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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杨梁出征后不久,陈浩宇就发现见到那时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来甚至一连几天都不见回家。他时常徘徊在酒楼和街头巷尾,怔怔出神。有时他也会想念杨梁,有时又会想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不想到皇宫里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萧奕去了哪里,自从那天在城门下见到他,自己就再也没和他在一起过。那天他们隔街相望,恍惚中时光像倒流到了某个地方。那种苍凉,几乎要湮没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重又摩挲起手中玉牌,思绪飘远。
      上午的阳光格外耀眼,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不断,生活平淡安然。一辆马车自身前经过,车厢里的人探出手拨开帘子,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自己,只一秒后便醒悟,那视线早已穿透他,没有焦距的望着远处。
      终于回来了。怎么没有骑马?陈浩宇返身跟着自己回家。
      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那种被孤立的感觉,和当年倒有些相似。只是这一生,原以为再难再危险,都会有个人陪着自己……
      到底是命运骗了他,还是他误读了命运。
      刚踏进院子便听到争吵,他跑进去,正看到陈夫人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还是第一次见前生父母这样怒气冲冲。陈浩宇这些天本就憋闷,见此情境,心中更加难受。他看到那时自己沉默不语,任父母责骂,他太能读懂那种隐忍的神色,因为那是他自己。钉在门上的一叠纸片,写着许多女子的生辰八字,原来他撕毁的,是父母要为他选择的配偶。他在心里苦笑一下,以他当时的处境,能好意思娶妻结婚么,何况,被逼无奈也说不一定…

      陈则铭转身回了卧房,在门口碰到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就将门关上,径自奔到床前坐下,平静无波的脸瞬时一片灰败。陈浩宇静静的看着自己,他已经想不起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可他却分明感到心中荒芜。
      过了一会,两名小厮和一个丫鬟抬出卧房一角的浴桶,注入足够的热水,留下沐浴用的东西便退了出去。陈则铭撑起身站起来,将门窗全都反锁上,才走到浴桶前宽衣解带。上衣褪尽,露出精健结实的胸膛,线条优美的腰身,陈浩宇却抽了口冷气,身上那是些什么?……多处青紫的痕迹,胸前、脖颈,甚至手臂和腰侧……他看着自己木然的褪掉衣裤,踩着矮凳跨进高高的木桶里,一恍间他分明看到凝固在大腿内侧红白蜿蜒的渍迹…水花翻动,他拔掉头上的桃木簪,猛的将脸扎进水里,两手使劲攥着橡木的边缘,片刻后才直起身子倚靠下来,水珠顺着乌丝滴滴流淌,他半睁双眸,愀然失神。
      陈浩宇扭头闭目,不知是气是伤。
      混蛋……
      他连吐了几口气,才压下纷乱气恼的情绪。颓然坐倒在地,盯着纸窗外摇曳的树影,陈浩宇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他,怕是没少在皇宫里待着。呵,这下如你所愿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这样!
      原来早就不知做过多少回,……还死命拒绝……故作矜持么
      他怒极反笑,将脸埋进手里。
      ……他已经不再找我,大概都想起来了吧……
      他一定越来越后悔不该对我好,那样多不合逻辑……
      为什么,连呼吸都带着痛。是因为不想承认这样的事实么?
      若是当年,他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恨他,可现在……在他的回忆里,多了那么多被爱的幸福……这冰火两重天,教他如何以对?

      萧奕几乎把所有宫室楼阁都找了个底儿朝天,把能看到的都做了笔录。这不仅关乎能不能找到与矿藏有关的线索,光是这里所展现的真实历史,就已足够对文化遗产历史编纂产生不二的影响力。他怎会放过亲身记录下来的机会?这些最直观的资料,是后人通过史料典籍考证得出推断所无法比拟的,至少对于杨教授来说这些都是珍宝。
      而他心里的珍宝……想到陈浩宇,萧奕只有叹气的份儿。他不是没看到杨梁走后自己是怎么对他的,尽管他对陈浩宇的念想始终就没断过,可那样以作践他为乐的纠缠,自己却怎么都难面对。很多事,现在想来说不通也想不通。只是他天生便不是个喜欢沉溺于自怜自哀的人,他太过现实冷静,有时也太过心狠,可于生存,这是必要的。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陈浩宇,也许他也不了解自己。
      得到前线告捷的奏报,杨梁就要班师回朝了,他见那时自己的样子,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喜上眉梢。不仅仅是因为战事的胜利,那分明带着对所爱之人的恋慕和自豪,任谁都看的出。
      此时的陈则铭,还如同包裹在煤里的金子,不被赏识重用,不被他认可。究竟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话说回来,谁也不是先知,那时的自己又怎能知道他将在历史舞台上扮演什么重要角色。只是见他殷殷期盼,盼自己能给他一个一展抱负的机会,就觉得心中有愧,那时他还嘲笑他来的。

      ……要是能好好对他就好了……

      两人再见面已是半月后的事。萧奕实在按捺不住,他太想他了,纵然知道他不愿见到自己,但自己若真对他不闻不问,恐怕陈浩宇的心里一样会不舒服。他习惯了见他幸福满足的样子,他不想再看到那些失落忧伤落入他的眼中。
      萧奕踏进陈府,觉得府里比平时安静许多,仿佛一下变得很萧条。他顺着走廊走到花园,找不见那人的踪影。他又转到他的卧房,也没有看到他,直到一阵咳嗽声惊动了他的注意,他走到半掩的窗前,那千年前的光影正坐在生病的父亲身边,手捧着一碗药。干净简单的衣着,挽起发髻后散落在肩上乌墨般的披发,勾起他深深的眷恋和愧悔……那个曾与他交缠过多次的光影,那个挺拔英气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无助。他温和内敛的脾性,从不张扬却坚强如铁,不可摧折。为了家人他忍下多少委屈,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萧奕只希望,现在还可以弥补亏欠他的,亏欠自己心的……一切。
      在走廊拐弯处差点撞上陈浩宇,萧奕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他却立刻挣脱了,侧过身不看他。萧奕有些惊讶,就这样看了他半晌,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可除却微蹙的剑眉,似乎再看不出什么。
      “这些天……过的还好么?”萧奕试探着问道。
      陈浩宇没抬眼,睫毛却动了动。他听得出萧奕关切的语气,一如从前般温柔。
      好么?……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好。见到他时就很想甩手走人,见不到时,又气他居然不找自己。萧奕知他自尊极强,又一直被自己哄惯了,也不指望他回答,只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对方果然没有挣动。他强压住想要拥吻他的冲动,只牵着他的手走进花园。
      他们在习惯的位置坐下,萧奕拿出一厚打便笺纸递给他,“我找到很多值得记录的史料,这些怕以后没机会再看到了,还是能记多少记多少,杨教授要是得到这些东西,一定大有用处。”
      陈浩宇有点呆愣,他面露惊讶的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笔记,上面写满工整的连体英文,还夹杂着些繁体字句,和少量的简体字。他才想起萧奕一直国外长大,只有高中三年在北京。那些漂亮的字迹就像他的人一样气质出众。陈浩宇翻着这些笔记,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些天他都是去干这个了……
      萧奕见他神情复杂,有点不好意思,“简字我差不多忘光了,写繁体又浪费时间,还是英文快些。”
      陈浩宇磨蹭着那些纸,没有接话。
      彼此心里都有些莫名的酸涩,却无法言说。
      只是能这样看着就好,他不需要他回答,他只要他还愿意陪在自己身边,不再跑开,就够了。

      过了不到半月,杨梁终于回来了。陈浩宇一早就偷偷跑到城门外,皇帝正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场面盛况空前。杨梁成了人人赞颂的英雄,街头巷尾都沉浸在胜利的振奋之中。
      他望见他们相视而笑,默契的手挽手一起步上车辇,陈浩宇忽然觉得耳边寂静无比,所有的喧嚣都听不到了。他怔怔的望着华贵车厢内若隐若现的身形,很想对自己下个结论,却怎么也做不到。
      时过境迁,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早已不同当初,只是他不明白,睁眼闭眼间,便过了千年,难道睡的久了,连灵魂也会出现错觉?

      ****************************

      “没想到玉牌原来是杨梁的,是他送你的礼物。”萧奕像在哄他说话,又像是早有一问。
      陈浩宇正全神贯注的将半块玉牌按在本子上,用笔沿着玉身描了一圈,然后就在纸上画起玉牌来。没想到他细致如斯,那些镂空的花纹,被他描摹的极为相似。自从知道这块神奇的牵连他命运的玉牌原是杨梁送给自己的,他就更加珍惜,仔细贴身藏着,生怕弄坏了,仿佛这是唯一属于他的、让萧奕羡慕他的东西。
      天黑下来后,堂中忽然传出吵嚷哭泣声,陈浩宇心里一惊,这样气恼责骂的声音他记忆犹新,他抬头张望,却没起身,萧奕见他神色,主动站起来打算去看看。陈浩宇将玉牌收好,迟疑的随着萧奕一起走到后堂。步入屋中着实吓了一跳,陈老太爷正气急败坏的拿着家法胡乱抽打在那时的他身上,陈夫人在一边心疼的大哭,“儿子!先回房去啊!”
      陈则铭晃了几晃险些摔倒,却强撑着跪直,眼睛要睁不睁,“父亲想打,让他打个痛快!”
      “混账!为什么你做官后反而越来越让我失望!让你做什么偏不听!”陈睹气的直发抖,劈头盖脸的边打边骂,“让你学那些登徒酒鬼!!……”
      陈浩宇眉头紧拧,漠然凝视片刻,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萧奕早就受够了这样的场景,他从没料想过陈浩宇的前生如此磨难重重,而这一切的根源,又明显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第二天下午,杨梁和陈则铭几乎前后脚到的陈府,正堂上陈睹殷勤招待杨梁,地上放着十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全是绫罗绸缎。陈浩宇听到杨梁的来意,再看看地上这些赏赐,有点莫名其妙,又听杨梁笑道:“陈伯父,这便是万岁的意思,之后就请您不要为喝酒这种小事打骂陈兄了,毕竟也是朝廷官员,食君俸禄,一脸的伤,走出去不好看啊。”
      陈老太爷连连称是,杨梁起身道,“对了,还有些事情,要请陈兄跟我出去走一遭。”
      陈浩宇很好奇杨梁要带自己去做什么,便跟着那光影走出去。萧奕在门口已经等他半晌,本来他是想带他去看京里最大的寺院,里面有许多值得记录的文物史料,却没成想杨梁会来,不过这一次自己总算没做什么对他不好的事,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他们还是去了醉香楼。此时天色已暗,古城笼罩在淅沥烟雨中,有些寂然。两月不见,杨梁虽然官升三级,仍是同往日一般平易亲近,没有丝毫改变。
      “那一日,你叫住我想说什么?”男人原本俊美无暇的一张脸此时却挂了彩。
      杨粱有些促狭的对他笑了笑,“想听了?”
      “我有时候也会好奇。”
      杨粱叹息一声,给自己斟了杯酒,笑道,“总算是等到你好奇了……没什么,其实就是个故事……”他看了一眼窗外,秋雨连绵,街上三两花伞摇曳,微笑道:“这个天气……倒是很应景,最适合讲故事打发时间。”
      “二十年前,有个大财主,富可敌国……那财主老爷有很多妻妾。大老婆一直没生孩子,他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一个不起眼的小妾生的,那女子命苦,生孩子时便难产死了……”
      。。。。。。

      这故事直讲到天色全黑,酒客都走了。桌上油灯如豆,映在两个相对而立的听众脸上,昏黄褪色的就像老旧的照片。只是人面依旧,岁月却一去不返。
      陈浩宇缓缓抬眼,萧奕也有些发怔的回望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一直没来得及向像杨怀辛问清的往事。
      陈浩宇忽然有所了悟,他终于明白这个在他眼里风度翩翩气质卓然的男子为何从前性子那么乖张,他原本难以接受那样的萧奕,总觉得和现在的他不太一样。原来他竟是有那样大起大落的经历……
      其实在听杨梁讲述这些往事的时候,萧奕也同陈浩宇一样,有些明白自己性格为什么变了那么多。这一世,他实在过的太顺了。他有温暖完整的家庭,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又是家族独子,集名门财富于一身,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呢?迄今为止除了陈浩宇,他还真没有为什么事而患得患失过。人说性格决定命运,后天环境又直接影响人的性格,看来自己从前成长的环境,真不是一般的糟。那时的他就如一只精神紧绷的刺猬,保护自己的办法就是先把别人扎伤。而这些习气,其实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他依然还是那个处变不惊、多疑谨慎的性格。
      然而陈浩宇最后所能记住的,却只有那么一句——
      ……“因为他喜欢上一个人,想与他双宿双飞,宁可抛下万贯家财不要。人一旦有了这种决心,自然要闹个天翻地覆,人尽皆知了。”

      杨梁在两个月后又出征了,这次他走的非常急,想是边境局势紧张。他走后没几天,陈浩宇就发现那时候自己又不经常回家来了。
      杨梁在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见自己,杨梁一走,他又开始……
      他到底当自己是什么?!
      纵然了解了那些任性残暴都是事出有因,可对自己呢?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过他?为什么会是他而非别人。那天听到杨梁和自己的谈话,至少能证明在梨花坡以前他并不认识萧奕,既然从无交集,那他对自己那股莫名的恨意又因何而来?
      他越来越觉得,那个对他温存体贴的人不那么真实了。

      历史犹如巨大车轮,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情仇恩怨,碾轧着七情六欲铺成的道路,血淋淋的驶过。
      杨梁的死,完全出乎萧奕和陈浩宇的预料。谁都不曾想到,这个人原是这样早就离开了他们。那样美好温暖的一个人,却如流星稍纵即逝,不待他们回过味来。

      萧奕陷入长久的沉默。
      陈浩宇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便看到他如木雕般僵立的身影。那样阴霾沉思的神情,让他一瞬间心冷如冰。
      他是不是已经……

      “臣愿领精骑一万,征讨朴吕,为杨殿帅报仇!”
      “哼…一万?你去送死吗?”
      朝堂之上,他冷冷的出言讽刺。
      “兵不在多,而贵在精。”
      “众卿还有何提议?”他拂袖而起,将他晾在原地,兀自走了。
      转眼间人群散尽,只剩他一人依旧跪在那里,纹丝不动。过了良久,韩公公才悄声走近,“万岁宣你,起来吧。”那时的他眼中透出一丝欣喜和期望,忙起身迈出朝堂。
      萧奕像刚刚回过神来一样,环视了一下四周,偌大的金銮殿上空无一人,静得仿佛只剩下天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就见陈浩宇站在殿门口,挺拔的背影融在一片白花花的阳光里。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梦中那个扶着竹门的人…
      小定……
      那人语笑嫣然。

      “杨梁……”他轻喃出声。
      阳光中的身形忽然一震,僵硬的转了过来。
      当他看清男人脸上惊疑的神色,才意识到刚才叫错了人。
      萧奕尴尬的望着他,一时语塞,“浩宇……”
      陈浩宇默默的注视他片刻,转身走了出去,萧奕见状忙跟了上去。
      他拽住他的手,他却脱开,他再拽,他还是脱开。
      陈浩宇很快便跟上那时自己走入后宫。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此踏上征途,真的能为杨梁报仇雪恨——那个唯一对他好过的人,那个将自己心爱之物赠与他的人,尽管……

      “杨粱死了,接下来这一战自然凶险无比,你为什么请战?”
      那时的萧奕褪去朝服,换了身天青色的素服,倚在榻上,一时阴沉狠戾,一时又黯然神伤。但他问出这句话时,已然变回不动声色的样子。
      即使陈浩宇早已多次见过自己跪在他面前,可每次见了心里还是别扭至极。
      “为家为民,理当如此。”
      “大道理不要讲,说真话。”
      跪在地上的人依旧挺拔如松,沉思片刻后才道,“……杨殿帅与我私交甚笃,有教诲之恩,他……生平我就这一个知己,如师如友,为他复仇纵然身死,也是一偿心愿。”
      萧奕站在靠门的地方,没有离得很近,却仍是清晰看到那时自己脸上突然现出的怨怒之色,随后竟失控的落下泪来,“你们一个个……一个个……”
      陈浩宇吃惊的看着那时的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萧奕流泪的样子……
      可那人却突然变得怒不可遏,狠狠盯着自己,“你要复仇?…你有什么资格为他复仇?!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他突然暴怒,一脚狠狠踹到他胸口上。陈浩宇彻底惊了,这一脚真如踢在他满是裂痕的心上,让他登时就没了呼吸。还不及思量,一声金属尖啸就刺破耳膜,那人居然发疯一般拔剑朝他砍来!门外侍从闻声全都冲进来,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一幕。他连砍数剑步步紧逼,陈则铭左躲右闪,慌乱中一手掀起桌上帷布缠住刺来的锋刃,另一手飞快弹出震掉了皇帝手中的剑,刚刚还安静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无比。
      萧奕如遭雷击般石化当场,做不得任何反应,一样只有窒息。

      千年前的光影矗立在缕缕阳光照射进的房间,晦暗不明。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那同样木然发怔的表情。
      陈则铭拾起御剑,走到皇帝身前跪倒,将剑平捧过头,“臣罪该万死,唐突了陛下……”
      萧定脸上瞬息万变,呆愣片刻才慢慢伸出手去,眼色遂变得阴狠。他用力压住剑柄,将锋利的剑刃拖过男人手心……
      一声似有若无的闷哼,不知是现在的自己还是那时的自己,他只看到,那攥紧的拳缝里渗出的殷红,而那人,……竟毫不在意的收剑入鞘……

      陈浩宇缓缓摇头,一张俊颜因痛苦而扭曲。
      他不能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人,竟能狠心至此!
      排山倒海的气痛刹那间汇聚到了一处,须臾就传遍全身。不是因为加诸在他□□上的痛楚,而是他的言语,比那些更狠绝百倍。

      “卿有心复仇,朕甚感欣慰……可朕说过永不用你,君无戏言,你要朕怎么改口?”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却再也不是他。

      他睨着他,笑得诡异:“用口伺候朕,……朕给你出头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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