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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   原本留有的机动时间绰绰有余。
      不速之客到来却掀翻了计划。
      心脏怦怦直跳。辛惟蹙眉,尽力平复心跳和呼吸,从桌腿的缝隙下,看到一双球鞋走进门,是个男生。
      此时她正躲在桌下的空间,鬼鬼祟祟向外窥探,管中窥豹的视角竟更像小贼。
      辛惟把手机按成静音,甚至没有机会去看景又琛的消息。
      那双球鞋径直走向藏身的桌子。
      来人一步步逼近。
      “怎么又是你。”
      而这则声音,如同尖锐指甲剐过黑板,磨砂玻璃在耳中留下特质的刺耳叫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人。
      又或者,是她单方面的陌生人。
      尽管几面之缘,但辛惟完全不在乎他姓甚名谁。
      男生弯腰,耳廓里的耳机幽幽闪烁蓝光,冷笑一声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弯下腰来。他准确地把她困在狭窄逼仄的原处,让她进退两难。
      看她态度冷淡,男生道:“不记得我?你见过我很多次。比如我跟你上次月考就在同一考场,不过你高傲得很,还在装?”
      这个人的腔调还是始终如一的令人厌恶。
      “装?你做自我介绍吗?别人干什么都让你恶心,你是有多自卑?”
      辛惟也在冷笑,尽管出于头晕而语速减缓,但力求让他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从班长口中了解到这个人叫路铭轩,在学校中保持着极高的知名度,只是她消息闭塞而已。比如,他似乎是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有力竞争者,而这显然是保守估计,因为他大概率算内定。
      面前的人保持着自定义的一套行为逻辑,更不存在什么同理心。
      他抬手,还是如那日在公告栏前扳过她肩头般,略带亲昵地抵上去,毫不迟疑地用力。
      “你知道你干的好事,坏了别人多少事吗?”
      电光石火间,辛惟回想起来——
      校庆上她偷梁换柱的那一枚SD卡。
      她也想明白了,兴许景又琛拍到的内容中就有相关事件的确凿证据……
      还没等完全想通,随着那道推力,辛惟不受控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磕在桌上。
      由药效引发的不健康困意排山倒海,几乎把她吞没,思维被瞬间撞断。
      ——不对,绝对不对。
      路铭轩缓缓地说:“反正,快到时间了。睡个好觉吧。”
      听到这一句,辛惟猛地掐向自己的大腿,以剧烈的疼痛换来短暂的清醒。
      感冒药的副作用虽然也有嗜睡,但薛程给她的这一种必然副作用不大,因为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上课时昏昏欲睡。
      李遂倾更不可能给她把普通的感冒药调换,他图什么呢?
      路铭轩并不把注意力过多分散在她身上,转身就去查看她翻找出的文件资料。
      辛惟从桌下爬出来起身,死死攥着桌角,不让自己滑落下去。
      “……你把药调包了。”
      那时携着陌生气息停留在薛程座位旁翻找东西却始终一言不发的人,就是路铭轩。
      原以为是薛程回教室拿什么东西。那时难受得不分东西南北,声音错乱辨不清方位。那个时间,其余的声响应当清空了,教室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他走进一班的教室畅通无阻。
      而她头昏脑胀,刚睡醒也不会细看,从盒子里拿出扣开就丢嘴里,于是误吞了一颗安眠药。
      ——只有这一种可能。

      ——丁茵和一班的班长结伴下楼,与路铭轩擦肩而过,“你给小惟写假条啊,我的字有点儿幼稚。”丁茵长得很显眼,永远高昂着头,笑容饱满又蓬勃。
      ——一班这节课是体育课,于是路铭轩确定了辛惟在教室,联系到这几天流感频发,多半是重感冒或是发烧。
      ——快走到一班门口时,路铭轩看到李遂倾从一班走出门。这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在全校涌动的黑色中无比引人注目。目中无人的人经过他身侧完全目不斜视。
      路铭轩端详着眼前的女生,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对啊。反应还挺快。如果不是你真的生病,可能我都没有机会吧。”
      辛惟扶着桌子才能站稳,手指骨节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白,看上去状态很脆弱。
      趁人之危虽然下作,但机会是种转瞬即逝的东西。
      他不再端详,手再度用力推下去。
      椅子在地上拖出尖利的巨响。

      眼里的画面转瞬倒塌。
      “每次动手都凭一鼓作气,更倾向于掐人筋脉,只能这样弄疼别人,因为你力气不大,对吧?”
      成功得手后,得意的定论响在辛惟头顶。
      在此之前,路铭轩应该研究过她很久。
      从上次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掉他放在肩上的手起,他就开始伺机捕捉她的弱点。
      脊背撞到椅座凸起的角发出闷响,没入椅子挪动的尖啸。把她撞出一阵灼到心底的怒火。
      辛惟抬手摸了摸头上两枚蝴蝶结边夹,幸好还在,且没有摔碎。
      不然她真的会立刻上去拆了他。
      极度不爽。
      她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哪怕是眼见山穷水尽,也要从对手身上剜下一块肉才罢休。
      这间屋内的摄像头现在是失灵的。
      景又琛做了充足准备,和张翎熹一起想方设法调走了保卫处的教工待在监控室,也会把她走进行政楼的画面剪切删除。
      监控室的屏幕上正在重复播放着文档室三十分钟前的监控画面。
      这里目前不应该出现任何人。
      暴露之后,所有人将会功亏一篑。
      路铭轩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绕过她。
      继而,辛惟朦胧地看着他从她翻过的资料中抽出几份拿走。
      “这倒是得谢谢你,省得我再去找了。”他拿走了资料,蔑笑,“对我也有用啊。”
      “等会儿就有老师来了吧?祝你好梦。”
      复印机震动轰鸣,几张纸翻飞而落。
      路铭轩甚至还有时间复印。
      辛惟听着复印机工作的声响,强撑着思维衔接。路铭轩跟踪着她前来,等老师到来,只剩她独自待在文档室,手里的钥匙和温热的复印机以及散落的资料足够坐实她伙同其他人盗窃文件的罪名。
      光线几乎要消散不见。
      ……
      当眼前的光仅剩一线时,辛惟再次狠狠地在大腿上拧了一把,把困倦暂且掐散。
      她撑着座椅起身,在男生准备把资料放回原处时猝不及防地狠命撞过去,瞄准了桌角——
      路铭轩躲闪不及撞到尖角,吃痛低嘶一声。
      纸张纷纷散落。
      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辛惟抄起桌上的订书机,狠狠对着他撑着桌角立身的手指砸下去。
      十指连心痛觉加倍,这才叫以牙还牙。
      路铭轩被迫松手,没料到她还有还手能力,猛地直起腰,虹膜中透出血红。
      正当他向她伸手——
      门乍然被推开。
      辛惟趁机夺过路铭轩手中的复印资料,敏锐地蹲在了办公桌后。
      却由于浑身发软,动作过猛控制不住,额头再度撞在了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愿趴地上只得眼冒金星地向后仰,在这过程中又撞到了手肘。
      ——雪上加霜。
      那瞬间,路铭轩似乎要笑出声。
      他和门口出现的人打招呼:“嗨。”
      来人没应声。
      辛惟屏息,他打招呼很随意,说明是同学,而不是教职工。凭着语气相对来说友好,站在门外的绝非景又琛等人。
      敌友难辨。
      这次的视角更卑微。
      ——土拨鼠视角。
      辛惟躺倒在地上,走廊中的冷风随着门被推开,迫不及待地钻进屋内围绕着她,来自地板的寒意侵蚀,想立即坐起来的意愿和无尽的困倦打架。
      她把资料压在背后。
      幸好,路铭轩没有机会再来捡复印件了,为掩饰自己,不得已只能离开。
      马卡龙粉的帆布厚底鞋走到她身边,校服裤挽起一截,露出脚踝。
      若有若无的一声“啧”,却听不出嫌弃意味。
      女生蹲下来,对她伸出手,骨感的腕上粉水晶熠熠生辉。
      “躺这儿干什么?”
      蒋宁祎看她一副狼狈相,好笑地问。
      辛惟视线上移,望着天花板道:“丢人。”
      ——自己把自己连续撞两次,这种事情也会发生,不是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的吗?
      蒋宁祎挑眉:“能站起来吗?”
      辛惟想了想道,“我试试。”
      依次揉揉手腕和手肘,慢条斯理地攥紧桌沿,用力把自己撑起来——
      可惜这道力不足以让她起身。
      辛惟像条搁浅的鱼,瘫回原位,“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啧。”
      蒋宁祎手指纤纤,却很有力,拽住她的手臂,手腕一提就把她带到椅子上坐好。
      “看什么啊,我学舞蹈的,艺术生。没力气怎么跳啊?别对我们跳古典舞的有刻板印象啊,不管跳什么也是要有力气的好吧?”
      拜什么都学过些皮毛的童年经历,辛惟也有些舞蹈功底,但就这点功底不够看,她并不以熟练自居,平时也不透露自己会这些。立刻小声道:“没有这个意思。我也翻过前桥的,哦,小时候,现在早就做不到了。就是懒,受不了才选了其他的。”
      蒋宁祎这才笑了,“得了,别说话了。不看看你有没有撞出个好歹?我都听见了。”
      她弯腰捡起辛惟方才落在脚边的资料,顺便伸手戳了戳辛惟的关节,眼里疑惑的神色闪烁,如春光映桃花,“你看上去一点儿不疼啊。”
      蒋宁祎下手没轻没重,准确地戳到了会出现淤青的地方。
      辛惟牙齿上下一碰,眼神幽怨,“嘶……谁说的。就你碰的那儿,疼。”
      “啊,不好意思。”
      蒋宁祎缩手,看着辛惟把校服裤腿捋上去,小腿到膝盖周围深深浅浅的淤青数枚。她蜷坐在椅子上查看瘀伤,自然卷的长发散落,只用其中几绺编出发辫,夹上两枚蝴蝶结边夹,低头能看到鼻尖秀致,侧颜似陶瓷,的确像是匣子中坐起来的小巧人偶。
      蒋宁祎蹲下来托腮,又戳了戳膝盖旁没有淤青的位置。
      “欸?你这人怎么到处磕磕碰碰的?你能不能拆了关节重新组装一下,没准更好点儿?”
      “没这回事儿吧。”辛惟滑下椅子,动作迟缓地把散落在地的资料重新拾起,“那些我也不知道怎么磕的。”她看着又挑起秀眉的蒋宁祎,笑了,“哎,真的不是家暴。”
      往往是偶然撞上发现阵痛时才发现有块淤青存在多时。
      “也对,”蒋宁祎冷嗤,“你这人睚眦必报的。哪像能被揍的人。”
      她又制止道,“你别动了,我来捡。”说着走远些,将其余资料捡起,整合进文件夹。
      辛惟翻出手机查看景又琛的信息。
      景又琛:「有人来了。」
      然而,由于这里信号不好,信息有些延迟,等手机振动时已经来不及了。
      辛惟打了个哈欠,又在大腿上掐了掐,本就色泽没那么深的眼睛由于过分困倦而添了朦胧,似水鸟深入雾林沼泽。
      现在才可以表达疑问:“你怎……”
      “因为文艺部中立。我不跟景又琛站在一边,跟你更不是朋友。”蒋宁祎将文件夹依次放进柜中。走回来,转身倚着桌子,流利解释,“又或者,在别人眼里,我没准还挺讨厌你的,就是这样。怪不得让我来……”
      她气得磨牙根,挑起一边的眉毛,“所以路铭轩那脑残才不会怀疑我,可能还以为我能帮他呢。辛惟——”
      蒋宁祎突然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悄声说了几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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