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山》连池

3、闹剧 对就是这样

　　邹遥本想轻松自在的过完这余下不到半月的时间，奈何宋有遇出事了。
　　当日，邹遥正在园内赏花斗鸟。十七来报，说：“宋有遇公子登门造访，要见公子。”
　　邹遥听到，便令十七将人领到宜园内，而他自己则在这宜园流水旁的石桌等宋有遇。
　　见宋有遇匆忙地跑向邹遥，气喘吁吁地坐下。邹遥扫了他一眼，几日不见竟憔悴了不少，他也将这话说了出来。
　　没成想，宋有遇直接大喊：“等等等！乔什么？千万别跟我提乔这一字！”
　　“你怎么了？”见他如此激动，邹遥戏谑道。
　　宋有遇四顾周围，埋头悄声答道：“城北乔家，你可有印象？”
　　邹遥向后仰去，慢条斯理道：“自然记得。那年选妃一事闹得轰烈，这乔家算是一战成名。”
　　宋有遇见他了解，接着说：“几日前醉佳楼内，从我房中跑出去的，便是那乔家的小姐。
　　我从未听闻这乔家还有个堪堪二九年华的小姐，但自你家家宴结束之后，这乔家人便日夜缠在宋家门口，非要讨个说法，字里行间无非一句我轻薄了她，要么娶了她要么就要告我强抢名女！哪有这样的道理？
　　昨日我家中与乔家约见了一面，那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在我面前向他那将死的爹诉说被我轻薄之苦，说的如此真切，我听着都将要以为是真的了！
　　如今我爹娘显然不想丢了宋府的面子，要我娶了那女子，乔家更是赖在我家中横行霸道。我今日是从府中悄悄逃出来，这才有了机会找你。”
　　邹遥不禁疑惑，便接着问道：“乔家这几年未在朝廷吃到大利，本家也几乎亏空，迟早要倒台。你宋家可谓是家大业大的，定要缠上你家为自己谋得利益，好在朝中翻身。
　　前几日我家宴会上乔家人并未来，礼物却在揭榜那日便送入我府内。”
　　“说来也怪，从醉佳楼那日到你家宴会的那几日他们都并未找到宋家，明显是有把握而来。”宋有遇纳闷道，“我当真想为自己翻身，我人生前二十余年都潇洒而过，若娶了她，骤然间就失去了美人美食美酒，只是整日守在宋府看那公务，实在是难以甘心。”
　　邹遥听到这话笑得爽朗，慢悠悠道：“这倒是件好事，省的你整日撒野。”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恰好十七在门口喊了一句：“主子！宋府的人来了，老爷夫人请你前去。”
　　发现得倒是快，邹遥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他。他们都在前厅？我稍后便到。”
　　十七严肃道：“老爷夫人和宋府一群人都在大堂等着，目前……情形有些不好说，主子你赶快去吧！”
　　“那便出发。有遇，你是跟来还是？”邹遥起身，转头问宋有遇。
　　“我且躲得了初一，却躲不了十五。早晚都要回宋府，不如现在就见上一见。”宋有遇也随即起身，跟上了邹遥。
　　二人来到大堂内，邹遥一眼扫过，大家的做法与宴会时的严肃不同，更带了些老友聚会的松散感。
　　邹容左边便是宋有遇的亲爹，名叫宋峰。宋峰的左边便是宋有遇的母亲，宋家真正的掌权人，名叫花月。
　　邹遥找了个空位便坐下，这才发现花月的身旁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微垂着头，却也挡不住美貌。
　　宋有遇本也想顺势坐下，奈何花月冷声道：“宋有遇，我宋府上下都太惯着你了，否则你怎能做出如此罔顾人伦之事？乔贞已向我说明一切，你可真是……真是……”花月停顿下来，粗喘着气，眉目中难掩怒气，一旁的宋峰并未开口，只瞪着宋有遇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有遇心中本就呕着气，哪里还能听得了这种话语，即刻反驳道：“娘，你宁愿信这个才与你结识不过几日的女子的一面之词，也不愿相信我吗？”
　　花月随手将桌上的酒盅摔到宋有遇身上，剜了他一眼，怫然道：“倘若你这一生二十三年来哪怕少那么几日出去鬼混，我也肯信上你这一次，可谁人不知你平时的混账作风，谁不知你那少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性子？你让我凭什么信你？
　　如今更是逃到了邹府，若非阿遥不嫌你、邹老爷邹夫人也当你乖巧，你又如何能进的来？
　　乔贞已说，她对你尚有心悦之情，只要你愿意娶了她，她便既往不咎，整好趁这个机会板板你那性子！”
　　“我从未对她做过任何事，”宋有遇喘着粗气，怒目横眉道，“若你定要我娶了她，那我也要清白的娶，我承认这些年身边女子众多，可都未尝不是心甘情愿。况且那日我在醉佳楼内，怎样的女子没有，为何非要她？娘，你莫要被她的话语冲昏了头。”
　　邹遥本不想搭理这出戏，但自己是那日唯一与宋有遇同行，且住在宋有遇隔壁的人，此时不想说也不得不说：“那也我在有遇隔壁睡下。花姨你也清楚，我打小就睡得不深，那也有遇的房内属实没有什么声响。况且对于醉佳楼，有遇应该比我清楚，人人进入三楼都要登记。乔小姐，你若当真被轻薄了，不若去楼内查查，整好我也查查我那玉佩被谁夺了去。”
　　花月顺声应下：“好啊！咱们就去查查！”
　　但此时长久未言语的乔贞却开了口：“别、别查……我实在不愿回到那种是非之地，再去回想那日荒唐之事……”
　　“瞧这话说的，既然如此乔小姐那日又何必进去呢？还是说那晚确有异常乔小姐不便让人查出来呢？”邹遥嗤笑一声，回道。
　　邹容点了点头，面上不显露神情，却是赞同邹遥的想法，但却说道：“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乔姑娘，这记录一查的确既能证明你的清白，又能停止这场争吵，何乐而不为呢？”
　　“我……”乔贞刚一开口便被打断。
　　邹遥在一旁替所有人做出了决定，说道：“那便走吧！”

　　邹遥同宋家几人轰轰烈烈行至醉佳楼，寻门口处店小二，轻叩桌面，见对方于账本中抬头便问道：“这位小兄弟，九日前的入楼名单可还留着？可否查看？”
　　店小二拱手：“有的有的，咱们的名单轻易不会销毁，兄弟可是要查阅？”
　　“那便拜托替我查一查可有一个叫乔贞的女子来这楼里。”邹遥笑着说道。
　　店小二面露出为难之色：“查是可以，只是我楼内每日进出数目庞大，查起来少说一刻钟，客官可等得？”
　　“这样……那兄弟顺便查一个叫楚知唯的，我且在此处等着。”
　　“那客官们这边坐。”
　　几人坐下后也未停下争论，打擂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店小二再次前来才停止，只听那店小二说道：“九日前不曾有叫乔贞的客官前来，至于另一位的行径，我们不便透露。”
　　邹遥心中已猜出这结果，面上却显露出惊讶之色，问向乔贞：“乔姑娘你也听到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乔贞立刻抬起头激动道：“我！我那日的确未在正门进入，但也是因为迫不得已才、才……但是的确是从宋公子房内逃走，邹公子也看到了吧！”
　　“这不更是印证了你是偷溜进宋有遇的房内，假计陷害他。”邹遥摆弄起眼前酒盅。
　　“我并非陷害……宋公子敢说他什么都没做吗？”乔贞心急，质问宋有遇。
　　邹遥见此，趁机说道：“口说无凭，你一无伴侣，二无婚配，倘若他真轻薄了你，雨点再小落入湖中也会泛起涟漪不是？”
　　乔贞顷刻间慌了神，不曾想过邹遥会如此逼人，又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幸好此时在一旁坐了许久的花月发了话：“乔贞一个女子被玷污，你们难不成还要赶着在她伤口上撒盐？此事暂且这样，你娶乔木之事已板上钉钉，无论此事真亦或假都不必再查下去了。”说罢便带着宋峰无乔贞离开此处。
　　此时一桌上只剩下邹遥与宋有遇二人，宋有遇率先开口：“白费了你的时间，对不起小兄，近日定不会太平，我家之事定会传遍京城，为了你，咱们二人暂且莫要见面，再会了邹遥。”
　　“你真甘心？”邹遥问他。
　　“我如何甘心？我又如何能不甘心？”
　　邹遥轻叹一声、说：“无论如何，千万保重。”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精彩。”清亮的声音自邹遥身后传来。
　　“程二，”邹遥回身看清来人，“你在此处做甚。”
　　此人名叫程回，程家二少爷，程家在朝中地位与邹家想当，但程二却在及冠之时与程家断了交，自上次二人见面已过两年。
　　程二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正为自己扇着风，幽幽道：“多年未见，没想到再次相聚时竟送了我这么一出好戏，真精彩啊。”
　　“既然是你看了这出‘好戏’，不若替我把账也一同结了。”
　　程二笑了几声：“自然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从你遇见那个人开始到现在，这件事尚未结束，你少趟这片浑水，也别在费尽心思查那个人。”随即便离开此处。
　　邹遥于原地理了理思绪，听程二如此说，他反而对楚知唯这号人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