生的开门记录，辛惟不得而知。而景又琛又会不会拿着马闻生被盗刷的开门记录去要挟他，这就不是她该考虑的范畴了。
那些颠三倒四的开门记录没人能从中发觉端倪，毕竟那天门锁识别系统在后来发现的确出了岔子，而查看监控记录也只有宁静的楼层。
马闻生帮人助选，其实当日在监控中出现过。李遂倾为了奖项和专利认证盖章找领导也来过。此外还有一些有事办理的学生先后来过。
没有人检举不合规行为，来人皆有正当理由。即便两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可疑时段也无妨。每个人出现得都入情入理，时间对不上也是常有的事。
负责老师率人前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经过清点，文件分门别类没有变动也没有损失。既然文档室没有失窃，那就没有关系了。只能被归结为学生们自己在勾心斗角，又一届烽火戏诸侯。
毕竟没有人比马闻生更适合这个位置。
去掉了这个靶子，总得有其他相宜的靶子顶替位置。那时无论是谁抛头露面都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蒋宁祎不想做靶子。
李遂倾的信息来源更多，所以让她没必要引火烧身。
怪不得，学校里也没什么反对声音，统一口径极迅速。表面上下一团和气，都在适时显露出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动用马闻生，本身就是种实力的昭显，几乎大局已定。
王爷爷先拿住了景又琛，连带着掌管校刊的文学社社长张翎熹。
事实证明，有了王爷爷的热情加盟，校刊获得了《唱唱反调》一样的传播效果。
……
辛惟听闻这件事的进展时，正在选修课下棋。
对面的人她无心辨认相貌，每节课换一个对弈棋手，她能认得出才怪。
是以，辛惟始终竖着耳朵听隔壁桌两个高二学生的窃窃私语。
“太好笑了，张翎熹站那儿大义凛然的，王爷爷搬校长都撬不动她。王爷爷说：校长信箱难道是摆设？”女生绘声绘色，如同身临其境，“她说，‘校长信箱原来真的有人看啊？那为什么去年食堂小吃窗口的改善建议没解决还得靠参选提议呢？’我真爆笑！”
“琛儿呢？她难道不该是‘头号通缉犯’吗？”
“景又琛更没戏！学生会一律封了口，一口咬定不知道。”
“现在学生会不是还有‘周派’的人在吗？姓王的虽然被狙了，但他还能说话吧？他不是也培植了不少亲信……”
“就算前年周昊宇本人还在，哪能掰得过现在这些，胳膊拧不过大腿吧？去年两败俱伤，小王被整得多惨，多亏了办公室还留有他的人力保他，就等着这次雪耻呢。要我说也就是这届高三没兴趣倒腾，不然更精彩。打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你想想去年啥光景？”
“不会吧，不是说……”
两个高二学生飞速地转头瞥了辛惟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到后来几乎在用口型交流。
眼前白字把黑子围困得四面楚歌。
辛惟再度落子，把黑子的路尽数堵死。
对方释然认了输。
“心不在焉还是后手都能做到这地步，佩服。”
辛惟对旁桌话题感兴趣，然而要辨识那两人，困难程度雪上加霜，只得悻然作罢。
她心神不属地笑笑，客套道：“承让。”
放学时，辛惟和李遂倾路过公告栏，来往的学生路过都会看一眼最大的一张告示。
公告栏上贴出了相关回复文件。
无非是请学生稍安勿躁，学校对此事相当重视，一定会给出答复，期中考迫在眉睫，请学生们互相监督，杜绝不当行为以免对自己造成不良影响云云。
辛惟食指的指节抵往唇下，若有所思道：“好玩儿。”
李遂倾下巴搭在她头顶，“回到‘动物农场’？”
辛惟撑住他的下巴往高抬，道：“是‘玻璃球游戏’啦。”
——转移视线，试图缔造一个虚无的乌托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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