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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关]锦上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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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给他送“惊喜”?靳念问候完系统的祖宗,又开始正式问候系统的脑回路。
“啪嗒——”一块泥巴从他身后砸过来,把他那套漂亮的小裙子后面弄得一团糟,像绽开了一朵花。
料想到他马上就要哭,那边扔泥巴的小孩开始起哄:“哦哦哦!小哑巴要哭喽!哦哦哦!”
哦你个大头鬼哦……靳念恶狠狠地转过身,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群扔泥巴的小孩,他并没有瞪他们,只是浅浅地看着,那群小孩见到他们与往日他们口中不太一样的“小哑巴”后有些胆小的先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突然联想到父母平日里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妖魔怪力的,一下子噤了声,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胆子稍大一些的,到没有这样,不过也都稀稀嘘嘘地安静了下来。
一群小孩聚在一起,五米开外的地方又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穿着脏衣服的小女孩,任谁都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吧。
“每天下午……配……额……配草药,早上……摘草药……额……这字……”宋微生抚了抚额,顺手撩了一下散落下来挡住视线的碎发,他觉得自己大抵是个药师,想直接抄起笔在纸上写个郎中算了。
现在是……他透过开着的木窗,向外瞥了一眼……好吧,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现在确实是啥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
他放下研钵,难得安静下来,简陋的屋子没有一点人味,他像一只游魂,找不到家的游魂,迷茫地站在那里,旁边是塌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木桌子。
他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服,腰间挂着杂七杂八的物件,还有一沓药方,上面写着一坨鬼画符。宋微生刚刚掏出来看了一眼,真的就是一眼,他就礼貌地放回去了——给谁谁不让回去,好好的药方写得跟镇鬼符似的。
搞不好这个郎中能被人认成第几代的祖师爷。
暴雨已经停了,还有稀稀拉拉地雨点,从破旧的茅草檐上低落,溅到地面的小水洼里,惊了一汪静水,扰了一人深思。
“啪嗒——”柜角的一只瓷碗突然掉落,屋内更加杂乱不堪。宋微生偏头看着那只团碎片,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出在想什么。
“小哑巴杀人啦!救命啊!小哑巴杀人啦!”有人从外面大喊着飞速地跑过,宋微生循着声音出了院门,街口再往后一些是个湖,太远加上此刻视线阴暗他看不真切,可模糊间能看见有一群小矮个往这边跑,他莫名就很想往那边去,好像知道有什么在等他。
他的任务吗?
他迎着人群往反方向跑,不时被哪个冒失的小鬼撞到了连哼都不哼一声。他突然就很着急,觉得自己哪怕晚到一秒都可能再发生些变故,雨点还在不停地下落,有哭声,呜咽声,叫声,雨声和闷雷声,天气很热,他穿得也很多,腰上挂的物件碰到一起叮当咣啷响,可他像聋了一样,什么都不想知道,一个劲地挤入逆流中。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很迷茫,危险和死亡很可能就摆在那等着他,可他还是想去……
去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等他。
视野开始开阔,跑动的人变少,越来越少,宋微生看到了那片湖——不过是一汪死水,他是冲过去的,五步远处有一个横躺着的小孩,脸上破了个大口子,血汩汩地往外流,再远一点是一个小女孩,冷着一张脸,很安静地看着他,没哭,也没说什么,就那样看着,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宋微生看不出来。
他能看得出来的,是这个小女孩……很不高兴——她很瘦,但从衣着上看,她一定很富裕,甚至能称得上是锦衣玉食,但她衣服后面的污渍,也能看得出来她才是那个弱者。
他下移目光,那孩子的小手脏脏的,一看就是抓起了地上的什么东西,弄得一手沙。
可那孩子太单薄了,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有雨丝沾在她脸上,像一道泪珠,划破了那张好看的脸。
他想上前一步,可还是不受控制地站在原地,滑稽可笑地站着,从小女孩的视角来看,这个她甚至都看不到全脸的大哥哥像在罚站一样——靳念认出这是宋微生了,他是变了形态,但宋微生基本没变——就是显得憔悴了些,可能是这身粗布衣服的原因吧,他现在和这个被附身的女孩共情,他能感受到她的惶恐,害怕,无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占据了这具身体却总有些动作娇纵可笑——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啊,这具身体本质上还是归属于她的,他不过是暂居片刻,帮她完成她未尽的遗憾罢了。
哑巴?荒唐可笑,真是荒唐可笑。原来这一切,那个玉镯,那些冤魂,那个女人……原来……始于此,终于此。
这一切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是旁观者太多,是看客太漠然,是世间不公,是对面那个男人本来的灵魂他命格不好,是最终的妥协。
所有的一切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一生,看到了他副本中母亲的一生,一切皆已了然,在那块锋利的石子砸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成了那个知道一切真相与时局走向的上帝。
那个手镯,为什么诅咒与祈福并行,那是来自一个母亲的庇佑啊。
宋郎……你是谁啊……
我是……
与此同时,宋微生也彻底知道了宋知舟的一生,可那个答案于他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才明白过来,那个看着他不说话的小女孩……就是靳念。
对不起这个时候应该煽情,但宋微生有点没崩住,他偏头耸了一下鼻子,在裸露的脖颈上,喉结又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迈开长腿,走到那女孩身边,俯下身子,一把抱起这个浑身冰凉的小姑娘,再转身时,街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乌泱泱得全是人。
“嘀嘀——”这次倒是没掉卷轴了,“恭喜!玩家靳念、宋微生达成[相见]任务。”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下了一道死刑令靳念突然想起那张任务单上的提示,完全不顾自己这幅模样,直接出声:“快跑,要死!”
这个声音……跟他在花轿上的有点神似……
“哎好嘞!”宋微生又恢复了之前的那个吊儿郎当样,估摸着是小靳念过于可爱。
他撒开退就跑,完全不给那群蠢蠢欲动的人一点机会。小靳念就在他手上随着他跑“动的节奏一颠一颠的,但神色完全不变,漠然地盯着前面——哦也就是宋微生背后的那群跟丧尸一样的“人”。
“你跑快点,我不想死。”他明明不太想让任何人听到他现在这个声音,但又不知为何想多说两句证明自己的存在。
是他自己的存在,不是关主的存在。
“我很努力了!”宋微生边跑边吼。
靳念:“你要往哪跑,湖里吗?”
宋微生:“?好像还真是,那咋办?”
靳念:“不知道,等死吧。”
宋微生:?
他刚想转头面对小靳念,问他一句他说的可是人话,就看见小靳念鼓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身后。
“别转头,接着跑。”小靳念依旧用那种不符合他声音的语气冷冷地说。
“跑跑跑额跑跑跑额往额哪里跑啊啊——”宋微生嗓子可能有点劈。
再往前一点真的就进湖了啊!
“湖里。”
“好……——啊?”某宋姓郎中硬是把那个“嘞”字给吞了下去,“湖里?!”他有点怀疑自己手里这个小靳念到底是不是真的了——怎么有点要整死他的感觉。
“嗯。”靳念可能这会想高冷一点,并没有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他只是在敷衍,根本不在意对方会往哪里跑,倒是十分专心地盯着后方,更像是在找什么人。
“真的要到湖里了!”宋微生开始试图以尖叫来“呼唤”靳念“真正的灵魂”。
“嗯。”这是他得到的回报。
在这不咸不淡的答复中,他们还是冲进了湖中。
“扑通——”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岸边的嘈杂隔着水层隐隐透过来,宋微生紧闭双眼,屏住呼吸,本想抱着小靳念往远一点的地方游,估摸着脱离了那群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视线后就浮出水面,没想到他刚缓过劲来,手里早就空了。
还来不及惊慌,已经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
不对啊…玛德水里失重这手特么能搭上来?
见他还不睁眼,那只手从他肩上挪开,又很轻很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偏下的地方,也是眉宇之间的位置,示意他睁眼。
到底是水下太冰冷,还是这个动作过于微妙,宋微生感觉自己有点抽筋,他决定豁出去了,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那边还有个小了吧唧的孩子,不确定这个形态下他还有没有自救能力,他总要救的。
他猛得一睁眼,对上一张……特别不像妖魔鬼怪的脸。
于是靳念就顺理成章地与面前这双盛满了“视死忽如归”神色对视了几秒。
宋微生的眼睛真的很大,睫毛也真的很长,像某家店铺里的洋娃娃的眼睛一样,干净得很,也浅得很,给人一种那里面能装下的东西太少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得透彻的感觉,靳念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这双眼睛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就像是在某个浑身疼痛的清晨,睁开眼后看到的一样,那么近,那么滚烫,让人有安全感,可又不免得很害怕,煎熬。
总要走的。总要走的……
积压在心底的情感总是一触即发的,那种片刻的暧昧在宁静之中会迅速升温,然后像热泉一样迸发,腰肌的酸痛还未褪去,修长的指骨又攀了上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漫不经心的说:“师尊,你好像有些不开心啊。”
靳念甩开这些可怕的场景,暗骂这个系统莫名其妙的,老给他灌这些破玩意。
他捧住宋微生的脸,又保持距离地往后退了一些,确认宋微生清醒后才慢慢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费力指了指宋微生的鼻子。
宋微生觉得他像一只行动缓慢的波波鱼——长发柔软地在脑后飘着,皮肤在水中蓝光的映衬下愈显得白皙,甚至说,有些透明。
透……明……
宋微生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靳念——还好,是实在的。这也刚好让他看到了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像玻璃一样,能透过去看到靳念肩膀上的一颗装饰用的珍珠,透着淡粉色的珠光,很好看,很细腻。
靳念很迅速地捂住他想要张开的嘴,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是极轻极温柔地哄了他一句:“乖,别说话。”然后他就被人拉起袖子往更深处扎。
倘若他神识再弱几分,或许真的会沉醉在这份虚幻中不能自拔。他挣开那个人的钳制,顺手捞下了他肩头的那颗珍珠。
一瞬间,白光振开四周的湖水,把宋微生包在其间,那个“靳念”已经不知所踪,如果说正常的湖中能隐隐听见湖面的嘈杂,那这里就当真静的可怕。他浮在那里,头发依旧失重地往上浮,掌中卧着那颗珍珠,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举到眼前,摊开:小珍珠在手中一点点地……额,应该用挥发来形容吗,像是被磨碎了一般的粉像前方飘去,拼凑成了一个人。
“……”宋微生喃喃了一句。
他自认为说得很小声,况且那人还未完全拼成,下一刻,那人就像青烟般地流转到他的身后,勾起他耳边飘起的一缕发丝,薄唇微启,似乎是回应他那极小声的呼唤,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很轻蔑,也略有些亲昵。
“何以见得。”那人飘着退远,保持在一个能碰到但绝对抓不住他的位置,他面目有些模糊,但能感觉到是眉眼带笑,由于没有一个实体,此刻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我……梦到过你。”宋微生沉默了片刻,很实在地回答了他。
“唔……你应该学会……保留一些自己的秘密哦。”他负手而立,似乎对于宋微生给出的答案很不满意。
“所以你是吗。”宋微生没有理会他的“好意提醒”。
“嗯……我猜,你的同伴应该还在……嗯,透露得有些多了,这样……可就没有意思了哦~”他歪头乖戾地笑了一下,像一个调皮的美人,在挑逗着对面的情郎。
可惜“情郎”已有佳人,这位佳人还被这个美人给弄丢了。
……后果挺不堪设想的。
这时美人事先预留好的恰到好处的距离就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他向后又退一步,速度极快,在宋微生无法把控好浮力的情况下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眼看他就要离开这个空间,宋微生很快地问了一句:“我是……”
“你不是他。”男人不再笑了,他正在一点点地变清晰,那种暴戾的狠劲也更为清晰可见。
“怎么……你很在意啊?”宋微生缓缓抬起指尖的珍珠,戏谑地转了两圈,随后一把握回掌中,他也冲对方笑了笑,收回了被盯视的手,“我都没说完呢,至于你说的是谁,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告诉我我是谁,珍珠可以考虑还你。”
“你在威胁我?”
“嗯。可能吧。”
“……”
这个人好像一点也不怕。
怎么办?
“我可以不收服你,但你的信物就在我手上,收与不收还是我说了算的。”见他半天不动,宋微生露出十二分不耐烦,又轻轻地揉了一下那颗珍珠。
“你要我做什么。”
看,这还不得老老实实交代吗。
“告诉我,我是谁。”宋少爷刻意拉长声音,忍着笑装漠然——没靳念的漠然真。
“宋知舟。”那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微生的右手。
“嗯?”小少爷发出了一声疑问,顺便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说我说我说!你现在确实是宋知舟,不过,这个郎中真实身份是个降妖师,也是……你那位搭档的……”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面露难看,但还是很快略过,继续说道,“情人。”
“情人?”宋微生感觉荒谬,“他,哦我是说我,不是宋家的人吗?”
小烟囱(宋少爷暂且这样称呼这个不太能成型的,且会冒烟的……人?):?
宋微生:?
“那靳念又是什么人?”
“你们的下下下下……额玄孙辈了。”小烟囱打了个哈欠。
“什么玩意?靳家与宋家联姻,结果后世又联了姻?”
“宋家谱系庞大,你最多算上个旁支。”小烟囱理解了宋微生的意思后嗤笑了一声。
“你,因为与妖勾结,被逐出宋家,后来又负了她,真是个麻烦人,差点害得整个宋氏灭门。”
“不是,这个关系……真的有这么乱吗?”宋微生有点眼睛冒星星了,“还有,这都百年的事情了,为什么要牵连后代?”他指得是那个魂骨玉镯,和……靳念此刻身份下的那个女人不肯放过所有人的冤魂。
“呵!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客人,你为什么来呀?难道你不知道嘛?”小烟囱现在已经不怕被逮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再次凑近宋微生,用那只还是有些虚无的手再次撩起了对方的头发,似乎觉得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动作。他侧首,再次笑起来,露出那颗尖尖的牙齿。
以往……唔,应该说很久之前了,他这样子冲别人笑,大抵是那个人阳寿该尽了,现在虽然他只剩空壳一具,但锐气不减,可这个奇怪的客人既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而且还能若无其事地顶撞他,他有些不悦,奈何自己的信物被人掌握,他并不是很想一下子听命于两个强大的主人,只好用这种小把戏变相地让这个讨厌的人不舒服一点。
可惜讨厌的人没有不舒服,还反咬了一口:“我不知道。”
“我失忆了。”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
“……”小烟囱自顾自地给他记了一笔,“你不是真的宋知舟,我知道你要回答一个奇怪的问题(宋微生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这让小烟囱兴奋地多告诉了他一些),告诉你也无妨——靳留,你嘴里那个冤魂牵连了百世后代的女人,你这个身份下的妻子,是妖,而你是捉妖师,人妖殊途,你觉得你们会有好结果吗?”他很狡猾地把问题抛给对方,想听听这个当事人会如何回答,倘若回答得不好……
她可听着呢,这是她的世界呀。
“捉拿妖物乃捉妖师职责所在,但妖物并非都是祸乱人间的孽畜。”宋微生中肯地回答他。
小烟囱没有立即答话,静静地听了一会,又很失望地抬起头:“看来比起一个奇怪的客人,似乎更适合用’狡猾的商人‘来形容你呢。”
“你也不亚于我,小狐狸精。”宋微生举起手中的珍珠,眯着眼笑道。
“你!你说话不算数!”
“你也没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啊。”
他用指尖点了那珍珠三下,好不容易清晰可见的小烟囱又变成一缕烟钻回了珍珠。
“滴——”宋微生接住头顶掉下的卷轴:
[狐妖]
属性:限时道具。
等级:E
道具介绍:不喜欢说出真相的小妖,满嘴漂亮话,可真叫人头疼,不过指路的功能还不错。
武力值[注:由于该道具为生物,召唤出来会有战斗效能,不同等级和类别,战斗效能不同。]:20(总结一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别指望它能在关键时刻就你一把。)
使用指南:(别把它放出来,放出来就不管用了!)对着信物说:我想找到xxx(生人或死物,关主无法锁定)他会带你直接前往对方所在锚点范围。
唔,作为捉妖师,这可以说是您所驯化的妖中最为不听话的一只了,不过它倒不会背叛您呐!对您说的皆为属实。
宋微生很无语地看完了这张卷轴,又很无语地看了一眼这颗E级的珍珠——果真是中看不中用,长这么好看,却满肚子坏水。
“呜呜哇哇哇!”那珍珠震了一下,开始说人话,“你这个坏蛋!骗人的坏蛋!”
“我说了,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你向我隐瞒了真相。”
“能说的我都说了,我发誓呜,我要是有隐瞒我……我拿我的狐生做担保!”
……有点狠。
“真的?”
“真的真的!”要是此刻把它放出来,它大概会乖乖地猛点脑袋吧。
宋微生回想起那张卷轴,虽然他并不确定系统是否会撒谎,但给他的信息一定不无用处。
“那你带我去找靳念。”
“靳念?”那珍珠亮了两下,就像死了一样没了动静。
“嗯。走啊。”宋微生平拖着它。
“……”小珍珠沉默了片刻,“靳念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