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后男友今天下坟了吗？》_锅巴豆_

6、—薪尽自然凉03—

　　凌欠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这一幕倒勾起了他的回忆——亲眼目睹自己死状时，地上那具尸体的眼神同样令人作呕。

　　耳边响起孩童声。
　　『欢迎两位玩家参与石塑大制作！』
　　『祝玩家游戏愉快！』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消失，一面墙轰地倒塌，扬起灰尘。外面不再是漆黑的街道，只有白色石膏状的地板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纵横交错，有些路与道之间还隔了一两米的距离。

　　肖雨尾盯着前方的道路渐渐没入黑暗，嘴绷成一条直线。

　　身后的浆糊肉眼可见地开始凝聚，逐渐向上堆叠，视觉效果简直拉满。

　　肖雨尾属于那种胆子虽然小，但是惊吓久了，害怕被磨平，反倒变得镇静。他一脸严肃地看向身旁的人。

　　凌欠踩上倒成地面的墙体，右手扶着左手伸了个懒腰，眼睛微眯，语调里带了一点欢愉：“Cool——”

　　肖雨尾：“？”

　　凌欠和肖雨尾的直播间如出一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短发男，好像正准备认真开干，结果转头看见自己同事正准备认真摸鱼】
　　【恐怖效果拉满还是得看短发直播间，长发的太悠闲了】

　　凌欠转头，眼里的笑意未减，平静地对他说：“跑吧。”

　　肖雨尾瞬间有一种，队友秒变大boss，然后出于情面先让你跑的错觉。

　　好在他天马行空的脑动力没有实现，凌欠说跑就跑，长腿跨过空隙，到达石膏状小道。

　　肖雨尾敛去其余情绪紧随其后，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背后的景物也相继被黑暗吞没，可见范围前后不过10米。

　　白色盒子里的浆糊堆在一起，上半部分还比较精致，大概有个人形。

　　凌欠回首，评价道：“可以。有鼻子有眼的。”

　　直播间画面随着他的视线在那坨肉酱上停留了几秒，深红色居多，还混着其他杂色。肉泥质感不由让人联想到了剩饭剩菜堆叠到一起的景象。

　　【……】
　　【…………】
　　……
　　【我估计有一阵子不想吃饭了】
　　【其实准确讲主播说的没错，也就只有鼻子和眼睛了】
　　【你们这些心理素质还没主播好，第一次看这种节目吗？】

　　一个猝不及防，地板震动，肖雨尾嗷了一嗓子骂了句脏话，眼角被逼出生理性泪水。

　　凌欠眉心微撇，踉跄几步，小腿传来被钝物划过的痛感。他一晃眼，发现右边多了一条路。

　　身后的浆糊趁着这个空档追了上来，出现在可见范围内。它依旧保持着下半部分一堆，上半部分一个模糊轮廓的样子……哦，还有眼睛和鼻子。
　　浆糊粘过的路留下红色痕迹，它跨过空隙时，底下一分为两大坨勉强当腿使，有点滑稽。

　　肖雨尾也顾不上小腿随着运动传来的钝痛感，紧跟着凌欠往前跑。

　　那坨浆糊虽然没骨头，但粘过来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他们连跳两道空隙，视野里出现一条分叉路口，凌欠丝毫不带犹豫地指了指右边：“分开跑。”
　　说完，他一个加速独自奔向左方。

　　观众画面随着他左转了两次，随后一个助跑起跳，稳稳落地。凌欠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右转。
　　怪物似乎被甩开了。
　　但观众开始疑惑，主播转弯都不带犹豫的，像对这里很熟悉一样。

　　前进了几分钟后，道路上出现猩红色粘稠痕迹。凌欠蹲在一旁，给观众视角来了一个特写镜头。
　　“我还以为能近距离打量一下生物碎片呢。”凌欠略微遗憾地说，“没想到和我身上的颜料一样。”

　　【……】
　　【没人说我说了啊，你遗憾个鸡毛啊！】
　　【别说，我还挺想看】
　　【嗯，我也想看……】
　　【恐怖节目就是要血腥暴力啊】
　　评论区的鸡毛兄还欲说些什么，但想到这个节目是全开放又默默闭麦了，有些地方就是有那么多热衷于猎奇的家伙。

　　“凌欠？”肖雨尾一个踉跄跌进视野。没有任何征兆，那种割肉之痛又来了。第四次了，前两次是手臂和胸，这次是大腿。

　　凌欠有了前车之鉴后没多大反应，询问：“你怎么过来的？”

　　肖雨尾跪在地上挽起裤腿，闻言抬头回道：“转弯后又有条拐角，左转发现没路，我就换了条。听见你声音就跳到这边了……”
　　肖雨尾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低头时，发现自己小腿一片五彩斑斓的红色，而且已经丧失了皮肤的温度，硬邦邦的。

　　凌欠掀开衣袖，手臂这下是真的成白色了，准确来说是已经成石膏了。他敲了敲，估摸这里面是空心的。不然手臂和脚变重了，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还挺人性。”凌欠出口嘲讽。

　　什？肖雨尾有点懵。你说什么人性？

　　凌欠完全不管旁边人的震惊，直奔主题：“这些路组成的是一个‘宽’字，宽广的宽。我猜测我们的任务是带着那坨东西填色。我们两个一起跑才能引走他。另外，有时限，得快，字在变化。”

　　等等。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
　　肖雨尾默默消化着这连串的信息，心里多了几分佩服。

　　【为啥长毛跑了10多分钟知道那么多信息？】
　　【我的天！美人配上高智商什么王炸组合！那些说主播是花瓶的人！把脸伸过来！挨打！】
　　【这有什么，基操而已，ok？拜托你们能不能打开剧情讨论，已经有人分析了】
　　【哈哈。你们分析的也就那样吧，沾了点边】
　　【观众视角有限，懂吗？】
　　【活见鬼了，神忒么观众视角有限，这镜头全到就只差给你开8个了，还他么有限】
　　【搞不懂你们这些硬吹的，就图长毛长得好看？】
　　……
　　【A！默默冒个泡，主播到底叫什么？lin什么？】
　　【对哦】
　　【短发小哥哥和长发美人都叫什么？】
　　一瞬间，主播可见评论区都被这个问题霸屏。

　　两人将评论区半透明搁在了右上角，都没有注意。在评论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凌欠还指出，怪物没有目的的时候只会走回头路，比如旁边那摊痕迹，格外新鲜。

　　系统检测到观众求知欲的强烈，于是主动下场提醒。

　　『两位玩家您好，检测到评论区对您们的姓名很感兴趣，麻烦打开一下评论区和观众互动哦～』

　　肖雨尾这方面反应倒挺快，打开评论区，露出职业性微笑：“你们好啊。不好意思，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大家可以叫我肖未。肖像的肖，未来的未。”

　　凌欠朝右上角瞥了一眼，评论区放大，空中掠过一堆半透明弹幕。夸他的有，嘲讽他的也有。
　　说实话，他原本不喜欢被窥视。但是看见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有点想笑，于是他就真的笑了。明明很蛊人的五官，却被他压不住的感觉带出蔑视一切的神色，笑里毫无温柔可言，露出赤裸裸的寒光。
　　评论区瞬间噤了声。肖雨尾盯着他阴晴不定的行为表现，居然有点习惯了。

　　凌欠缓缓开口，嘴角还有残留的笑意：“我名字可是要收费的。”

　　肖雨尾闻言一愣，转过头。内心惊道，不是？？啊？就差把圈钱写在脸上了啊？？

　　观众似是着了魔，劈头盖脸砸了一堆礼物。凌欠在礼物堆起来的特效中继续道：“还有……”
　　“我队友姓肖，名雨尾。雨天结尾的雨尾。”

　　紧接着，肖雨尾的直播间也收到了礼物提醒。
　　肖雨尾的笑里多了几分真诚。

　　凌欠看着礼物特效，迟迟没开口。心想，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窥视谈不上，顶天人生观众而已。凌欠并不排斥自己处在万众瞩目的位置。

　　直播间观众又上涨几个度。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玩家自带好奇心属性，热度达标，符合条件。解锁程序设置』
　　紧接着弹出一条模板设置。
　　『？？？？直播间主播姓名信息购买:200积分』
　　下方还有重置和确认两个按键。

　　这一次的面板，观众和队友看不见，大家都觉得凌欠在发呆。过了一会儿后，凌欠轻轻眨了眨眼，选择确认。

　　直播间正有人要催，忽然一条购买信息弹了出来。
　　『？？？？直播间主播姓名购买』
　　『购买须知:-积分额度100 - 500:缴纳总资产的3%
　　- 积分额度501 - 1000：2.5%
　　- 积分额度1001 - 2000：2%
　　- 积分额度2001-5000：1.5%
　　- 积分额度5001 - 10000：1.2%
　　- 积分额度10001 - 20000：1%
　　- 积分额度20001及以上：0.8%
　　……』
　　『确认』

　　弹幕疯了。
　　【…………………………】
　　【我*********】『为了良好的直播氛围，此条消息已屏蔽』
　　【有人买了吗？可以发出来吗？】
　　可惜他们想多了，购买者发出来的名字在没购买那显示的是？？？？直播间。
　　有些人不死心，跑到肖雨尾直播间喊话。

　　肖雨尾并不知道自己队友的名字已经有身价了，念出弹幕问题：“我队友叫什么？”他转头看向凌欠，有些疑惑。后者接过目光一脸无所谓，应该算是默许。
　　于是肖雨尾一字一顿：“凌欠，凌云的凌，欠……”

　　“全世界都欠我的欠。”凌欠打断道。

　　“……”
　　肖雨尾短暂沉默后，认真地点头：“对，是的。”

　　以上所有内容毫不意外地转换成问号问号问号问号直播间。只有购买者才知晓内容，他们整齐划一地开始发“哈哈哈”企图吸引别人也买。
　　原因无他，这点占比其实不痛不痒，但是就为买一个名字，并且已经提前砸了礼物……不爽，十分有十二分不爽。观众主打一个自己淋了雨，也要拉别人下水。

　　肖雨尾还一脸疑惑，凌欠这才慢悠悠解释，语气略显无辜：“系统好像真判定我的名字收费了。”

　　“？”肖雨尾更懵了，出于对凌欠莫名其妙的信任，他一点都不信这里面没有凌欠的手笔。

　　系统背了黑锅，观众骂完系统又赶着吸引下一批受害者。

　　凌欠在你一唱我一和的言语中缩小画面，径直走向白色方盒的位置。肖雨尾跟上他的步伐，心中还在感叹。

　　那坨浆糊果然回到了出生点。凌欠并没着急回去，前方的道路有点变化，他得重新制定路线，而且字的边角还不好说，除非能把怪物逼过去。“宽”字变得不成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割肉之痛来的毫无预兆，肖雨尾倒抽一口凉气:“我天……这不会是催我们的吧？”

　　“催命的。”凌欠给出了一个正确评价。

　　【啊啊啊，急死我了，他们走的好慢】
　　【按照这个规则反正都是要死的。不要小看了A级副本，这里本来就是个死局】
　　直播间为了节目效果会在合适的时间适当透露出一点信息。比如刚才观众知晓了玩家胜利的条件。
　　『1.消耗完所有颜料』
　　『2.涂完所有石膏』

　　凌欠垂眸，舌尖在犬齿表面拂过:“一会把他引到这里。”

　　“好。”

　　两人说干就干，迅速返回。

　　浆糊摊在白色房子里，身形似乎壮大了一些。凌欠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俩一出现在怪物视野里，那团东西瞬间支棱，朝他们袭来。

　　凌欠像是屏蔽了痛觉，毫不受身体影响。肖雨尾则是已经疼得麻木了，抡起双腿跑得飞快。他转过头，怀疑那怪物开的是滑行模式，跟溜冰似的。

　　眼看快追上了，肖雨尾接收到指令。

　　凌欠:“去左边拖时间。”

　　他果断转弯，连飞几个空隙后被凌欠拉住站在原地。

　　凌欠:“别走太远。”

　　浆糊跨过缝隙的时候，要先把底下那一坨分成两部分，效率比人类慢了一点，还显得笨拙。

　　等怪物快跨到他们这个平台上时，凌欠和肖雨尾同步地往回跳，跳完后还直勾勾地盯着它。
　　肖雨尾眼神里带着期待，像一位正在等着勉强学会走路的小宝宝靠近自己，还是一只身体有点畸形的宝宝。

　　怪物:“……”恶心……恶心。恶心！

　　迫于规则在那摆着，怪物只得返回，后面那只脚还没收回，不料下一秒——地板猛地后撤，怪物为防止自己摔下去，死死黏住地板边缘，底下肉酱活生生被撕开，双腿劈了个叉。

　　场面过于诡异滑稽，肖雨尾想笑，但腹部又是一阵钝痛，程序混乱，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也变了形。

　　凌欠歪了歪脑袋，没什么感情地说:“哇哦，居然没掉下去，这么灵活，和猫一样……”

　　怪物:“。”我不是真的人，但你一定是真的狗。

　　来来回回戏弄了两次后，怪物与他们只差一条缝，双方大眼瞪小眼。刚来的观众一度怀疑节目上打的恐怖标签是给瞎子看的。

　　凌欠拍了拍了肖雨尾的肩:“走吧，玩腻了。”

　　肖雨尾体验了一波溜鬼，心情颇好。他想说些什么，然后有人做了他的嘴替。

　　“记得跟上。”凌欠留下一句没什么起伏，但嘲讽效果拉满的话。

　　就是这种感觉！肖雨尾在心里摇起了尾巴，激动得就差跳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他们回到原本规划好的路线，等怪物过来时，齐齐出发，肖雨尾简直都快跑出八百字心得了。

　　电光火石之间，地板震动，前方的道路断裂，与对岸隔了七八米，左边斜着伸出一条路靠近对岸。
　　也是同一时刻，剥离皮肤的痛感袭来，这次是——
　　右腿膝盖关节！！

　　落在后面的肖雨尾瞬间倒地，他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劲。

　　一转头，怪物踩在他腿上，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