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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霜降 “邹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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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统十二年春。
春风拂过杨柳枝,正是少年得意时。
“邹遥!你看榜单了吧,邹家祖上又该冒青烟了!”说话的是宋家嫡子宋有遇。
邹遥正是及冠年岁,天资聪慧,真可谓儿时出口成诗,少年可奏百章,天下才华共一石,分他八斗也不夸张。
但他本身却是个足够混世潇洒的主,此时恰逢及冠之年,又正赶上科举时节,于是今年便想着考科举,没想过要考到什么名分,但听此人如此口气,邹遥也提起了不少好奇心。
他便想问是何等排名,使得这宋公子如此激动,还未开口,皇帝的绍书就策马奔腾而来。
那太监操着一口尖音,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城邹容邹氏之子邹遥,喜提科举牡元……”
后边的他都听不清了,只留科举状元二字印在脑中,那太监又说:“接旨吧。”他立刻接旨谢恩。
待人走后,他才反应过来,不顾礼仪的在门口笑了半天,才进入门内;家人亦因此乐不开怀,准备筹办酒宴,日子随即被订在了三日后。
回归旨上内容,大致意为半月后到天机阁试职。
这个职位可谓是千人挤破脑袋也要为之奋斗的官职,背后掌管养整个国都的机密,但招官却极其莫杂,这次竟轮到了邹遥,他感到喜悦,却也留有些许疑虑。
但邹遥也不以为意,倒是有一壶酒更能吸引他的兴趣,于是他在邹府待了半日,就决定拉上宋公子去醉佳楼待上一夜。
醉佳楼是京城远近闻名的酒楼,其最出名的当属“寒霸降”,每逢月圆之日才得以见到一壶酒,传闻是酒楼老板亲手酿造,千金难寻得一杯。
他登入宋府内,一眼便见到了宋有遇,他瞥了一眼宋家大院,漫不经心道:“走啊,醉佳楼。”
宋有遇美人在怀,偏头看向邹遥,说:“等着的,小美人你先走,本公子回来找你……”
那女子也不纠缠,挥挥衣衫便笑着走进小院。
邹遥倚着门框,对宋有遇说:“宋大公子活得当真逍遥,今日刚好十五,在楼里过上一夜,快活一番,可好?”
宋有遇搂向邹遥肩膀,带着他走向酒楼,接着说道:“你总只嘴上说说,何不真试上它一回,这醉佳楼里艺女小馆,要什么样的没有?且当逢中举之时,何必似小姑娘般守身如玉。”
邹遥切了一声,没理宋有遇,恰巧到了醉佳楼门口,此时正当下午,楼内如正常酒楼般运作着。
宋有遇对那店小二说:“老样子。”
店小二即刻意会,带领二人来到三楼,开了一间客房,说:“两位请。”
邹遥想了一瞬,轻笑了一声,说:“再开一间。”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终于不守着你那身子了啊。
宋有遇看向邹遥,单挑着眉,“就按这位小公子说的办!”
“那公子这边请看。”店小二带顶邹遥进了隔壁的屋内,“两位慢用。”继而走了出去。
邹遥在屋内转了一圈,又找到宋有遇,对他说:“下楼尝尝这‘寒霜降’。”
醉佳楼共分五层,层数越高就越难登入,其东西也就越发精妙,一楼只供应酒饭,是旅人尝鲜的地方;二楼是酒楼,常客才可进入,其寒霸降等名酒也只在此传卖;三楼是供已休息的好地方,而这四楼,可谓是赌场、卖场样样皆有,不过有看中的妓女小倌,需得领到三楼;而五楼便是这老板的居所,不过传闻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来住上一晚,就连宋有遇这酒楼常客也未曾见过楼主一面。
二人来到二楼,恰逢最后一壶寒霸降正立在酒柜中。
邹遥刚点上了一壶,那店小二还未将其从酒台上拿起,就见一袭青衣男子,越过那小二直奔向酒台,手一挥便夺了那壶寒霜降,举起酒壶就要饮下。
他见本属于自己的酒被人夺了去,随即拍桌而起,越过众人,只手拍向那人后背,却见这青衣男子反身而立,一掌打向邹遥胸口,邹遥也非一般之人,轻松便躲开这一击,向那男子喊道:“本公子的酒,你也敢夺吗?”
那人轻笑出声,回道:“这句话,合该送给你自己。”话毕,又奔向邹遥,却并未出招,轻拍邹遥的肩膀,说:“下月十五,我补给你。”
邹遥瞬间将肩上的手拍开,那人稍矮他几分,正微始着头,皱着眉,一双桃花眼有神地望向他,几分细柔中又不显得女气。
“倒是个美人。”他说,“你陪我一夜,我便把这酒送你。”
那人上前半步,双臂环上邹遥的腰,摸索片刻,将双唇贴在邹遥耳边,轻吹了一口气,说:“好啊。”
可又见他快速辙步,延窗一跃而下,还不忘留下一句,“邹小公子的玉佩,真是上好的料子。”
邹遥听到这句话,摸向腰间,才发现邹家的传家玉佩竟被那人带走了。
那玉佩本是开国皇帝兴办开采矿场后收获的第一批好翡翠料子,邹家为新帝立过大功,因此将其赏给邹家,这便从那石料中取了最好的一块,做成了如今的翡翠玉佩。
玉佩通体呈透亮的孔雀绿色,正面是祥云和连簇的梅花纹图案,而背面是一个篆体的“邹”字,轻巧的刻在玉佩上,整体呈铜钱样式,边框也是极其复杂的花纹图案,但不难看出是梅花盛放之时的模样,连接玉佩所用的线都会代代更换,到邹遥这代时,他便选了亮眼的正红色。
宋有遇在一旁看了全程,此刻才从座上下来,踱步走向邹遥,打量了邹遥几眼,这才开口:“嚯,这邹家用来娶妻的玉佩竟被取走了。”
这并非宋有遇说了胡话,邹家的玉佩一代一代人传到如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这玉佩定要婚娶时才能先由邹家的第一任继承人赠予那明媒正娶的妻子,待嫡长子及冠之时,再由其正妻赠予嫡长子,世世代代从未间断过。
可以说,这传家玉佩还未在邹遥身上挂满半载,如今却被这么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拿走,邹遥当真是无颜归家了。
不过他倒是未曾想过这件事,脑中仍回味着刚刚的拥抱,听到宋有遇这么一说,也只不再意地回道:“一个玉佩,丢便丢了。”
说罢,便赏得失去了兴致,于是转身上了二楼,留宋自遇一人享这六楼的花天酒地,自己却只收拾沐浴了一翻就早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