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她脑子不灵光 “ ...
-
“我叫花璃。”她声音有些发颤,“六岁那年,他从花家村把我带走。我跟着师父四处游历,直到五年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晋阳关破那日,师父为护我挡了刀,让我先逃...被摄政王救下,回头却没寻到师父,连尸骨也没见着。”
说着,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块古朴竹牌和一本染有血渍的手札。段霄云拳头捏得咯咯响,接过时指尖都在发抖。
“师妹...”他扶她起身,声音沙哑,“我是师兄段霄云,孤尘子是我师伯,日后跟我回谷吧。”
忽然想起什么,他猛地扣住她手腕把脉。片刻后苦笑:“不愧是师伯,竟把你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话音未落又皱起眉,“不对,你身子怎么亏空成这样?”
花璃心虚地舔舔嘴唇:“那个...我这些年...拿自己的血救人...”
“师父...没教全我医术...“她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只能以毒养毒...”
“胡闹!”段霄云一声厉喝,吓得她一哆嗦。
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兄长”铁青的脸色,花璃怂得大气都不敢出,活像只鹌鹑。
段霄云瞧着小师妹缩成团子的模样,心下一软,放轻了嗓音:“你这底子不差,师兄给你调理些时日便好。”忽又想起什么,“这伤究竟怎么来的?”
花璃沉吟片刻,拉着众人围坐,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毕竟往后少不得要大伙帮衬。
“等等,”段霄云歪着头,满脸困惑,“你说那七皇子...是你弟弟?”
“不是亲生的,”花璃摇头,“他是我养父母家的孩子。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昱王...”她苦笑,“想偷偷带出来是不可能了,这事牵连太广,我明日必须进宫问个明白。”
梨落突然插话:“要我帮忙吗?”
“别,”花璃摆手,“潜入皇宫不是儿戏。好在我在宫里熟门熟路,又找了帮手。”她转向段霄云,“师兄,苑里的姐妹们就拜托你了,尤其是柳姐姐...”
段霄云无奈地揉了揉她发顶:“放心去罢,自己当心。”
徐娘一把攥住她的手:“你这丫头尽干险事!让梨落在宫门外接应你,好歹有个照应。”
正午时分,花璃盯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拔下头上的朱钗,拧开钗头的莹白圆球,小心翼翼地把罐子里的粉末倒进去。觉得还不够,又抄起药碾子“哐当哐当”捣鼓起来。
梨落推门进来,见她忙得团团转,伸手就要帮忙。
“别动!”花璃一把拍开她的手,“这些东西沾上一点,够你躺三天的!”
梨落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花璃也瞪回去,顺手塞给她一封信:“找个小厮,务必亲手交给永定侯府的贺朝朝。”
“还是我去吧,”梨落叹了口气,“就你这糊涂样,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说着竟换了身娇艳的女装。
“啧啧,”花璃眼睛都看直了,“这脸蛋,这身段...”她咽了咽口水,突然伸手在梨落翘臀上捏了一把,”整天穿男装跟我鬼混真是暴殄天物!”
梨落懒得理她,径自离去。剩花璃对着空荡荡的门帘,笑得像个小傻子。
永定侯府离焕春苑不算远,梨落不多时便到了府门前。她刚走近台阶,守门侍卫便横臂一拦:“站住!你是何人?”
梨落微微欠身,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劳烦通传,我寻贵府贺姑娘。”那姿态端的是端庄娴雅,倒像是哪家闺秀。
侍卫皱眉:“可有拜帖?”
正说着,忽听身后马车停轧声。侍卫眼睛一亮,忙不迭越过她上前行礼:“大小姐回来了。”
贺钰儿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行至门前,侍卫赶忙道:“这位姑娘说是要找小姐...”
她转眸打量梨落,见这女子气度不凡,却实在面生,不由狐疑道:“姑娘是...?”
梨落面上不显,心里却打了个突——那日在马车里见过的分明是贺朝朝,怎的又冒出个贺府千金?
当下不动声色道:“我是替焕春苑送香粉的。”
“焕春苑?”贺钰儿闻言立即以袖掩鼻,满脸嫌恶,忽又想起什么,“可是红缨姑娘的香?”见梨落颔首,当即伸出手:“给我便是。”
见她迟迟未动,贺钰儿不耐道:“还有事?”
梨落眼底渐冷,正欲发作,忽见贺朝朝提着裙摆匆匆赶来,对着贺钰儿欠身:“姐姐误会了,她是来找我的。“转头瞪了那侍卫一眼:“当差都不带眼睛的么?”
贺钰儿讥讽道:“我当是谁跟花楼来往密切,原来是二妹妹。”
她轻蔑地打量二人,“你好歹是侯府小姐,别让爹爹在外头丢人。虽然...”嗤笑一声,“你也没什么好名声可丢了。”说罢扬长而去。
贺朝朝死死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深吸一口气才缓过劲儿来,转头对梨落挤出个笑:“随我来,是花璃让你来的?”
两人走到一旁,梨落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声音平静:“她让我亲手交给你。”
贺朝朝当即拆开,目光迅速扫过信纸,再抬头时,眼底已多了几分笃定:“告诉她,我会安排妥当。”
梨落点头,转身就走,可刚迈两步,又忽地折返回来,冷着脸从怀里摸出一盒香膏塞进贺朝朝手里,硬邦邦道:“她调的香,拿着。方才那人说的话,你当狗吠就行,我看她脑子不灵光。”
说完扭头就走,宽慰人的话实在说不利索。
贺朝朝怔了怔,望着她背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梨落回到小苑时,花璃正在厨房里大展身手,锅铲翻飞,杀气腾腾,灶台上摆着三只半成品的醉鸡。
她抱臂倚在门边,眉头抽了抽:“我说你做的醉香鸡好吃,倒也不必顿顿都做吧?最近我满口鸡屎味儿。”
花璃抄着铲子作势要敲她:“哟,我还当你是个专一的人,行,明儿给你换盐焗鸡。”
梨落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神经病,是盐焗的问题吗?
——
酉时三刻,晚霞染红了承乾殿的琉璃瓦。膳桌上摆着十二道御膳,李澈与八岁的小皇帝萧衍相对而坐。
舅甥二人默默用膳,殿内只闻银箸轻碰瓷盘的声响。待宫娥撤下残羹,小皇帝揪着龙袍袖角,怯生生道:“王叔...何时能陪衍儿骑马?”
李澈缓缓搁下牙箸:“陆太保不是常带你习骑射?”
“不是那样的...”小皇帝脑袋越垂越低,“衍儿是想王叔陪着...”声音细如蚊蚋。
李澈喉结微动,转而问道:“近日太傅布置的功课可完成了?”
“衍儿明白王叔政务繁忙...”小皇帝攥紧衣摆,“是衍儿不懂事...”
“喀”——李澈掌心在案下攥出轻响,眼底泛起微红。他清了清嗓:“除夕那日,王叔定陪你。”见那双杏眼倏然亮起,又添了句,“或许还能带你出宫走走。”
小皇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瞬间笑开了花:“真的?王叔说话算话!衍儿一定认真做功课!”
“嗯。”李澈揉了揉他的发顶,素来冷峻的眉眼难得染上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