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天使》短暂消失一下

2、第 2 章 第一次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了，我又回到了年级第一，和第二差了1.5分，真险。
　　我原本想要考本市名校的医学院，也是我叔叔婶婶的学校，只是专业不同。之所以没有考虑父亲的学校，是因为土木行业不景气，父亲以亲身经历告诫我不要学土木。
　　以一模的分数，我不一定能上想要的学校，还要努力。
　　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出现一个新的理由让我可以催眠自己。就此放弃学习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样的话我应该会彻底沦为废物，他们应该也不会在意我了。
　　我一面鄙夷那些废物，一面又羡慕他们有勇气堕落，可以肆无忌惮地依靠啃老过活。
　　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要割裂成两个人，如果真的成了两个人会不会好一点？
　　杜鹃兴奋的声音传来：“蒙对了，我还以为这题要扣四分，感谢老师大恩大德啊，老师的恩情还不完。”
　　我看了一眼他的数学卷子，132，随口称赞一句考得不错。
　　他没脸没皮地回道：“一般一般，仅仅是神的百分之一而已，等我神功大成，必能上一百四。”
　　什么中二少年，我满脸黑线，扶着头问：“葵花宝典？”
　　他的嘴角压不住了，以一种欲言又止、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又在搞什么鬼？
　　“你该不会练了这种功法才考这么好的吧？难道年级第一的代价就是这个吗？”
　　“滚，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工作之后再考虑恋爱。”
　　“大学不行吗？”
　　“没有经济条件谈什么爱情。”
　　杜钧彦趴在桌上，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只剩眼珠还在骨碌骨碌的转，说：“不要这么打击人啊，纯洁的爱情不要和铜臭沾边啊。”
　　“开房不要钱？”
　　“在你认知中，纯洁的爱情就是这个？”
　　“财色二选一。”
　　“太现实了，我还是好好学习，不要和你这种肮脏的大人聊了。”杜钧彦一个鲤鱼打滚，翻身抱住自己的错题本。
　　“你比我大两个月。”
　　他彻底沉默了，看来他已经认识到自己也是肮脏的大人了，呵呵。

　　晚上十点，妹妹打来电话。
　　“哥，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的生日，恭喜，十五岁长大了。”
　　“是又变老了。”隔着屏幕，妹妹冲我翻了个白眼，年轻人就是有活力，真好。
　　“是来要礼物吗？我给你买了个抱枕，应该明天到货，等一天就好。”
　　“每年都是抱枕，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你长大了，那想要什么？”一面说自己变老了，一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搞不懂呐。
　　妹妹的头转过去看了一会，确定父母不在后才开口道：“我们学校有人跳楼了。”
　　“正常，是你认识的人吗？”
　　她的语气沉重，悲伤地说：“嗯，平时很要好的一个朋友，明明很开朗，突然就跳楼了。”
　　“是吗，你有什么看法？”其实我并不能理解她的想法，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学习占据了我绝大部分的时间，再加上我的性格，导致我的社交面狭窄。即使我们学校有人跳楼了，我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大概也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之类的。
　　“我有点累。”
　　“嗯，是因为学习吗？还是因为这个朋友？”
　　“都有，更多是学习，每天作业都要写到十二点，但凡多错一道题都会被批评，体重一直在上升，体育课越来越少。月考出来后，爸妈想给我再加几节课，但我不想上了。无论是上学还是课外班，我一个也不想上了。”说着说着，妹妹哭了出来。
　　“知道了，那你跟爸妈说过吗？”
　　“没有，我怕他们知道后骂我。”
　　“嗯，不想上的话先在家休息两天，我会帮你说情。上学确实很累，换换心情。”
　　“哥，你没有不想上学过吗？”
　　“有啊，但我停一天就会被追上。你不一样，健康开心就好，有问题给我说，我帮你对付爸妈。”
　　假的，全都是假的。我一点也不想帮她对付爸妈，一点也不想上学，一点也不想见到任何人。我想要堕落到最后一名，想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一个也实现不了。
　　可是我还得活着。为什么活着这么困难呢？是因为我不像他们一样接受现实吗？是因为我缺少才能吗？
　　一个也想不清楚，我像不会游泳的人落入大海，用尽力气挣扎，明知道结果是注定的还在挣扎，我到底在做什么？
　　呼，为什么我想要做一个完美的人呢？
　　“谢谢哥。”她破涕为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的，她给我打电话是想我帮她请假，前面铺垫了一大圈都是为了这个。
　　我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大串猜疑，她不一定真的认识那个跳楼的人，不一定真的努力学习，只是不想上学而已。
　　可我已经成为大人了，我只会认为她这样不对，只会怀疑她的真心。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