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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退婚 从此萧王两 ...
红烛高照,喜乐喧天。
王令仪再次睁眼时,入目一片猩红。她下意识去掀盖头,可手刚碰到绣着龙凤的锦缎,喜娘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新娘子到——”
她浑身一僵,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悸。
这不是十年前她嫁给萧景明那日的场景吗?
王令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痛感传来,让她醒过神。这不是梦,她竟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与萧景明大婚的这一日!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曾在大婚前夕,从萧景明的书房里翻出两封信。一封是萧景明亲笔所写的情笺,字字缠绵;另一封盖着萧家朱印,白纸黑字写着要接外室子归宗。可婚约已定,三书六礼皆成,纵是万般不愿,她也只能披上嫁衣。直到毒酒入喉,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彻底。
“请新郎挑盖头——”
喜娘的声音将王令仪拉回现实。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她看见一双绣着祥云的锦靴缓缓靠近,那是萧景明的鞋。前世,当这双靴子的主人掀开她的盖头时,那张温雅含笑的脸便撞进她的眼底。只一眼,她就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且慢!”
王令仪直接后退一步,自己抬手掀开了盖头。
喜堂内霎时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娘。王令仪环视四周,果然看到了坐在高堂位置的祖父——琅琊王氏的家主王崇,正皱着眉头看她。
而站在她面前的萧景明,一袭大红喜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温润如玉的笑意。这副模样曾让她痴迷不已,如今却只让她胃里翻涌。
“令仪妹妹,这是何意?”萧景明微微蹙眉,声音温柔似水,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
王令仪冷笑一声,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一把扯下头上凤冠。
“这婚,我不结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萧景明的父亲萧尚书拍案而起:“荒唐!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王令仪神色平静,转向祖父王崇福身一礼:“祖父,孙女有要事禀告。”她压低声音,“萧景明在青竹巷养了外室,还生了个三岁的孩子。”
王崇闻言勃然变色,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琅琊王氏世代清贵,最重门风家训,岂能容忍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萧景明慌忙上前想要解释:“令仪,这其中定有误会……”
“住口!”王崇厉声喝止,花白胡须气得直颤,“好个萧家公子,表面装得光风霁月,背地里竟做出这等龌龊勾当!”他一把拉住王令仪的手,“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我王家女儿,断不能与这等寡廉鲜耻之徒结亲!”
王令仪挺直腰背,声音清冷:“今日当着诸位长辈的面,我王令仪与萧景明恩断义绝。往后萧王两家,再无瓜葛!”
满堂宾客哗然,萧父面如土色,萧景明踉跄后退,再不复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
王崇看了萧家父子一眼,冷声道:“萧家若还有半点廉耻,就该自行退婚,免得闹得人尽皆知,颜面尽失!”
萧景明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拽住王令仪的手:“令仪,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王令仪甩开他,“萧景言,你让我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嫁进来,原来是要我给外室子当嫡母?你们萧家真是好算计啊。”
堂下宾客哗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萧景明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寸寸龟裂,他快步上前握住王令仪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令仪,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我保证不让那孩子进家门,不入族谱,你……”
“萧公子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王令仪提高声音,尽量让满堂宾客都听得真切,“你与青竹巷丽娘暗通款曲时,可曾想过今日?那外室子都三岁了,如今倒要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萧尚书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王大人!这就是贵府的教养?”
王崇冷笑着捋须:“萧大人若真要论教养,不如先问问令郎在外养外室、生子之事,可曾顾及两家颜面?”他语气森然,“既然萧家不仁,就别怪我王家不义!聘礼明日原数奉还,从此两家,恩断义绝!”
萧景明脸色铁青,终于撕下伪装,阴冷地盯着王令仪:“你今日辱我至此,可别后悔!”
王令仪扬起嘴角,眼中毫无惧色:“萧公子,该后悔的,是你自己才对。我看以后哪个新妇还敢嫁到你家。”
“放肆!”萧尚书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王大人,今日之事,萧家记下了!”
王崇却不急不恼,目光在孙女坚毅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不愧是我王家的血脉!”他转向萧尚书时,笑意骤然收敛,“萧大人,你确定要和我琅琊王氏为敌?”
萧家父子脸色铁青,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却在琅琊王氏的威势下不敢造次。萧尚书强压怒火,拱手道:“既如此,萧某告辞!”说罢甩袖而去。
待萧家人离去,王崇拍了拍王令仪的手背,温声道:“仪丫头,做得对。我琅琊王氏的女儿,岂能受这等委屈?”他眼中闪过怒火,“你放心,祖父定要让萧家付出代价。”
“祖父!”王令仪没想到祖父竟如此轻易就站在她那边,甚至都没有查证。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前世她孤身嫁入萧家,与本家渐渐疏远,最后落得惨死下场。如今才知,原来王家也可以是她的后盾。
回府的马车上,王令仪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贴身丫鬟青杏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昨日还欢喜地试嫁衣呢……”
“做了个噩梦罢了。”王令仪勉强一笑,没有解释。重生之事太过离奇,说出来只怕会被当成失心疯。
回到王府,意料中的责罚并未到来。祖父王崇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说道:“仪丫头,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说罢便转身离去。而伯母们虽有微词,在王崇的态度下却也不敢多言。
王令仪刚回到听雪轩,便浑身脱力般倒在床榻上。这一天太过惊心动魄,她需要好好理清思绪。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萧景明如何一步步取得她的信任,如何在婚后渐渐露出真面目,最后为了他的外室,不惜毒杀发妻……
“小姐,该用午膳了。”青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坐在院中石凳上,王令仪食不知味。她必须抓紧时间,把记忆中的这些事件完全写出来,以防万一。
正当她沉思时,外院传来一阵骚动。管家匆匆跑来:“表小姐,宫里来人了,皇上说要见您!”
王令仪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什么?”
“千真万确!老太爷让您立刻更衣入宫!”
半个时辰后,王令仪坐在进宫的马车里,心跳如擂鼓。前世她直到死都没进过皇宫,怎么重生回来第二天就惊动了圣驾?
朱墙高耸,王令仪跟在引路太监身后,脚步匆匆。临近临近乾清宫时,她突然停住脚步,从袖中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这位公公。”她将银子塞进太监袖中,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突然召见,可是为了今日退婚之事?”
太监指尖一捻银两,余光扫过四周:“萧公子跪在殿里哭诉半个时辰了,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话音未落,殿前侍卫目光扫来,太监立即挺直腰板:“姑娘慎言。”
王令仪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那个为外室害她性命的伪君子,此刻正在殿内恶人先告状。
殿内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压抑。太后端坐凤座之上,面色铁青;皇帝斜倚龙椅,目光晦暗不明;萧明景跪伏在地,衣衫凌乱,正用袖子拭着发红的眼眶。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陛下。”王令仪规矩行礼,额头贴地。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令仪缓缓直起身子,余光瞥见御案下首站着几位年轻公子。离御座最近的那位约莫二十出头,眉如远山含雪,眼似寒潭凝冰,整个人像一轴清冷的水墨画。
“王氏女!”太后轻叩案几,语气渐沉,“你当街退婚,视礼法为何物?萧家乃名门望族,岂容你如此羞辱?萧老夫人气得卧病在床,你可知罪?”
“太后容禀,臣女……”
王令仪话音未落,太后已冷笑抬手,“罢了,哀家没耐心听你狡辩。来人,掌嘴!”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上前,一人按住王令仪的肩膀,另一人扬起巴掌。
“慢着,朕还有话要问。”皇帝抬手阻止,“王七娘,朕记得你祖父最重礼法,你今日所为,可是王家授意?”
王令仪心头一凛。这话暗藏杀机——若答是,便是将整个琅琊王氏拖下水;若答不是,便是承认自己忤逆家训。
她重重叩首,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陛下明鉴,此事与王家无关。臣女退婚,非为私怨,而是萧家欺骗在先!”
皇帝眼神微动,身旁的大太监立刻上前接过信函。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得信纸展开的沙沙声。
第一封是萧明景亲笔所写的情笺,字字缠绵:“吾爱芳卿,待王氏过门,便将麟儿接回府中。”第二封信笺上赫然盖着萧家朱印,白纸黑字写明要接外室子归宗。
“萧公子婚前便与外室生子,却隐瞒不报,此乃对王家的羞辱。”王令仪挺直脊背。
“污蔑!”萧明景猛地抬头,面色煞白,“此信必是伪造!陛下明鉴,臣从未……”
御案旁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王令仪余光扫过,认出那是陈郡谢氏的两位公子,谢琰和谢琅。谢氏与王氏素来不睦,今日在此,怕是等着看她笑话。
果不其然,谢琅接过话来:“王小姐,在下有一事不明。即便有庶子,你为何不私下退婚?偏要闹得满城风雨,让萧家蒙羞?”
殿中众人闻言,纷纷侧目。王令仪刚要回答,忽觉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她抬起头,发现站在谢氏兄弟不远处的那位陌生公子不知何时已抬眸望来。那双眼如寒潭映月,冷冽中带着几分探究,正静静注视着她。
这目光让王令仪心头微动,她收回视线,转向谢琅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谢七公子此言,倒让令仪想起一桩趣事——”
她话音未落,谢琰已冷笑插话:“王姑娘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王令仪不慌不忙,广袖轻拂:“谢五公子何必着急?我只是想说,若有人在谢家门前泼了脏水,谢氏是会悄悄擦净,还是敲锣打鼓让全京城都来看看这泼水的狂徒?”
她敛了笑意,将袖中双手交叠于身前:“萧家既敢做这腌臜事,就该堂堂正正受着。我王家女儿退婚,从来都要退得明明白白,总不能叫世人以为,是我们理亏吧?”
太后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就算萧家有错,你当街退婚,引得民间女子效仿,此风不可长!来人,拖下去——”
两个嬷嬷立即上前扣住王令仪的肩膀,王令仪咬紧牙关正要反抗——
“且慢!”
皇帝突然开口,目光扫向御案旁的公子们,落在身着月白衣袍的身影上:“沈卿,你博通经史,此事依古礼当如何论?”
沈晏出列,神色清冷:“陛下,臣想起《后汉书》载,东汉荀采拒嫁,当庭断发明志,时人赞其贞烈。”他顿了顿又道:“然《礼记》亦云礼之用,和为贵,若两家已生嫌隙,强合反失其义。”【1】
太后冷笑一声,反驳道:“荀采守的是贞节,王氏女却是违逆父命,岂能相提并论?”
沈晏不疾不徐:“太后明鉴,臣只是想起另一事——前朝王述之女被夫家欺辱,当众撕毁婚书,世人反赞其真性。”
皇帝若有所思:“哦?竟有此事?”
萧明景急声反驳:“沈会元!此女当街辱我萧氏门楣,岂能与前朝贤女相比?”
沈晏目光微转,声音依旧清冷:“萧公子所言差矣。当日王述之女撕毁婚书时,亦有辱没门楣之议。然百年之后,青史所载,不过一句烈女不受辱罢了。”
他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况且,若萧氏当真清白无瑕,又怎会惧怕世人评说?”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忽然轻笑:“沈卿今日倒是话多。朕记得上月廷辩,你也不过就说了三句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王令仪,“莫非这王七娘,比圣人之言还值得你费心?”
沈晏面色不改,只微微躬身:“臣不过据理而言。若陛下觉得不妥,臣这就告退。”
“慢着。”皇帝抬手制止,眼中笑意更深,“朕倒觉得你说得有理。王七娘,今日就看在沈卿为你说话的份上,朕准你自辩。”
王令仪从容叩首:“谢陛下恩典。臣女斗胆请陛下派人搜查青竹巷第三进的宅院。”她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院中槐树下埋着个檀木匣子,若臣女记忆无错,里面该有萧公子亲笔所书,谋划害臣女性命的信件。”
萧明景脸色骤变:“荒唐!陛下明鉴,这王氏女分明是……”
“萧公子。”沈晏突然出声打断,“既然问心无愧,何惧一搜?”他转向皇帝:“臣记得刑部新训练了几只寻物犬,不若一试。”
皇帝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转,突然轻笑:“有意思。来人,即刻去搜!”
不过半个时辰,侍卫捧着沾土的檀木匣归来。皇帝展开信件,脸色越来越沉。信中清清楚楚写着:“待王氏女过门后,可借她体弱多病为由,每日在饮食中……”
“好个毒计!”皇帝拍案而起,“萧明景,你还有何话说?”
太后凤目微眯,啜了一口茶:“原是如此……倒是哀家错怪王家丫头了。”她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瘫软的萧明景,“萧家竟教养出这等子弟,实在令人心寒。”
萧明景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最终皇帝下旨:“萧明景谋害未遂,革去功名,萧家罚俸三年,以儆效尤。至于王七娘……”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晏,“虽事出有因,但终究闹得满城风雨,罚抄《女戒》百遍。”
沈晏正要开口,皇帝又补充道:“就由沈爱卿监督。”他眼中闪过促狭,“好了,朕也累了,沈爱卿送王七娘出宫吧。”
1.引用《后汉书·列女传·荀采传》
荀采,字女荀,爽之女也。阴瑜妻,聪敏有才艺。年十七,适瑜。瑜卒,采尚少,父爽逼改嫁郭奕。采自誓不行,乃断发以明志。爽不能夺,遂止。
2.引用《论语·学而》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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