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学第一天就撞校草怀里?! 开学日迷糊 ...
-
九月,阳光烫得能把人晒化,空气里浮动着新课本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油墨和灰尘的干燥气味。林晚抱着那摞几乎要顶到她下巴尖的教材,每一步都走得像个摇摇晃晃的企鹅,视野被书山彻底遮挡,只剩下前方一小片被踩得有点反光的水磨石地面。
“让让,麻烦让让啊!”她闷声喊着,声音被厚厚的书本吸走大半,显得瓮声瓮气。
刚转过楼梯拐角,一股不容分说的阻力猛地撞了上来!
“哐当!哗啦——!”
天旋地转。林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狠狠砸在怀里的书上,紧接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向她压来。课本彻底背叛了她,争先恐后地脱离怀抱,噼里啪啦、气势磅礴地砸向地面,滑出老远。纸页哗啦啦翻动,如同绝望的白色翅膀。
混乱中,她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片温热坚实的“障碍物”,鼻子瞬间酸得涌上泪花。
“嘶——!”
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痛楚。
林晚踉跄着后退两步,勉强站稳,视野终于摆脱了书本的遮蔽,豁然开朗。下一秒,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眼前,一个高挑的男生正皱着眉,一手揉着自己胸口,表情有点扭曲,像是刚被一辆小卡车怼过。他穿着崭新的校服,肩线平直利落,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那双眼睛,此刻因为疼痛微微眯着,却依旧像盛着碎光,亮得惊人。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噗哈哈哈哈哈!”
“卧槽!林晚你牛逼!”
“这开学礼够猛啊!”
“新校草开门红!”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热辣辣的。她手忙脚乱,想弯腰去捡那些散落一地的课本和……混杂其中的、花花绿绿的信封——那些她压根不想要,却不知被谁硬塞进她教材堆里的“情书”。
“对、对不起!对不起同学!”她语无伦次,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只想立刻原地消失。
“咳,”男生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被撞后的微哑,却意外地好听。他放下揉胸口的手,嘴角慢慢向上扯开一个弧度,那弧度有点痞,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目光扫过周围哄笑的人群,最后落回林晚红得快滴血的脸上。
“同学,”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戏谑的调子,“开学第一天就搞‘定点爆破’?目标精准度挺高啊,直接命中目标。” 他指了指自己刚刚被撞到的胸口,眉头挑了一下,“不过你这‘投怀送抱’的冲击力……啧,够猛的。”
“轰——”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林晚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完了完了,这梁子结大了,还是跟新晋校草结的!开学第一天就社死到外太空!
在一片喧嚣的哄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中,那个被她撞得龇牙咧嘴的男生——季屿川,居然没发火,也没走开。他反而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弯下了腰。
林晚僵在原地,看着他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地一本本捡起地上散落的课本。他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从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收拾一场由她造成的灾难,而是在整理什么重要文件。
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和意味不明的惊叹。林晚只觉得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就在她以为这尴尬的酷刑即将结束,季屿川会拍拍书上的灰,把东西塞还给她然后潇洒走人时,他捡书的动作却突兀地顿住了。
林晚下意识抬眼看去。
季屿川的手,正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粉色信封一角。那信封在一堆素色课本里显得格外扎眼,上面还用幼稚的字体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他两根手指捻着那薄薄的信封,目光落在上面,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辨认什么。
走廊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连远处教室传来的隐约读书声都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季屿川抬起头,视线穿透那点距离,精准地落在林晚脸上。他晃了晃手里那封刺眼的粉色“罪证”,唇角勾起,却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调侃的弧度,而是一种……带着点审视和玩味的笑,眼神锐利得像探照灯。
“林晚同学,”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个……不解释一下?”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这不是她写的?解释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解释她也很无辜很恼火?
林晚脑子里瞬间炸开锅,血液“嗡”地一声全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蛋。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快得像抢食的松鼠,一把夺回那封该死的粉红信!
“不是我的!”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和羞恼拔高了不少,带着明显的颤音,“别人硬塞给我的!我、我都没看!” 她紧紧攥着那封信,仿佛捏着个烫手的炸弹,手都在微微发抖,耳根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周围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哦——”,伴随着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季屿川看着林晚炸毛又窘迫的样子,眼底那点锐利审视的光芒忽然就散了,像是冰雪消融,又换上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他直起身,手里还拿着最后捡起的几本厚教材,目光在她红彤彤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秒,嘴角的弧度加深。
“哦?”他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着点了然,又有点故意的逗弄,“这样啊……”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里的笑意却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但我先放过你”。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抱着书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她伸出手,想去拿他怀里属于自己的教材:“谢谢!书给我吧!”
季屿川却抱着那几本书,没动。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另一只手忽然从身侧抬了起来,手里稳稳地托着一杯奶茶。粉嫩的草莓色液体在透明的杯壁里晃荡,顶部堆着满满的奶盖和鲜红的草莓果粒,杯壁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喏,”他把奶茶递到林晚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手腕上那只简约的黑色运动手表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光,“压压惊,给你赔罪。” 他顿了顿,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像盛着夏夜的星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磁性,“草莓味儿的,你的专属口味,对吧?”
周围瞬间又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和压抑的惊呼。
草莓味?他怎么会知道?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一股微妙的、混合着惊讶和被窥探的慌乱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盯着那杯草莓奶茶,又猛地抬头看向季屿川。他脸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仿佛对谁都好的温和笑意,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中央空调!绝对是中央空调!这种对谁都温柔体贴、连口味都能随口猜中的男生,不是中央空调是什么?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悸瞬间被警惕取代。
林晚抿紧了唇,没去接那杯奶茶,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仅剩的几本书,像是抱着一面盾牌,语气也硬邦邦起来:“不用了,谢谢。书还我,我赶时间。” 她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指向他怀里的教材。
季屿川看着她瞬间竖起的刺和眼底那点清晰的“退避三舍”的警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那点懒散和漫不经心像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晚看不懂的、带着点执拗的认真,甚至……有点受伤?
他没有递出书,也没有收回奶茶。走廊里的喧闹不知何时彻底沉寂下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季屿川向前逼近了半步。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强势地侵入林晚的感官。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专注得让人心头发慌。
“林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你确定……真不记得我了?”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凉的墙壁。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像塞满了嗡嗡作响的蜜蜂。记得?记得什么?她认识他吗?这张脸确实好看得让人过目不忘,可她发誓,开学典礼之前,她绝对没见过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我该记得你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恼火。
季屿川看着她茫然又戒备的眼睛,眼底最后那点笑意也彻底消失了。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委屈?
“十年前,”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下来,如同惊雷,“城西,向阳路,老槐树底下那个小胖子。”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城西……向阳路……老槐树……小胖子?
几个破碎的、蒙尘已久的画面碎片猛地撞进脑海:斑驳的树影,聒噪的蝉鸣,一个总是拖着鼻涕、笨手笨脚、被其他孩子嘲笑推搡的圆滚滚的小身影……
“你,”季屿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刺入林晚记忆深处那片模糊的角落,“你叉着腰,像个女将军,挡在他前面,对那些大孩子吼……”他模仿着她记忆里那个奶凶奶凶、却又无比笃定的童音,惟妙惟肖:“‘你们不许欺负他!他是我罩的!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他!这样看谁还敢欺负他!’”
轰——!
林晚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那些模糊的碎片瞬间被点亮、拼凑!那个被保护的小胖子的脸,在眼前这张棱角分明、帅得人神共愤的面孔上,不可思议地、一点点重合起来!
是他?!那个鼻涕虫小胖子?!那个她仗着自己“大姐大”的地位,一时“豪言壮语”说要“嫁”了保护的小可怜?!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堪比熟透的番茄。
季屿川看着她这副彻底傻掉、灵魂出窍的模样,眼底深处那点执拗和委屈悄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光芒。他再次向前逼近,那杯被遗忘的草莓奶茶的冰凉杯壁,轻轻碰到了林晚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所以,”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滚烫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晚,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负责吧。”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走廊。时间仿佛凝固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中显得无比清晰的手机快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林晚身后,她那个全程吃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闺蜜许念念,倒吸了一口惊天动地的凉气。那声音,简直像是破风箱被猛地拉开。
“卧——槽——!”许念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灵魂的震颤,“晚晚!!!你……你六岁就学会骗婚了?!还特么骗了个校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