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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04 移花接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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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不了了之。
王爷爷抄起扩音器冲下楼,一路吼声如雷震天,“不好好学习!又来闹什么事!等我一个个拍照留证——全部记过!”
那群人不为所动。
“坚决捍卫校刊!”
一帮人振臂齐呼,山崩地裂的架势。
王爷爷一时间束手无策。
每个人都带着相同的医用口罩,穿着相同的黑色卫衣,人人把兜帽盖在头顶,那是学校之前设计大赛中脱颖而出的文化衫,和校服一同购买,因此几乎人手一件。
大兜帽盖住了发型和面容,而每个人都身着全套校服,除了高矮胖瘦的分别,所有人都可以无缝汇入校内几千人的茫茫人海。
一中内部起义层出不穷,很难说有人蓄意组织,往往快闪一哄而散,一个典型示例都抓不住。
为首的女老师抱着双臂,掷地有声道:“孩子们都催我来问问,怎么回事?”
她一呼百应。
“都给我安静!安静——!”
王爷爷嘶吼。
……
潮水般褪去的呼喝被大楼阻隔。
“不去看看热闹?巧巧老师也在呢。”
楼下,孙老师注视着辛惟。
辛惟则谦恭地道:“刚才的事,谢谢老师帮忙。”
她鞠了一躬。
不只是在办公室顾而言他闪烁其词,还适时地通知了校刊的负责老师出面解围。
恨她恨得牙痒痒者有之,而崇拜她创造出的符号愿意追随之人亦不会少有。
这场起义来得犹如搭草船借来的箭。
自然是有人替她吹了场东风。
老师笑起来,轻拍了她的脑袋一下,“姑娘,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不会的。这就过奖了,孙老师。”辛惟打了个哈欠,眼中雾气涌上来像遥遥一点飞鸿,“我就是个普通人,也一直准备当个没用的人。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可太拘于小节了。”
……
辛惟送走了孙老师,看到另外两个人等在楼下不远处。
这时神经松懈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
方才,手臂拉住全身奋力撕扯,肩膀与手臂狠狠撞上栏杆,为了稳住身体,脚还在楼梯上猝不及防崴了一下。
她的小伤小病都称不上流年不利,始终多灾多难,久而久之只能习惯了。
——放大招耗蓝条血条都正常……嘛。
魏梓拿着一根拐杖。
“辛惟。虽然是个表演道具,但也先拿着用吧。”
魏梓把拐杖递给她,望着她的眼睛,对她如同做出承诺,“我不会站任何一边的。”
他目前没有与她为敌的意思。
辛惟笑了,“嗯。”
彼此心知肚明,没有偏向就是最好的偏袒方式了。
魏梓又上前一步,似乎想来拽她的手腕或者衣袖说话。
还没等接近辛惟,他的手就被她身边的人抬手挡开,同时眼疾手快地代为接过拐杖,不让它在魏梓手里过多停留一秒。
易嵩问她,“需要吗?”
作为合格的忠实马仔,辛惟指哪他打哪,辛惟放火他扔打火机。在他眼里,路铭轩、王仕豪、乃至魏梓这类无端靠近辛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来找她寻仇的。
因此,哪怕只是递来一根拐杖,他也得谨防魏梓突然发难捅过来。
有易嵩在就够了,他的武力值属于她见过的人里顶尖的那一批。
的确用不着丁茵等人都在场,兴许还会画蛇添足。
丁茵一定会万般傻眼地喊,你怎么又拄上了?!
虽然拄拐有碍观瞻,但确实聊胜于无。辛惟还是决定用它。
她接过,对魏梓说,“谢谢。”
魏梓只好缩回脚步就站在原处问,“王老师……没有说你什么吧?”
辛惟轻描淡写道,“聊了校刊的事。不重要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你不去看看?”
说罢,她转身,准备自己去看。
魏梓顿了顿,又叫住她,呼吸急促,“……对不起辛惟!那张照片我……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你……”
被视作威胁也好,要挟也罢,他只希望能借由它引发她的关注。
人情就是一来二去。
他只是想借此跟她产生联系。
阳光落到辛惟脸上,深灰色的瞳仁如黑夜里停歇在岸上的水鸟,沉寂如冷月清辉落了满身,偏生她一笑起来便灿然生光,又像破晓时分,阳光打在羽翼上波光粼粼。
他只是想等到这幅画面珍藏而已。
易嵩从魏梓嘴里撬话,被敏锐的魏梓察觉。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在演戏呢?”魏梓的神色略微自怨自艾,“我一直一直,都在关注她。她不相信我,一开始就是吧。”
易嵩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没关系。”辛惟疏淡地道,眼瞳雾深,真的像不含情绪的人偶,“你也没怎么我。”
在来这儿之前,她就让丁茵和班长去通知张翎熹,张翎熹找不到人就去找景又琛,召集文学社全部的人一同发声,而这些人还能找到更多的同阵营学生。大家都需要真相大白。
而易嵩则去通知班主任,务必让班主任知道发生了什么。
魏梓会先一步到达办公室,是因为班长在学校大海捞针,找不到她而已。
辛惟刻意走得缓慢,就是一定要让班主任先到达教导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素来对她宽容,觉得她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与众不同也很好,不过是看到她在校刊写一些孩子们喜闻乐见的东西而已,推崇文人风骨的人自然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
校刊负责老师的丝巾被风扬起,姿态挑衅,声音飘在猎猎风中,“我们校刊怎么了?出了那么大事,我作为负责老师怎么还被蒙在鼓里呢?”
有了她撑腰,学生们满腔义愤,纷纷大声问,好似山呼海啸:“校刊上说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事吧?!为什么不允许我们挖掘真相!”
“知道学生会隐形福利很多,但是为什么是这样损人利己的事?”
“我们努力争取加权分,就是被学生会办公室的人随便更改权重的吗?”
“你们在庇护学生会的某个人吗?为什么?”
……
向这里走的路上,辛惟就戴上了帽子和易嵩递给她的口罩。
她和易嵩站在廊柱背后,听学生们轮流发问讨要说法。
惊动了校长也出现,几个领导皆陆续出现安抚学生情绪,再三保证没有强行停刊的打算。
三番五次被揪出根本漏洞,往日构筑的信任足以崩塌。
“有种现象叫塔西陀效应。”
全副武装的易嵩站在她身边,闻言看她。
辛惟指向易嵩干净的脸,“脓包,可以挤掉了。”
她之前让李遂倾帮忙做出识别照片为合成照片的网页。
并央求他去联系秦楚楚,在这些照片的原位置,于差不多的时间节点重新拍照。
辛惟的理由充分:「因为你的承诺比我的承诺贵嘛而且我这边的报酬我都付给你了^ ^」
她又给王爷爷放出了路铭轩拿到行政楼安全通道和钟楼钥匙的证据,并说出了自己的推理,认为路铭轩可能是要把他做出的一些错事嫁祸于她或者其他人。
至于王爷爷会不会相信,他又会不会彻查,就是王爷爷自己的事了。
众人在楼下游行会让王爷爷急怒交加,经过上次皮划艇事件,辛惟就看出他很容易被扰乱本心。
哪怕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情急之下,王爷爷无暇追究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吧。
只要有一项被确定为假,他就会对全部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就好比,今日发生的信任滑坡。
人们都是这样。
辛惟只需要咬定她自己是遭人陷害的无辜就可以了。
更早之前,路铭轩以为他在去年元旦那天发送到校长邮箱中的举报没有下文,是由于校长信箱无人管理形同虚设。
其实只是李遂倾做了一个假的邮箱。
在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时,李遂倾拿到路铭轩的手机时就输入了错误的邮箱。
这个邮箱与真正邮箱的区别,只是在尾部接连后缀前多了一个小小的空格。
不易察觉的小小空格而已。
辛惟收到这些针对她和景又琛等人的材料时,就在根据上面的控告,慢慢地把证据清替,像今天这些照片一样,尽量全部替换。
包括王仕豪手里景又琛的把柄——即便当事者已经转学,也实实在在造成了对学生的人身伤害。
那人的口供也被替换。
校园监控记录三个月一清除。
随着时日愈久,混淆视听移花接木也就愈发轻易。
辛惟交给易嵩的任务很简单。
他只需要假装双面间谍,把王仕豪的动向一个不落地都交代给她。
让他们自信那些证据足以对辛惟的规划造成毁灭性打击,从而不会多想。
所以,这次辛惟安然无事地渡过,王仕豪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不远处一声问话振聋发聩:
“学校永远在回避话题,是不是还有更严重的事瞒着我们?一中就是这么‘自由’的吗?”
闻言,辛惟诡秘地一笑。
……
期中考试后,最新一期校刊顶着压力发刊。
这次“佚名”继续以犀利笔调揭开了一中学生中的另一条灰色产业链,买卖加分体育比赛名额,以及更严重的买卖非一中自主命题试题答案的大型泄题事件。
上次便有人指出主要负责加权分数统计的是王仕豪,这次王仕豪的名字更是明晃晃浮出水面。
文末附上了涉及的小部分人群的往日成绩走势图。
上学期末考试,他们的成绩大幅下滑,本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同样处于低谷。而每一次与外校联考却可以超常发挥。
勤勤恳恳地做题却有可能比不过关键考试中舞弊的人,学生们群声鼎沸,甚至拉起了横幅抗议,或许人人都曾是受害者,人人自危。
同样由一中起始发酵,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