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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   遮阳篷下,景又琛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她已经退出了学生会,但身边围绕着她转的大都是戴着学生会胸章的成员。
      其中有下属新媒体中心的几名学生。
      辛惟飞快地扫过几人的胸章,卸掉自己的假牙,低头把吸管扎进杯,静待下文。
      几个女生与她们同坐一桌。
      李遂倾把她带到之后就跟陈晔骁他们走了,临走前在自己的手腕上轻点,“表忘带了。”若有似无地垂眸看她一眼,这才拍拍她脑袋离开。
      景又琛接手,也拍拍辛惟的脑袋,“别看啦,他会回来接你的。就算不回来,姐姐我也会照顾你的啊,会好好把你还回去的。”
      尽管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像是扮作外婆引诱小红帽的大灰狼。
      “咦?戴个红帽子是不是很像小红帽?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儿当个NPC啊?”
      景又琛竟在认真考虑,“她们——”她指身边的几个说笑着的女生,“都说我像狼外婆来着,本来要撺掇我去cos狼外婆。”
      “本来就是好不好啊。”黑框眼镜也在景又琛身边坐下来,对辛惟笑道,“幸好动漫社被你们抢走了,这边就取消了NPC。”
      与辛惟不同的是,两张椅子本就离得很近,她拉着椅子又向景又琛靠紧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宝贝儿我是狼外婆那你是谁啊?”
      黑框眼镜推了她一把,似乎由于遮阳篷是红色,漏下的暖色调染得女生脸上一片虹光。
      辛惟注视着她们手肘相碰几乎无缝隙的接触,啜了一口奶茶。
      她对面则坐下来一个马尾辫女生,与两人分别打了招呼,自打坐下起就有些坐立不安似的,手放在手腕上,时不时略显急躁地捏着手里的运动手表按键,眼神时不时地落定在景又琛手里的相机,却又很快乱飘到了其他地方。
      景又琛和谁打招呼都很热情,转头招招手,“楚楚!”
      她挥手招来一个女生,“让小惟来参谋一下啦。”
      被唤做“楚楚”的女生抱着笔记本电脑走来,坐下来调出文档递给辛惟,笑着说:“帮忙看看这期推文怎么样?琛儿说你是个作家呢。”
      辛惟接过电脑,一目十行浏览完毕,递还给楚楚,“没有问题。”
      推文内容是校庆活动,并不涉及到什么文学性很强的专业内容,景又琛叫她过来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景又琛解释道:“我看到你们孙老师,喔,就是你们语文课的老师推荐你去作文竞赛啦,大概这两天就会通知你哦。所以我才知道这个的,就想让你来看看。比赛加油哦!”
      她笑眯眯地,“熹熹也很欣赏你哦,所以想不想来文学社啊?”
      黑框眼镜闻言点头,“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辛惟又啜了一口奶茶,再度婉拒,“不好意思,我对社团也兴趣不大。”
      ——“景又琛?谁是景又琛?”
      不远处,大呼小叫着匆匆跑来一个同为高一年级的男生,“景又琛?”
      景又琛扭身,向声音来源处举手,“我——是——”
      “你跟我来一趟好吗?张老师找你。”
      景又琛手里的相机太重,时时刻刻戴着不方便。她只好摘下相机放在桌上,摸了摸黑框眼镜的脸,“宝贝儿,帮我看一下好不好呀?”
      ……
      “那个,翎熹,我想看看相机,检查一下我们部门的照片。”
      坐在对面的马尾辫又捏了捏手表,终于开口索要相机。
      景又琛随着高一男生离席后,辛惟几乎都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喝奶茶,偶尔楚楚和黑框眼镜会笑着同她搭话。黑框眼镜还端来了一盘什锦糕点,辛惟喜欢的扁桃仁酥和凤梨酥等甜点应有尽有。
      随着辨认清楚二人的轮廓,相貌也逐步清晰,景又琛浓眉大眼,是十足英朗的飒爽,这个女生却眉眼婉约,温柔似水的文弱。
      黑框眼镜自我介绍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叫什么?我叫张翎熹,令羽翎,熹,呃,熹贵妃那个熹。”
      张翎熹在手掌上给辛惟写自己的名字。
      她们旁边的摊点就是文艺部和文学部联办的“故事茶话会”,以各种童话故事为原型,本质是个奶茶甜品店。造景布置童趣又梦幻,吸引了不少学生伫足。辛惟这身装束坐在这儿也不违和。
      对面的女生和张翎熹看上去并非很熟,加入谈话的次数很少,与辛惟也从无直接交流。
      见她开口,张翎熹点头,“好。”
      “等一下。”辛惟忽地出声,转向张翎熹,认真地道,“学姐,刚刚景学姐帮我拍了张照片,我想传到手机上,能先让我用吗?一下就好。”
      她的神色天衣无缝,是个很乖巧软萌的学妹。
      张翎熹毫不犹豫地把相机放到她手里。
      “行,你先用。”
      就在这时,张翎熹被身后的一个女生“哇”地冒出来做鬼脸吓了一跳。
      又有个男生走到她们身后,笑说,“原来你在这儿啊。有点儿东西需要你来把把关呢。”
      张翎熹似乎流露出些许不情愿,半晌才道,“什么事儿非我不可啊?”
      “还真是非你不可呢。”
      男生说道,引着她离开。
      辛惟拿着相机,翻来覆去左右摆弄不得要领,直到对面的马尾辫更急切地提醒,“相册是那个键!”
      她才慢悠悠点头,笑道,“谢谢学姐提醒。”
      还是很乖,知书达礼的模样,因此哪怕略显笨拙也会对她宽容以待。
      女生纵然想发出不满也只得咽下去,好半天才支吾道,“你快点儿。”
      辛惟把相机递给她,莞尔道:“学姐,你用吧。”
      女生接过相机,按键时,显而易见地一愣。
      她焦躁地连连按键,转脸表情恍如见鬼。
      辛惟看过去,似是关切地问:“学姐,怎么了?”
      女生摇头,一言不发地再度调试相机。
      四围仅剩下了辛惟在边吃曲奇边啜吸管的声音。
      她注视着女生垂头丧气地捣鼓相机,最后发现了关窍。
      两人对视,辛惟捧着奶茶笑笑,“嗯?”
      “没什么。”女生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笑得十分勉强,下意识地扶了一把额发,头发近乎被揉乱。
      一杯奶茶见了底,辛惟起身去丢垃圾,正巧遇上了和李遂倾并肩走回来的景又琛。
      景又琛遥遥地挥手,“嘿!”
      她跑了几步,四下张望,似乎张翎熹会被哪块立牌化身成人。
      “她呢?”景又琛在眼眶上比划眼镜的形状,“刚刚那个学姐?”
      跟比她低年级的人说话大都是对待小朋友的口吻。
      然而作派很夸张,以至于的确像狼外婆。
      “被人叫走了。”辛惟回答,“一个男的,我不认识。我脸盲,记不住脸,身上也没什么特征。”
      景又琛挠挠头,问对面拿着相机的马尾辫:“熹熹呢?”
      女生还在握着相机发愣,没听到似的。
      “哋儿!”景又琛弹舌,走到马尾辫女生的身边敲了敲桌子,拿披肩上的流苏在女生眼前晃扫,“愣什么呢?”
      她垂眼,对方手里的相机显示屏漆黑。
      ……
      “看到什么好看的了?”
      李遂倾低头,还是那副骨头时不时就少几根的慵懒相,下巴搭在辛惟头顶,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有什么啊?”
      “明知故问。”辛惟试图甩甩雪上加霜的脑袋,“头上戴了顶假发已经很重了好吗!”
      头顶传来一声笑,随即重量消失,他径自攥起辛惟的手腕,把她转过来,“走吧,该把你还回去了。”
      说罢,又促狭地睨她,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弹了一下,“哦,突然想起来,误工费是从你的工资里扣的,但我手滑不小心扫了两倍呢——”
      也就是说,扣完还有盈余,还不少,对吗?
      “正好,陪我逛逛吧。”
      辛惟无可奈何地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地陪,除却无需代替拎包。幸而校园里此时五彩缤纷的人很多,她一点儿都算不上异乎寻常。
      偏生她一身女仆装束,跟国王巡视疆土似的人却走在她身后。
      这么招摇过市,她……好像经典寓言故事里,狐假虎威的那条狐。
      “高兴吗?”李遂倾从她身后倾身问她,他才是那个真正替她拎袋子的“忠仆”,以及腰缠万贯痛快付账的提款机。
      这么走一遭,哪怕对辛惟不那么熟悉的人也难免对她留有了印象。
      “你指的是游街示众?”
      辛惟面无表情道。
      “我出资帮你偷懒欸,恩将仇报啊小惟。”李遂倾手里拿了一堆吃吃喝喝,依次递给她,竟也恰好知道她想要的顺序。
      “真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李遂倾和辛惟。”
      这时,他们站在学校的超市门口,辛惟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鱼丸,慢条斯理地抬眸:“少来折磨我。”
      李遂倾替她拿着剩下几串烤鱼丸,笑意未变地看着她。
      关于李遂倾的举动,她大致有所了解。
      他即将毕业,那么手里的工具就变得可有可无。
      不好操控的刀转手赠人,任由别人处置也无所谓。
      左不过已经不再重要。
      而对于他不重要的东西偏偏对于其他人至关重要。
      “丁茵告诉我说,校庆结束之后,就是另一部分重头戏了。”辛惟把几串烤鱼丸挨个咬掉,冷着脸道,“所以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儿奇怪。”
      李遂倾掏出冰激凌递给她,纤长的眼睫下是看不清的眼神,“好嘛。你连丁茵都无条件相信,对我怎么就这么阴谋论呢?”
      说看不清,其实他的眼中从不弥漫着她眼里那种万物如谜的雾,而是斑斓的万花镜,每望一次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你贴《寻物启事》了吗?”
      李遂倾似笑非笑:“我丢什么了?”
      辛惟踮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自言自语道,“脸明明还在啊,怎么就跟丢了似的呢。”
      他们身后是金灿灿的秋。分外妖娆的颜色,连带着她手掌下的面容也染上了不同往日的柔顺。
      这儿的秋天终于称得上风情万种了,好比那些被描摹得动人的江南春意,总归也沾上了风华的边。
      会由衷生出似真似幻的迷恋。
      不远处的音箱中传出一声满满缺憾的:“给你一张过去的CD……”
      辛惟忽然笑了。
      这段时间学校广播不知怎的,开始播放的头一首歌一定是《因为爱情》,而这首歌的关键词“爱情”,在学校里无异于洪水猛兽,王爷爷谈之色变,于是这首歌在一中永远不会唱到第二句。
      据说是因为链接的是王爷爷的电脑播放器,所以这首歌是近段时间里王爷爷的最爱。
      然而,今天这首歌不仅顺利地唱出了第二句,整整唱完一段才被掐断放出另一首纯音乐。
      未经沧桑的时候才最喜欢这些惊天动地的追忆,无关痛痒地去想还没来得及变成回忆的如今,幻想它们变成记忆标本是什么动人模样。
      越禁止去接触,越想要去碰。
      把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东西打碎,变得廉价,唯有俯视才会畅快。
      不过仔细听却并非广播,而是来自于某个学生摊点的配乐。
      “还是调虎离山。”辛惟在那句悠扬沉入回忆的歌词中咬着小勺,点评道:“这是谁的暗号?”
      这些反常没有什么会是巧合。
      对方挑挑眉,饶有趣味地问:“哟,好聪明呢。还有呢?”
      站在她的位置,能够获知的信息量并不大,推理也会因此受限。
      辛惟止了话,狡黠地道:“你从我这儿套话呢?”
      她在走廊上找了张空闲的桌凳坐下,专心致志地对付那碗冻得硬邦邦的冰激凌。
      “这件事暂时对我不重要。我可不争一时。”
      目光瞥向摊点聚集处,纯音乐伴随着纷飞落叶,将天空都涤荡得很完美。让人可以不必急切地盘根究底。
      争于一时的人很多,暂且没轮到她而已。
      ……
      景又琛拿回相机,打开相册发现其中空空如也。
      她蹙眉,打开卡槽——
      SD卡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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