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怒怼众生 ...

  •   张映澜,字景澄,乃云麓山庄掌门之子。

      此人风评极低,在宗门中是出了名的性格乖僻。

      张映澜从演武场下了课,急匆匆就去祖母屋里。小厨房今天做了桂花米糕,他惦记了一上午。

      祖母柳怀素向来最疼爱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并不会主动去招惹人,每次张照野那臭老头骂他打他也都是祖母护着他。

      张照野那老头是他爹。

      张映澜最讨厌他这爹,满口仁义道德,变着法找他茬。

      张照野一旦怒气冲冲骂他,张映澜便左耳进右耳出,软硬不吃。

      他从不低头认错,你可以直接把他打重伤,但让他自己去受罚,这种掉面子的事他从不做。

      半只脚才踏进门槛,张映澜就瞧见张照野这老头和他祖母一块儿坐在上边。

      张照野冷冷看他,怒骂:“畜生!”

      张映澜充耳不闻,上前坐在祖母身边,搂着祖母要糖吃。

      柳怀素让他站起来给他正了衣冠,这才给了他一颗蜜饯。

      她转头看向自己儿子,“你从墨州回来,这么久不见小澜,第一面就是和自己儿子吵架?我这个老太婆年纪大了,记不清什么时候这样子教过你了。”

      她这儿子性子不像自己。自从儿媳妇去了后,张照野做事越发冲动,考虑事情也浅薄。

      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对待感情颇为真挚,这么多年了还是对发妻念念不忘,日夜喝酒消愁。

      张照野让一旁的弟子宣人进来。

      李新芮低着头抹泪进来,张照野让他陈述原委。

      李新芮向两位行礼,又磕头请两人为他做主,抽泣道:“今日清晨,弟子本在独自练剑,见少主与大师兄也到了,弟子本想在他们休息时送些茶水过去,讨教一番剑术,谁知少主他不愿意,让弟子……”

      张照野让他别怕,继续说。

      “少主见弟子送茶水过来,便一把打翻了茶水,”他将被烫红的手伸出。

      或许是烫伤太疼,他轻轻吸口气,“弟子并非故意打扰,只是听其他弟子与先生们对少主与大师兄的身手、学识很是赞扬,弟子对两位师兄十分好奇,想借此机会讨教一番。”

      张映澜打了个哈欠,躺的有些乏力,翻了个身倚在座背上。

      张照野振袖一挥,指着他骂:“张映澜,看你干的好事!人家想来讨教,你却做了什么!”

      张映澜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眼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我干了什么?他嘴巴一开一合,放的屁都成真的了,还需要我说什么?”

      张照野气得站起来要打他,柳怀素瞪了他一眼,张照野灰溜溜又坐下。

      屋里沉默下来,掌门与老夫人都不说话。

      李新芮觉得屈辱不堪,本以为掌门能给他主持公道,好好教训张映澜,结果也是个对外横的软柿子。

      凭什么所有人都对张映澜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为何只有他什么都要委曲求全,拼了命才换来这卧底的任务!

      他低着头,没敢让自己因嫉妒扭曲的脸露出来。

      柳怀素没干预张照野处理这件事,只让他查清楚了再来,别空口无凭就随意处置人。

      张映澜在祖母这用了点心,小憩一会被叫醒就去上课了。

      张雪安见他睡得发丝凌乱,让他坐下,自己给他把头发梳齐整。

      张映澜嘿嘿一笑,坐下来又不安分,为了捉弄人直往张雪安怀里钻,把人钻得东倒西歪。

      张雪安拍了他脑袋一下,“这是学堂,不可无礼。”

      张映澜不听说教,逆反心起来直接躺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不管,你是我兄长,我躺你身上又不是躺地上。”

      张雪安无奈,小孩也没做坏事,那就宠着吧,张映澜真就躺着便把头发梳了。

      “大师兄……这是我攒了很久的清心丹,我只是想请教大师兄剑术,您和少主千万别怪罪我……”李新芮突然出现,举着一瓶丹药要给张雪安。

      张雪安也听说了中午的事,维持着温和的表情,淡淡道:“无妨,你自留便是。”

      李新芮神情无助,又立了一会,见张雪安二人不再搭理他,暗哼一声离开了。

      张映澜装没看见这个人,又听见张雪安和这人说话,醋劲犯了,抬手解他衣带闹他,被张雪安不轻不重打了手心,这才老实下来,委屈巴巴扯着他衣角。

      他们下午学修仙古籍,这月轮到陇镇仙尊授课。

      陇镇入了座,见张映澜还赖在大弟子身上,分了一丝灵力过去将他和张雪安分开,“张景澄,你来回答。”

      张映澜起身,往那一站就耍无赖,“仙尊,我没听清。”

      陇镇气笑了,“我还没问你。”

      张雪安拍拍他小腿肚,让他站直了好好回答。

      “《九塔回阳经》里,第二卷中第五式需将灵力从哪个地方运转至气海穴,途中要经过哪些穴位?”陇镇挑了个问题问他,这是他昨日刚教过的。

      张映澜局促,“我不知道那些地方叫什么,但是我能指出来。”

      陇镇刚教他几日,对这个其他师兄弟又恨又爱的学生一直好奇得很,索性同意。

      张映澜回想着修炼时感受到的灵力波动,反手指着自己,一一划过灵气流经过的地方,最后停在气海穴上。

      陇镇越看越惊奇,书上的穴位图不精确,对应到人体上误差容易很大。但这小子竟然能指出来正确的穴位。

      “你现在修为如何?”

      张映澜不太好意思讲,这样说出来有点像他在装逼。

      其他同窗弟子还都是刚入门的炼气期,作为年纪最小的一个,他却已经超过了其他人大半修炼进度。

      “筑基后期了。”

      陇镇觉得有点意思,修仙者在结丹期之后,对灵力的感悟更得心应手,此时才能感应灵力的存在。这小子鬼精鬼精得,低境界的筑基期就能对灵气有如此感悟,不比张雪安差。

      他们这个年龄不过才开始修炼十几载,甚至许多宗门弟子耗尽寿命也无法筑基,卡在炼气期一辈子。

      十六岁便能筑基,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独一份,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难怪宗门其他人都夸这两人是少有的好苗子。这小子旁边这位名扬修仙界的云麓山庄大师兄,更是位体质极佳的修仙奇才。

      他算张映澜回答出一半,让他回去将人体穴位都记熟。

      熬到下课,张映澜立马神清气爽,靠在张雪安身上,“累死我了,老师上课讲的太慢,我都听不进去。”

      张雪安给他收拾书本,“去祖母那用膳还是回我们屋里吃?”

      张雪安父母过世,是张映澜的母亲闻人弦乐将其带回,当作自己的孩子养着。

      虽张照野和闻人弦乐并未收其为养子,张雪安在张映澜面前,也还是以兄长的身份自居。

      “不去祖母那儿了,她不许我晚上吃太多,我都吃不饱!”张映澜哼哼。

      “晚上吃太多会积食。”

      “她还不许我饿了再吃东西。”

      “吃夜宵对……你不分饥饱,祖母是怕你肚子又疼。”

      张映澜委屈,“可是我想吃的有好多东西嘛……”

      张雪安笑了,“那就只许你少食多餐。饿了去吃,但不许吃太多。”

      看着兄长俊秀温柔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张映澜心满意足和他回屋。

      回了房,张映澜先去乖乖写作业,他哥会亲自检查他作业。

      张雪安去厨房给他带想吃的菜,随后照例亲自去给他煎药。

      小弟出生身体就差,大夫叮嘱不能忧思过重,忌过度的喜怒哀乐,另开了药每日服用。

      张映澜怕苦,只能张雪安哄着才能把药喝完。

      也正是因为这病,张照野再怎么觉得他行事无度,惩戒他时也会有所克制。

      据说这是打娘胎里落下的病根。

      照顾他的奶娘和别人聊八卦时,意外被他听到。他天生就缺三魂六魄,是个养不熟的冷心人。

      闻人弦乐怀着张映澜时,老皇帝听了奸人诬告,命人抄了景安王府。

      闻人弦乐整日以泪洗面,身体一日比一日差,生下张映澜后就去世了。

      张映澜先天不足,又是早产,从小就难养活,风多吹一下便伤风咳嗽,少盖一条被子都发热头疼,众人怜他体弱,也没有娘亲,老夫人亲自带他,事事依着他护着他。

      毫不夸张,张映澜是祖母的心肝肉、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夜明珠。

      张雪安把药倒出来放菜篮子里保温,从上往下的顺序将菜一一布好,他自己一人送菜回去。

      小弟不喜身旁有人伺候,他向来是带着饭菜回去,吃完了让下人进来收拾。

      短短一会功夫,张映澜已将陇镇额外布置的任务完成了,此时正在看其他书。

      张雪安见他看得认真,不去打扰他,独自布菜去。

      等张映澜被饭菜的香味勾得回过神来,张雪安已经握住他肩膀将他带入座了。

      张雪安让厨房做的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可惜他不让张映澜多吃,张映澜只好偷偷趁张雪安不注意,连吃带拿,将菜往米饭底下藏。

      张雪安数着他动筷的次数正要叫停,突然顿住,忍不住气笑了。

      平时这时候已经吃完的米饭,现在竟然还剩一大半。多吃了什么无需多问。

      张映澜端起碗要暴风吸入,只听一道沉稳的少年嗓音阴嗖嗖响起。

      “张景澄,放下。”

      偷偷摸摸吃得像个小偷一样的人,惊慌失措放下碗筷,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张雪安冷笑,递来汤药盯着张映澜喝完。

      半大少年冷冷想,这周喝完药,张映澜都没有糖吃了。

      张映澜苦得连连吐舌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张雪安,“哥……太苦了……”

      “洗漱完了去就寝。”少年沉默,僵硬地转移话题,怕自己熬不住小弟撒娇耍赖,把糖给他。

      见他转身不搭理自己,怕张雪安真生气,张映澜不敢再闹,老实洗了澡回去睡觉。

      翌日,张映澜正跟着他哥练剑,老头身边的人来请他去晴霄殿。

      张雪安拉住他,要陪他去。

      他心里暗道,终于来了。

      按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张映澜安慰他哥,“没事儿,我一个人去就行。老头如果要打我,祖母会帮我的。”

      一到殿内,张映澜就看见那个柔柔顺顺跟在他爹身旁的弟子,是叫什么来着?李什么东西?

      他满不在乎找了椅子坐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值得他费心思去记姓甚名谁,能记得大致长什么样,已经算他给面子了。

      李新芮低着头偷偷看他,见他全然没有犯了错被叫来的担忧,仍是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呼吸不自觉加重。

      张照野传人上来,这是几个与李新芮有交集的弟子,都说李新芮与人和善,心地善良,待人如沐春风,断然不会特意去巴结谁。

      他又喊了几个与李新芮不相识的人上来,也都是说李新芮不会主动惹事,平日并不与人发生口角。

      最后唤上来当天在演武场值班侍奉的人,小厮道:“李公子到的最早,一直在练习剑术,后边大公子和小公子一起到了去练剑,李公子担心公子们口渴,特意过来要了两盏茶送去,小的听见声音时茶盏已经摔碎了。”

      张照野抿茶,“对此可有解释?”

      张映澜勾起嘴角冷笑,“这算什么证据?你找了一群人正着说他品行端正、心地善良,反着说他从不与人发生矛盾,就是想说他不会主动来招惹我。那就只能是我看他不顺眼故意找他麻烦?”

      “他平时与人和善,必定不会干下杀人放火的勾当?我性格顽劣,脾气差,杀人放火的事就全是我干的?你怎么就笃定这不是他自己干了来污蔑我?”

      “你带着确定的答案来向我要结果,不就是认定我就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恃强凌弱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