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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别影响到我磕CP ...

  •   刚走进摆放铁架子的区域,呼吸引起的气流运动便引发了大片的“尘崩”。路岫青掩住鼻腔,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架子上的书架号和资料盒都被灰尘掩盖了,白灰灰的一片。

      路岫青拿的棍子小,插在衣服兜里,完全不影响行动。江旷白就不同了,厚实的凳子扛着太费劲,极大程度阻碍的他的行动速度和灵敏度。

      考量了几秒,他干脆给扔在了一边。

      “哐当”一声,扔过去的凳子砸到一面铁架,致死量的灰尘扑簌簌地飘落下来。

      路岫青虽然走在前面,也难逃其害。

      “咳咳咳,这灰厚得都够当土埋了,这里怕不是荒废好几百年了!”江旷白一边吐槽,一边要伸手上去摸。

      “最好收起你的手!”在他即将碰上去时,路岫青反手给他的手拍了下去。

      “干吗呀你这!”他带着怨气甩了甩被扇了一巴掌的手,别看路岫青比他瘦弱不少,打起人来可是板板正正的疼,“又不是动了你坟上的土!”

      江旷白上次被这样打,还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因为某件事跟他妈顶了一下嘴,然后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路岫青睁着大眼睛,抬脚正想踹他,却被江旷白下意识闪躲开了。

      “诶嘿,我就知道你要踹我!”

      路岫青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呼到他嘴上,留下一句:“这么想要这些灰,等你死了我给你盖棺材上!”

      江旷白呆了呆,欲哭无泪:“我以为男人不会扇巴掌的......”
      这一刻,他感觉嘴唇上有电流经过,像吃了一顿超辣火锅,麻麻辣辣的,还有点浮肿。

      路岫青转过身,抖了抖手。她本不想跟这个狂躁症的神经病计较,但无奈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能打一顿便打一顿了,可没想到他脸皮能这么厚实,使出去的力气半成以上都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书架区域转了整整一圈,他们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我说兄弟,你就没想过,如果对方真的是鬼的话,我俩这肉##体凡胎的,能看到鬼的形态吗?”

      路岫青自顾自地观察着两边的架子,没时间搭理他。

      “要不是手电筒在你手里,我也不至于跟你瞎转悠了这么一大圈。也是我这人道德素质比较高,知道手电筒是你找到的,就没从你那儿抢过来!”

      忽然,路岫青的目光落到了最前面那个架子上。

      “闭嘴!”她快步走过去。

      江旷白张了张嘴,没等反驳,人已经走开了。

      在那个布满灰尘的架子上,有一处角落被人翻动过,上面的灰尘都被扒干净了。

      路岫青一手照明,一手从架子上拿下资料盒。

      “不说不让碰吗?”江旷白看她伸手去拿,“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路岫青两只手都拿着东西,转过身不屑地瞄了一眼江旷白,随即把手电筒交到他手里,说:“拿着!我两只手忙不过来了。”

      江旷白不满她命令人的态度,眼神乱飞,抱着手双手不想拿。

      即便如此,路岫青还是一把塞过去,插在他的臂弯里,嘀嘀咕咕道:“男人就是麻烦!都要死了,还要强撑什么大男子尊严!”

      “你说什么呢?!”

      变成人形灯架,又挨了一顿骂,江旷白顿生怨气,他一把抓下手电筒,本想暴揍路岫青几下,可还没下手,路岫青那里就发现了一些线索。

      “Y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路岫青低着头,自顾自地翻看手里的报告单,嘴里喃喃念叨着,“姓名:蒋成茹,性别:女……男?”

      听到性别一下女一下男的,江旷白插嘴:“你近视啦?男女都认不清了!”

      说着,他一把从路岫青手里夺过报告单,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到底是男是女。

      女?男!

      打印机字体写的明明是“女”,却被人用红笔划了个斜杠,在旁边写了个“男”。

      难不成是电脑登记的时候打错字,后面发现了才手动改过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就算上面性别写的是坨粑粑,也都不影响看下面的病史。

      现病史:患者于2021年5月发病,脾气暴躁易怒,敏感多疑,常常感觉身边有人在盯着自己,跟踪自己,自诉存在凭空闻声的现象,幻听到的声音一直在重复几句话“女的都该去死!”“女的不许存在!”“女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知道了,患者是个男的!”江旷白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能确定?”路岫青又把病历报告从他那儿抢过来。

      “你自己看!患者听到的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一个观点,那就是他看不起女的。看不起女人的还能有谁,不就是男的喽!”

      江旷白这么一分析也挺有道理的,但终归还是猜测。

      “什么性别暂且不论,现在关键的是,为什么这么多病历资料里,单单就这一份是被动过的?还有,这份资料是什么时候被动过的?”路岫青把报告单装进盒子里,迈着步子,往回走了走,“毕竟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那个袭击了你的人可能找错了资料,我们现在所争论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走吧,现在该回头看看那些资料里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路岫青往前边走边说。

      “诶诶诶!刚不是从这儿来的么,怎么又要往回走呀?还有那些资料是哪些资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后偷偷瞒着我!”

      江旷白不太理解路岫青现在的行为。

      在他的追问下,路岫青停了下来,用蔑视的眼神凝视着他:“我是看在你是病人的情况下,不想让你费脑思考,免得你看也看不懂,想也想不通,然后狂躁症一犯,给自己气死了。”

      路岫青玩游戏的时候就喜欢跳过NPC讲话输出的环节,更何况江旷白还是一个老爱贴脸追问的NPC。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被怒怼之后,江旷白张大嘴巴,面目惊诧。

      江旷白真正想说的是:“怪不得是上一世搞过基的人,嘴巴跟肛#门一样臭!”

      他早就对路岫青不满了,这种嘴欠还瞧不起人的NPC,放游戏里就是个炮灰的角色,要是游戏自由度高的话,他还能揍两拳解解气。

      这么一想,江旷白倒有点跃跃欲试了。

      他捏着拳头,对准路岫青的后脑勺,眼神坚定地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个数,然后一计重拳挥过去。

      “等等,好像这个也是。”路岫青侧转身子,往旁边一个铁架子走过去,弯腰拿东西。

      躲过去了!!!

      江旷白一脸愕然,神情呆滞。

      拿起东西站直身体,路岫青一回头就看到江旷白绷直伸出去的拳头。

      路岫岩微微眯了眯眼睛,拧着眉头,眼神冰冷地说:“你想偷袭我?”

      江旷白的瞳孔在刚才的基础上又放大了一倍,挥出去的胳膊旋即撤回,眼神心虚得无处安放。

      咽了咽唾沫,几秒后,他正视路岫青的眼睛,语气坚定道:“偷袭?你说我呀?根本不可能的事!你就是保安当久了,警惕心和被害妄想症太强盛!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最好如你所说!”

      路岫青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也不继续追究下去。

      注意力回到刚才拿起的盒子上,打开看了下上面的内容,又是一个原本性别为女,但被划掉改成男的报告单。

      而盒子其他的都是这个患者在精神病院里,陆陆续续接受治疗所产生的一些单子。

      看到这个结果,路岫青面色有些凝重,一旁的江旷白看出她面色异常,伸着脑袋朝单子上望了望。

      “怎么跟上一个人的情况一样!”

      这位患者不仅性别那一项跟上一个人一样,连病史说明都差不多。

      江旷白先是一愣,而后诧异地问:“你......是根据什么找到这份相似资料的?”

      路岫青撩撩眼皮,漫不经心道:“观察。”

      “观察?怎么个观察法你倒是说清楚啊!”

      路岫青继续沿着刚才来的那个轨迹走,手掌从肩头摊开:“手电筒给我。”

      江旷白下意识伸手递上去,没等放到路岫青手里,又迅速缩了回来。

      “手电筒还是我拿着吧,你要照哪儿指挥一下我就行了。”

      他怕路岫青把手电筒拿回去后,下一步就是报仇。他承认自己脑子是比路岫青笨点儿,要是手电筒回到对方手里,自己就真的没什么用武之处,要面临的就是被路岫青一脚踹掉。

      “好,你拿着。”路岫青咬牙切齿地说,心里无比后悔亲手把最有用的东西,交给了最无用的人。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判断的呢?”

      “......看架子,看灰尘覆盖度。刚才过来的时候谁让你不好好观察的,我们一路走来,有好几排铁架上的灰尘都是被动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江旷白恍然大悟。

      在这个提示下,江旷白也很快找到了符合这个特征的资料,陆陆续续找下来,他们一共找到了五份。

      把五份资料都摊开摆在桌子上,可以得出的共同点就两个:性别从女改成男、都幻听过厌女言论。

      路岫青对着这两条线索皱眉发愁起来:“这个人是跟女人有仇吗?好像眼里见不得女人的存在。”

      “精神变态呗!大概率是个反社会型人类。”江旷白脱口而出,“肯定是那种极端厌女的男人,渴望女人但自己得不到,或者就是单纯讨厌女人的。”

      又回到性别议题上了,路岫青还是不想及早就下定论。现在还有个要思考的点是,他们现在找到的线索和偷袭江旷白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袭击江旷白的动机又是什么?

      就在路岫青屏息凝神思考完,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呛鼻的腥臭味儿和腐臭味儿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好臭!”她五官扭曲地捂住了鼻子。

      看她的反应,江旷白连忙说不是他,解释完,他也闻到了一些臭味,不算特别浓烈。

      他们都喊着臭往旁边撤了好几步。

      松开鼻子,那股臭味就十分淡了,跟满屋灰尘霉菌比起来,几乎等同于无。

      “好了,现在没了。”江旷白将手电筒光在方才那个片区晃了晃,“除了几张桌子,就是一地灰尘,那股味道会是从哪儿来的?”

      路岫青沉默不言,眼睛虽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所思所想的却是其他。

      忽然,她抬眸问江旷白:“你闻到臭味的时候离我多远?”

      江旷白想了想,说:“就隔了一步距离啊。”

      路岫青回到刚才闻到臭味的位置,熟悉的味道再次袭来,但是味道很淡。她又弯下腰,低头把鼻子凑到桌子边缘,嗅了嗅,极为浓烈的腐臭味儿扑鼻而来。

      “桌子有问题!”路岫青的眉心都拧成麻花了。

      他们俩绕到对面,搬开放在桌前的椅子,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柜子,尺寸大概是50cm×90cm。

      更重要的是,柜门表面的灰尘被人扒拉过,厚薄不一。

      江旷白眼疾手快,率先伸手去拉柜门。

      拉了几下,发现上了锁。

      懒得找钥匙,他们干脆采取最原始的破门方式。江旷白力气大,主动担起了破门的任务。

      手电筒交给路岫青,江旷白即刻蹲下去,拉扯柜子门,双臂青筋暴凸,柜门在强大的拉扯下撕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逐渐变大,在某一刻蓦地炸开,江旷白也被震得往后踉跄坐倒。

      柜子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一瞬间,路岫青脸上登时惊恐万分,太阳穴也不受控地惊跳起来。

      江旷白的目光也投递过去,几秒后,他赶紧撇过头,作出呕吐的姿势。

      里面藏着一具尸体!

      因为空间过于狭小,尸体已经扭曲变形了,正对着他们俩的身体部位是死者的脸部,最先夺目而来的是未阖上的两只眼睛,它们凝视着前方。

      如果死者被塞入柜子前还没死,可以想象出,她当时应该亲眼目睹了凶手虐杀自己的过程。

      死者的整张脸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巴呈现张开的状态,应该是死前为了能吸入更多氧气,才本能张大嘴巴来辅助呼吸的。

      “谁这么歹毒?”江旷白强忍着恶心看去。

      看到尸体,路岫青若有所思。

      她绕到桌子对面,把手伸到桌子边缘的下方死角摸了摸。

      灯光移到手指上,路岫青清楚地看到了红色的血迹。

      路岫青去到她之前撑过的桌子边缘,也摸了摸这个位置,果然发现了血迹。

      所以,她指甲缝里的血迹根本不是江旷白的,而是死者的!

      当时,她的手掌虽然撑在桌子上,但五指弯曲状态下,指甲是抠进桌面边缘下方的。

      江旷白走了过来,也学着她的动作抠了同样位置,手指上顿时染上了血。

      “你的手臂不是我掐的,是那个杀人凶手!”路岫青郑重其事地说。

      江旷白点了点头,再无质疑。

      既然这样,那凶手是谁?江旷白之前说他摸过对方,但摸上去的感觉让他觉得对方不像人。

      这一点又何解?

      路岫青深度思考的时候习惯握拳托住下巴,这次她将拿着手电筒的那只手托着下巴,灯光也从地面移动到了天花板上。

      须臾,路岫青无意识地仰着头四处张望,就在这一刹那,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天花板上。

      天花板是漆黑的,表面光滑细腻,灯光打上去,甚至还有轻微反光。

      “你觉得这个天花板奇怪吗?”路岫青对江旷白说。

      江旷白仰头一看,说:“这天花板这么高的吗?而且还是黑色的,跟四面的白墙一点儿也不搭。”

      高?

      路岫青从江旷白的言语里提取到了一个关键字。

      没错,这天花板真的很高。江旷白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如果是普通层高的话,他是不会发出出“天花板高”这种感叹的。况且这里是精神病院,房屋层高都是有标准限制的。

      “我觉得这个天花板不对劲。”路岫青直接坦白她的疑惑。

      看着光滑的天花板,江旷白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觉不觉得这天花板有点像一块黑色的布?”

      江旷白的话戳中了路岫青。

      她陡然扭头看去,附和道:“没错!就是像块黑色的布,而且还是尼龙布!”

      “有玄机!”江旷白大声地说。

      为了找到是什么玄机,两人立马行动。一开始,他们是想找根足够长的杆子,伸到天花板上戳一戳,但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要不我爬到架子上去够吧?”江旷白提议。

      路岫青:“也行。”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一个架子不够,得好几个拼在一起,这才能承受住江旷白的重量。

      做了决定,他们立马付诸行动。江旷白在前面拉,路岫青在后面推,靠墙角的铁架刚移开,路岫青就踩到了一个疙瘩。

      “等等,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拿起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的是一根粗麻绳,被埋在灰尘里,差点看不出来。

      路岫青本以为只是一小截粗麻绳,蹲下去一捡,却拉起了一长条的绳子。

      绳子从灰尘冒出来的场景,宛如大蛇浮出水面。

      奇怪的是,绳子竟然是从墙上垂落下来的,与白墙紧靠的麻绳被染成了白色,远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墙上还有根绳子。

      路岫青用力扯了一下手里的麻绳,然后“咵啦”一声,天花板传来动静。

      灯光移动过去,黑色的天花板从中分成两半,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接着向两边裂开,小缝隙逐渐变大。

      天花板移走,一个更为触目惊心的场面暴露出来。

      真正的天花板上吊满了无数干瘪的尸体,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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