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晴雨》淋成落汤鸡

19、被硬控了

　　二月的寒风如千万把钢锥，在教学楼外肆虐咆哮，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凛冽的气流裹着细碎冰碴，顺着窗棂的缝隙不住地试探。

　　而教室内，暖气管散发着汩汩热气，将凝滞的寒气驱散开来，在玻璃上氤氲出朦胧的水雾。

　　老旧的吊扇早已停止转动，叶片上凝着的薄霜在暖气的烘烤下微微发亮，油墨、粉笔灰与同学们呼出的白雾在温暖的空气里轻柔浮动。

　　冰棱顺着屋檐垂落，透过蒙着水雾的玻璃，将王建军书写的函数公式晕染得影影绰绰，苏伊的课桌上，暖气带来的暖意让薄霜渐渐消融，化作细小的水珠，在桌面上蜿蜒成晶莹的水痕。

　　苏伊紧攥着笔，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膝盖的旧伤随着心跳抽痛，□□那句“近墨者黑”仍在耳畔不断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沙哑而颤抖地说道：“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哟？这不是反应挺快的吗？”

　　她故意拖长尾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去吧去吧，可别在外面耽搁久了，影响了‘养病’。”

　　等苏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又撇了撇嘴，对着空气嘟囔道：“破事真多。”

　　走廊上，苏伊扶着泛着冷气的墙壁，脚步踉跄。

　　膝盖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涌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朝着楼梯间一步步挪去。

　　她的身影在走廊昏黄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孤单，每一步都充满了艰难与隐忍。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她的影子随着步伐不断晃动，仿佛也在为她的遭遇而叹息。

　　教室里，穆柯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深色的墨点。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担忧，看着苏伊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吱——”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许昕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肉乎乎的脸颊因为担忧而微微泛红。

　　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发圈上还别着可爱的小熊发饰，此刻正转着带挂件的自动铅笔，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地戳动，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坑。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苏伊她肯定很难过，我得去看看，她现在一定很需要人陪。这王老师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她。”说着手还在桌上一点一点的

　　穆柯晨手腕一抖，纸团精准砸在许昕课桌上。

　　许昕展开纸条，只见上面是潦草有力的字迹：“你听课，我去。别担心，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

　　她眼睛一亮，迅速在纸条上写道：“兄弟不行啊，还是我去吧，等回来请你吃校门口最辣的辣条，再加两瓶冰镇汽水！”写完后，她把纸条团成紧实的小球，像投篮似的用力扔回给穆柯晨，马尾辫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发梢扫过旁边同学的肩膀。

　　“这道变形题都听好了！”□□突然用三角板重重地敲了敲白板，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前排同学的课本都跟着抖动，“解题思路和例题一模一样，都是基础中的基础！讲过八百遍的内容，别给我装聋作哑！”

　　她目光扫视全班，眼神中透着严厉，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般锐利，“找个同学上来演示，做不出来就站到下课，别浪费大家时间！今天谁要是做不出来，就别想轻松过关！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们。”

　　许昕正想提醒穆柯晨注意老师的动向，却见王建军的眼神如毒蛇般锁定自己：“许昕！别交头接耳了，上来写！磨磨蹭蹭的，没听见吗？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啊？！”许昕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圆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惊慌。

　　刚才光顾着担心苏伊，她根本没听□□讲课，此刻看着白板上的题目，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乱舞的蚂蚁，看得她头晕目眩。

　　汗珠顺着她肉乎乎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领口的布料，后背的校服也渐渐被汗水浸透。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抱臂而立，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眼尾的皱纹因轻蔑挤成深深的沟壑，“之前帮人说话时不是挺积极的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难不成是心虚？我看你就是平时太松懈，根本没把学习放在心上！整天就知道瞎胡闹！”

　　许昕迈着小短腿走向讲台，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她偷偷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穆柯晨，却迎上王建军如监控般锐利的目光——那双眼睛像死鱼眼般死死盯着她，让她浑身发颤。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王建军的眼镜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仿佛将她的目光又镀上了一层寒意。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粉笔刚触到黑板就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许昕咬着嘴唇，努力回忆课本上的公式，却只写出个歪歪扭扭的“解”字。

　　粉笔灰簌簌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教室里响起了压抑的窃笑声。

　　前排同学偷偷用课本挡住嘴，后排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她肯定不会写”“这下要丢人了”，这些细碎的话语钻进许昕的耳朵，让她只觉得脸颊滚烫。

　　她无助地站在讲台上，进退两难，而王建军的目光，依旧像刀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她身上，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慌乱的神情，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还能出多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