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忆》青青梓卿

2、潇潇 晨

　　晨曦如瀑布般泼洒在竹林，染上明亮的绿色。从竹叶映身的光斑，随风摇曳，
　　林中吟唱着沙沙的静谧歌声。跳跃着的光斑欢快地跳过窗子，在他白暂的眼睑上，淡
　　淡映上一抹绿色，每当这时，他总是会被惊醒，最近，他越来越睡不安稳了。
　　旭日初升，燃然烧着璀璨的红霞。银白色的剑影与早霞交相辉映，红白相间，美不胜收.
　　舞剑之人身穿墨蓝相间的绸衣，身形飘逸，一招一式仿佛印刻于身体，每出一招，调衣下摆便卷起竹叶，似在手静水面
　　上没起一层涟液。日头渐渐高了，舞剑人停下动作，才看清他的脸。那人生得极好，
　　五官端正，皮肤白暂，灰色的眸子闪着寒光，活像个难以接近的清冷美人。他因练剑
　　后而微微喘息，近看时，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轻巧的“跨”过山与山之间的钩壑，来
　　到一方竹屋前。这才发现，他练剑之处是一座不过方一丈的孤峰，周围是奇山怪石，悬
　　崖峭壁，峰下是深不见底的暗壑，隐隐传来拍浪的水声。若是普通人，早已掉入
　　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可那人却如履平地，步履匆匆没有丝毫停顿，当真是想怖如斯。
　　“午时三刻了，师尊。”屋外传来冷冷的声音。徒儿敲门的手扬在半空，门开了。门内的人身着
　　赤白相间的袍子，放荡不羁的倚靠在竹门上，嘴上挂着轻跳的笑。门外的人愣了一会，
　　默默收回手，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呦力，徒儿来了。”他笑意更深，语气却带了庸懒。
　　“过来，为师今日教你占卦。”他喜欢熏香，寝屋里烟斜雾横，氳色正浓。徒弟皱了
　　皱眉头，到底是没进屋去。他只好在屋内取了几贯铜钱，坐在屋外的石凳上教。"《易》
　　言：‘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及统天。’乾乃万物之本也。”他说着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道
　　日 ：“为师教你个方法，看啊，铜线正反两面，表示阴阳、这中生出许多卦象……来啊，我再教一遍。”徒儿默然盯着，视线不自觉露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眼中的光渐渐晦暗，垂下眼眸时，睫毛似半张开的眼睛，这才发现，眼眸下藏了一颗美人痣。师文看出他的不专心，道：“来，你来算算为师今日如何？”徒儿接过铜钱，熟练的摇算着。“师今日在西南方有祸。”令他有些意想不到，忍不住：“咒谁呢。必然是刚才没有好好听。”学艺不精的小徒第接连算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随即，他抬眼，用灰色的眸子盯着眼前之人，只一眼难以挪开了。师尊虽不及徒弟的凌厉的“美”，不过他的线条是柔和的，让人一看见便想要亲近。徒儿眼神幽幽盯着人时，心里也不免得毛毛的。师尊下阵来，“好好，为师就不责怪你不认真了。”“不过啊，”他话锋一转“即然今日不易外出，可为师的酒又没有了，还得就烦徒儿下山走一趟了。”师尊笑道，随即起身躺到竹椅上，道：“还是这里舒服。”
　　徒儿拿着酒葫下山路时，总觉得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好似未先知一般。
　　师傅提着半葫芦酒，百无聊赖的仰躺在椅子上，望着被绿竹遮蔽的小天空，“真是人间仙镜啊。”感慨一会，“这可不比天界有意思，对吧！小乌鸦？”
　　竹林的阴影里走出一黑衣人，站在他面前：“元泽，与你说过了，大鹏。”“不都一样吗。”元泽看着来人，认真说了一句“乌鸦。”大鹏鸟生气无语。
　　“找我何事？”无泽轻轻问道。“那个神叫你回去。”
　　“主神都管不了我，他还想整什么么幺蛾子？”元泽坐起来，看着面前的大鹏这只大鹏鸟自从来到这就面无表情，闻到还有旁人的气味时，面色有些阴沉甚至带多丝丝难以名状的情感。
　　“他要你去管理冥界。”
　　“呵，冥界那种鬼地方，哪有这有意思？这烂摊子谁要去谁去。”无泽似想起什么
　　似的，有些生气，“怎么什么苦难的活都要我接？告诉我，我看起来很闲吗？” 大鹏鸟皱皱眉头，似在仔细思考，随即，点了点头。据他了解，面前之人平时亥时作，未时起，今日是此人为数不多起得早的时候了。
　　元泽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晚点去。”大鹏不知道这个“晚点”是什么时候不过看到他那吊儿荡当的样子，知道他不会专心做事，本想苦口婆心的劝一顿，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小徒弟回到竹林时，竹影绰绰，很难不让人认为师尊与一黑衣人幽会，无明火便从心头冒出来。等人走后，他才进屋。
　　“你打发我去买酒，你自己就私会情郎？”徒弟盯着竹椅躺着的人，那人刚才的那点认真早已不在，又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元泽反应出“情朗”是谁，才挪揄的笑了两声，“什么情郎，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不知是触到了那根敏感的神经，小徒儿放下葫芦就决断的转身离开。“小孩长大了。”元泽轻笑，勾了勾手指，酒葫芦移到他嘴边。他泯了泯“这酒，怎么谈了些？”
　　小徒儿沿山路走回自己的屋子，脑子里满是被元泽称小孩的怒火。
　　谁家师尊将他落冠的徒弟称为小孩？
　　翌日清晨，山林中围绕着水雾，早晨有些阴冷，徒弟拢了拢衣服，开门时，竟活像遇鬼一般，灰色的脖子殊的睁大。元泽淡然放下茶杯，慢幽幽道：“修行之道艰苦异常，前人都因勤奋刻苦才得道成仙，先人之鉴，爱徒啊，最近懈怠了。”徒儿听后更加诧异，所以师父今日起个大早，是来挑刺的？他俯身行礼：“弟子知道了。”“知道就好。”元泽暗暗偷笑，不过一会却又装不下去，哈哈大笑起来。他也没想到，他这古板的小徒弟真被唬到了。小徒儿差点以为他转性了。“为师跟你说件正事。中元节将近 ，冥界放松对魑魅的管制，故而有些妖魔为祸世间，咱们下山去除魔为道，如何？”小徒弟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