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你棋下的美人活了》盐絮吃瓜子

33、阿力侍卫 宋

　　宋清荣在府里陪母亲包了一下午饺子，却始终没等到李澈那边的只言片语。晚膳时分，满桌珍馐，国公大人喝得满面红光，宾客喧哗。宋清荣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个饺子，便独自踱到清冷的庭院里，自斟自饮。

　　刚喝了两口，母亲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轻笑道：“一下午就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宋清荣打起精神，笑着安慰母亲：“没事儿娘，就是看爹喝得高兴。”

　　宋夫人叹了口气，目光了然：“我知道。你和殿下，情同手足。今日是先皇后忌日，他又只有陛下在身边…心里定然不好过。”

　　宋清荣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也喝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母亲，眼中带着恳求：“他…娘，我知道今日该在府里陪你们，可殿下那边…我想去…凑个热闹。”

　　宋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想去就去！我和你爹这边客人多着呢，忙得很！”

　　宋清荣立马起身，对着母亲深深一揖：“多谢娘！只是爹那边…”

　　“你爹又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何况那是殿下和陛下！快去吧！”宋夫人挥挥手。

　　宋清荣如蒙大赦，立刻叫上青云准备马车。刚登上车辕，又被母亲叫住。他探出头，宋夫人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食篮：“拿着，下午包的饺子，让殿下和陛下也尝尝，过个开心年。”

　　宋清荣揭开盖子一看，里面是两大盘形状各异的饺子，一看就是出自不同人之手。他心头一暖，唇角扬起，对着母亲用力点了点头。马车随即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徐公公见到宋清荣时，满脸惊讶：“哎哟，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来给陛下和殿下送饺子！”宋清荣笑着提了提食篮。

　　徐公公喜出望外，连忙引着他来到偏殿前厅。果然，李澈正陪着衍儿用膳，桌上菜肴精致，气氛却有些沉闷。

　　李澈瞧见宋清荣进来，眉头一挑，声音带着惯常的冷诮：“怎么？被国公爷扫地出门了？”

　　宋清荣哼了一声，也不客气，直接把食篮往桌上一放，利落地从里面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饺子。他先转身对着小皇帝恭敬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衍儿看到宋清荣，眼睛立刻亮了，小脸上满是惊喜。

　　李澈的目光落在那一盘盘形状朴拙却透着暖意的饺子上，明显愣了一下。他斜睨了宋清荣一眼，虽没说话，但那紧抿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他立刻拿起筷子，给衍儿碗里夹了好几个饺子。

　　“要不再吃点？”李澈没看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自己也开始夹饺子。

　　“行啊！我家里都没吃饱就赶过来了！”宋清荣答得爽快，毫不客气地让徐公公添了副碗筷，坐下就开吃。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虽然言语不多，但那盘热气腾腾的家常饺子，却像融化了寒冰，让整个偏殿都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浓稠的温情。三人嘴角的笑意，如同饺子蒸腾的热气，久久没有散去。一旁的徐公公看着这难得温馨的一幕，悄悄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用膳完毕，宋清荣看向李澈，状似随意地问：“殿下，吃完饭…有什么安排吗？”他的语气，像询问，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提醒。

　　李澈沉默地喝着茶，没有回应。

　　宋清荣转向小皇帝，语气带着诱哄：“陛下，今儿晚上宫外头可热闹了！好吃的，好玩的，数都数不过来！过年嘛，就得图个热闹，要不…”他故意没说完，只是拿眼瞟着李澈。

　　衍儿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也充满期待地望向李澈：“王叔！衍儿…衍儿功课都好好完成了！”他记得王叔的承诺——功课做好，就能出宫玩。

　　宋清荣又添了把火，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咳…那个…听说今晚，朝朝姑娘也会去那什么苑…我其实还有点酒楼合作的事想跟她再聊聊细节，要不…顺便？”

　　李澈抬眸，那眼神如寒潭深水，带着警告意味狠狠瞪了宋清荣一眼。宋清荣立刻识相地闭嘴，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李澈低沉的声音响起：

　　“徐汶，去准备一下。”

　　除夕夜的京城，简直像开了锅的沸水。长街两侧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照得人脸上都喜气洋洋。耍猴的、变戏法的摊子前围满了人，喝彩声此起彼伏。捏面人的师傅手指翻飞，眨眼间就变出个活灵活现的孙悟空；吹糖人的更是神奇，鼓起腮帮子一吹，糖稀就拉出金灿灿的龙形、胖乎乎的鲤鱼。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勾人的香味儿——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焦香扑鼻，糖炒栗子在铁锅里“哗啦哗啦”翻腾，甜腻的蜜饯果脯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还有热腾腾的馄饨摊子，白气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大人小孩都穿着新衣，摩肩接踵，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熟人碰见了，隔着老远就拱手喊“过年好”，声音里都透着暖乎劲儿。

　　宋清荣挤过人群，把一支刚买的老长一条龙形糖人塞到衍儿手里。小家伙看着手里那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的糖龙，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咧到了耳根，欢喜得不行。

　　宋清荣回头瞧了眼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得，银面侍卫“阿力”又重出江湖了。他想到什么，低声跟旁边的青云吩咐了几句，青云立刻领命，像条灵活的鱼，钻入熙攘的人流不见了踪影。

　　前面空地上正表演打铁花，赤膊的汉子舀起一勺通红的铁水，奋力泼向空中，另一人用木板猛地一击！“哗——”漫天金红色的铁屑如同星雨般炸开、坠落，璀璨夺目，引得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衍儿急得直跳脚，拼命想往里挤却看不到。

　　宋清荣哈哈一笑，大手一捞，直接把小皇帝架到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表弟坐稳喽！表哥带你开开眼！”

　　李澈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看着坐在宋清荣肩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巴掌拍得啪啪响的衍儿，看着那双映满璀璨星火、纯然快乐的眼睛，心头蓦地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孩子…若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该多好。三餐四季，承欢膝下，何须背负这如山的重担？

　　待到青云回来，宋清荣便架着意犹未尽的衍儿，吆喝一声：“阿力，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喝一杯暖暖身子！跟上啊！”李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看着宋清荣那副“你懂的”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果然，当那熟悉的“焕春苑”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眼前时，李澈额角隐隐跳动。

　　宋清荣却面不改色，对着肩上的衍儿煞有介事地说：“表弟别看这门脸普通，里面有道‘醉香鸡’，啧啧，那滋味儿，可比…咳，比咱家里的都香！走，表哥带你尝尝鲜！”

　　几人刚走到门口，徐娘早已带着得体的笑容迎在那里，眼神飞快地在衍儿身上掠过，心里直打鼓。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在大堂停留，引着他们快步穿过回廊往后院去。衍儿感受到徐娘的目光，竟大大方方地回望过去，还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徐娘心头一凛，赶紧低头哈腰，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我的老天爷，这可是万岁爷！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几乎是小跑着在前头开路，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姑娘冲撞了圣驾，污了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