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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你的鸡野!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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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荣一把扯下她勒脖子的手:“你怎确定他还活着?殿下可是活阎王...”说着偷瞄了眼身后。
花璃捏着酒杯沉吟片刻:“我要是死了,我弟弟才真活不成。但我若跑了...”她顿了顿,“他虽然治军严苛,却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背后那股子寒气似乎淡了些,宋清荣这才敢喘口气。花璃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恩情我还清了,等找到弟弟,就跟他再无瓜葛。”
宋清荣听得直摇头,赶紧跟襄王告辞,拉着花璃就往外走。到了焕春苑门口,他停下脚步:“你很快就知道了,再等等。”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
“哎你——”花璃刚要追,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常年习武的本能让她反手就要擒拿,谁知对方对她的招式了如指掌,三两下就把她双手反剪,打横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带到了暗巷里。
她奋力挣扎,却挣不开那铁箍般的禁锢——这人什么来头?
“恩情偿尽,再无瓜葛?”李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花璃顿时僵在了原地。
李澈将她转过来,指尖捏着她下巴微微抬起。暗巷幽深,唯有月色泠泠洒落,映得她脸颊莹润如玉。花璃一瞧见那银面,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方才她戏弄宋清荣的场面,岂不是全叫他瞧见了?
没来由地耳根发烫,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今日暂且饶你。”他嗓音低沉,“很快,你会自己来找我。到那时......”指尖在她下颌轻轻摩挲,“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其实他许久未见她,何尝不想......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殿下说笑了。”她硬邦邦道,“只要你放了我弟弟,我们便两清了。我自会离开,绝不碍着您和侧妃娘娘的眼。”
突然提到虞秋容,李澈愣了一瞬,竟低笑出声。
“走了。”他揉了揉她发顶,转身没入夜色。
花璃呆立原地,气得直磨牙——他当自己是谁?按如今这境况,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厮......算了,终究没这个胆量。
——也是犯贱。
花璃急匆匆赶回楼里,果然看见梨落坐在床边,一手捂着额头伤口,一手扶着腰。
她二话不说从妆匣抽出银针包,盯着那铜钱大的伤口,腮帮子咬得发酸——萧凡这王八蛋,昨儿真该直接毒死他!
“别怕,”她捻起银针,“留疤了我负责。”
梨落却只是淡淡瞥她一眼:“我个厨娘,又不靠脸吃饭。”说着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两次都被人暗算,差点误事...”
花璃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翘了起来:“身手不错啊,当厨子可惜了。”
梨落知道她话里有话,沉默片刻道:“早年跟着镖局走南闯北,后来镖局散了被卖到戏班子,再后来...”她耸耸肩,“到处混饭吃罢了。”
花璃一面给她包扎,一面偷偷打量。这梨落生得当真俊俏——眉目清冷如霜,偏生带着几分禁欲的凛冽,倒叫她起了玩心。
她这人也是怪,自己生得明艳动人,偏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平日里总作侍卫打扮,在王府没少逗得小丫鬟们脸红心跳。又因看多了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总爱扮个风流王爷调戏人,为此不知挨了李澈多少记眼刀。
这会儿她忽然支着下巴凑近梨落,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指尖轻轻挑起她额前碎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轻佻——按往常,那些小丫头早该红着脸躲开了。
谁知梨落纹丝不动,就这么直直迎上她视线,目光沉静如水。盯得她自个儿先慌了神,灰溜溜缩回去。
“那个......答应你的醉香鸡,今晚补上。”她干咳一声。
梨落淡定起身,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认真点点头就走了。
等人走远,花璃一把捂住脸:“失策啊失策...”这回可碰上硬茬了。
翌日清早,花璃总算能出门透口气,盘算着去肃王府探探花垣的消息。临行前特意从徐娘那儿把梨落也借了出来。
“京城好吃的好玩的,没我不知道的!”花璃摇着扇子嘚瑟,“今儿带你开开眼。”
不多时来到街角一家“郞记酸梅汤“。花璃拉着梨落往露天桌椅一坐:“老板,两碗招牌酸梅汤,再加只雄风醉鸡!”
伙计麻利地端上两碗嫣红的酸梅汤,粗陶碗里飘着幽幽清香。“这家的汤是用早春黄藤尖配乌梅熬的,头道汤还加了桂花,别处可喝不着。”花璃献宝似的介绍。
梨落尝了一口,眉头微扬:“确实爽口。”
“这家的鸡可野了,”花璃挤眉弄眼,“保准你喜欢~”
“比你的鸡还好?”梨落突然反问。
“啧啧...”花璃心里乐开了花,这姑娘撩人而不自知啊,“那可不能比,我的醉鸡用了独门香料...”
正说着,邻桌传来议论声:“听说了吗?襄王逛花楼逛出毛病了,好几日没上朝。我宫里当差的侄子说,这事儿都传遍了...”
梨落听罢神色未变,只斜睨了花璃一眼。却见那丫头嘴角噙着笑,眼尾微扬,捧着酸梅汤喝得有滋有味。
“会死吗?别回头咱们就被抓了吧。”梨落知道她是给自己出气。
花璃瞅了瞅梨落额上还没好利索的疤,不屑地哼道:“后悔了,该直接弄死。”
“毕竟是个王爷,”梨落白她一眼,“给你虎的。”
花璃突然放声大笑,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他该庆幸宋清荣不是王爷——可惜啊,这条大腿不够粗,抱不住!”
对面茶楼上,正在喝茶的宋清荣嘴角直抽抽,盯着花璃的眼神活像要吃人:“我好像听见我名字了!肯定又在编排我!不坑我浑身不自在是吧!”
李澈抿了口茶,望着街对面那抹身影,唇角微扬:“她都坐你腿上了,出点力怎么了?”
宋清荣差点给他跪下,哭丧着脸:“殿下明鉴啊!我冤枉!要不这样,等臣哪天死了,您把我这双腿砍了去?”
这边梨落夹了块号称“很野”的鸡尝了尝,半晌抬眼看向花璃:“没你的鸡野。”
花璃一听,笑得前仰后合。突然街头锣鼓喧天,一队御林军护着半幅銮驾缓缓行来——这排场,这可曾是摄政王李澈才有的待遇!
“快看快看,那就是刚找回来的七皇子,新封的昱王!”
“可不是嘛,咱们大晖皇室子嗣单薄,总算又添位亲王。”
“长得倒是俊,可惜命不好,刚认祖归宗就要去当质子,怕是凶多吉少...”
花璃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酸梅汤。什么皇子亲王的,她才懒得理会,等找到花垣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再不想跟皇室扯上关系。
可当銮驾行近,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啪嚓!”
汤碗摔得粉碎,酸梅汤溅了满身。花璃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往前冲。梨落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