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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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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着刺痛努力站起身。
怪物提起锋利的前肢砍向他,张映澜神色淡淡,正要催动着丹田自爆,和怪物同归于尽。
“百足蛇。”
一道声音从空中响起。
那怪物停下动作,像是害怕什么般停下动作,挣扎着退回雾中。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空中翩然落下。
张映澜见怪物离开,又出来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心中危险感不降反增,握着剑的手抓得更紧。
来人看他一脸戒备,丝毫不在意,“你打不过我。不想受伤的话,把剑放下。”
张映澜觉察到这人身上强大的威压,毫不怀疑其所言,将剑插回剑鞘。
“敢问阁下是谁?”
他晃着手中流光溢彩的银色羽扇。
“本座的身份你还不配知晓,就同他们一齐叫我毕摩吧。”
语气温和,说的话却分外令人不快。
张映澜也不恼,点点头,“毕摩先生为何救在下?”
“这次是百足蛇做的过了,我已叮嘱她不可杀人。”
男人淡淡道。
他想了一会,又无奈摇头,“罢了,想必是她又遇见负心汉了,情有可原,你宽容一下。”
张映澜也不敢不宽容,实力悬殊,他也不好与其置嘴。
人家大佬要护短他也没办法,总归只受了些伤,还活着就无碍。
跟着男人一路走得十分顺畅,没遇到再来杀他的。
张映澜一边提高警惕怕这男人出手,一边感慨,难怪进来的人都有去无回。
他们这路上已经遇到了许多毒虫,要不是这毕摩将这些毒虫驱走,他恐怕早死了。
想他一个宗门里名列前茅的天才,也差点折在这百足蛇手中,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了。
活下来只是他运气好,遇到一个神秘又古怪的人肯出手相助。
男人带他到了一处木屋前,柴房门口有一个小姑娘在劈柴。
张映澜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幻术,哪个好人家让这么小的小姑娘劈柴?
而且,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有一个劈柴的小女孩?
看来这小姑娘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小狗,我之前说过什么?”
白衣男人仍是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小女孩害怕得一直哆嗦,放下柴刀站直,眼睛瞪得大大的,“哇啊啊啊啊——老大——”
叫小狗的女孩哭嚎着扑进男人怀里,“蛇姐姐说,我不帮她,把小狗做成狗肉汤给老大喝。毕摩大人,小狗不想变成狗肉!”
张映澜内心腹诽,一条蛇,一只狗,这人在开御兽园?
看着不停哭闹的小孩,男人神情柔和起来,摸摸小狗脑袋,“有毕摩在,小青不敢动你。”
张映澜正活跃的腹诽突然停住。
他刚想起来,在西南这里,毕摩就是西南人举行祭祀仪式的大祭司。
这人让自己叫他毕摩,他一时转不过弯,以为毕摩是这人的名字。
原来不是毕摩先生,而是毕摩大人。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张映澜不漏声色地观察,这个小孩对这位毕摩大人看来十分重要。
他心里有了打算,先和这小孩处好关系,之后慢慢套话。
小狗抬头看着毕摩,“真的吗?可是小狗帮蛇姐姐下了幻术,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小狗是坏小狗,哇啊啊——”
小狗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
张映澜上前一步,摸摸鼻子,这个自称毕摩的人给他使眼色非让他上前去哄孩子。
这也算合他心意,不用再找理由接近这小孩了。
他蹲下来,摸摸小狗脑袋,“小狗,你看我是不是活着?你家毕摩大人救了我,蛇姐姐没有杀人。”
蛇姐姐,听他们意思,就是方才袭击他那个怪物了。
这毕摩大人可真会装好人,明明是他监管不力,没管好自己的收下,现在反倒成了他欠这人救命之恩了。
他气得一乐。
小狗似懂非懂,抱住张映澜,软乎乎道歉,“小狗给蛇姐姐身上下了幻术,帮蛇姐姐差点害死人,是小狗做的不对!哥哥要小狗做什么小狗都会去做的!杀人放火在所不惜!”
张映澜听这孩子说话一股江湖味,抱着孩子哄了几句,又神色怪异地看向白衣毕摩。
毕摩脸色有些不妙,“小狗,这话你哪儿学来的?”
小狗抬头,圆溜溜的黑眼珠亮晶晶,“蛇姐姐从外边带回来的话本子!她给小狗念故事,小狗要帮蛇姐姐!”
毕摩把她抱起来放地上,“这些书没收。告诉百足蛇,罚她关禁闭三周。”
“还有,以后不许学话本子里说话。”
小狗被他赶回屋子。
张映澜见小狗离开,暂时没了能套话的人,也不在毕摩眼前耍心眼子,单刀直入:“你要见我。”
毕摩嗤笑一声,清俊的脸上满是莫名的表情,“你还算聪明。不过,这些先放放,”
一根树枝从地上凌空飞起,毕摩接住树枝,挑开张映澜的上衣。
“内丹碎了还能粘起来,救你那人,倒有些本事。”
毕摩来了兴趣,这少年受了这么重的伤一路上还一声不吭,甚至还能和他的手下打成平手,果然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
要知道,内丹碎裂的痛苦,比之钻心剜骨有过之无不及,也不知是谁这么心狠把小辈的内丹震碎。
除了面对自己的敌人,他们修仙者对尚未成长的苗子都是秉着关照的原则,不会随随便便就断人仙缘夺人性命。
毕摩问张映澜是否愿意先做个约定,他们互相完成对方的一件愿望。
张映澜别无选择,被这人带来了小屋变相软禁。
况且小舅舅的病还需要解药,容不得他不同意……
他同意的下一秒,毕摩就抬手招了个文书契约出来,压着张映澜摁了手印。
毕摩也把张映澜赶进屋子里睡觉。
白京子——也就是那百足蛇,这是毕摩给她取的名字。
小狗的名字是她的乳名,她觉得自己是犬妖,不需要特地再取一个人类的名字。
毕摩并未真的让白京子关禁闭,只是象征性训了她几句。
她被毕摩赶走后带着热腾腾的饭菜回来了。
他们都不会做饭,吃饭是白京子从别的地方买了带回来,只需简单热一热就能吃。
白京子故意化成原形,喊醒张映澜。
张映澜一睁眼就被贴在脸上的千足吓了一跳,白京子哈哈大笑,摇着尾巴游走了。
张映澜休息了不过片刻,醒来时还被白京子吓一跳,和毕摩、小狗他们吃完晚饭后发起了烧。
毕摩带着药箱给他把脉,小狗在旁边不明所以,问道:“毕摩大人,这是在干什么呀?”
他有心培养小狗,之前一直给她讲医学知识,现在拿着张映澜给小狗当练手工具扎了好几针。
张映澜一觉又睡过去几天。毕摩让小狗给他喂了几天药,调理他体内杂乱无章的灵力。
修仙者刚入门时,体内的灵气便是杂乱无章的。将修炼吸收的和体内存在的灵气融为一体,才能凝成内丹。
这是修仙者第一次质的飞跃,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入门。
张映澜的内丹再次破裂,从裂缝中泄露而出的灵气变得杂乱无章,在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这才导致他气血上涌,突然吐血。
毕摩没现在就告诉他究竟要让张映澜去做什么,只说做此事前张映澜得先把身体调理好,否则就是去送死。
这件事只有张映澜才能做到,而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
作为完成这件事的附带报酬,毕摩会帮他重塑破碎的内丹。
小狗找了许多药草给他泡药浴,说是能强化他的经脉强度,后边才能应付毕摩大人的治疗。
张映澜将信将疑,在臭烘烘的黑泥里泡了几天。那药浴顺着他的毛孔进入体内,一呼一吸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他咬着牙想尽办法忽略这股疼痛,可那股尖锐的疼痛让他无比清醒,只能在清醒中忍耐。
好不容易熬过今日的药浴,张映澜掐着手指数,竟然又过了半个月时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毕摩来无影去无踪,张映澜呆在这儿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人,大多数时候只有小狗陪着他。而且小狗还要去采药。
趁着他回来吃午饭,张映澜终于抓住他,问道:“治疗还需几日?我不能再等了。”
毕摩无语地看着他,“你以为本座是神仙吗?再好的药也需要疗程。”
张映澜道:“那有没有能快点儿的方子?”
听闻此话,毕摩站起来绕着他打量几圈,要快点的药?这大门派出身的小少爷能吃得了这苦?
他眼里充满不信任:“快点儿的法子可比你那药浴疼几倍,你行吗?”
张映澜有点打退堂鼓,他从小到大最怕疼了,受一点伤都要找大哥撒娇。
可一想到小舅舅还等着他,眼一闭嘴一张,豁出去了。
“就这么来吧,我可以的,我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