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谎言》向归南

9、西区 西

　　西区实验室的外墙爬满枯萎的爬山虎。邺嘉清蹲在监视盲区，医用口罩遮住半张脸。身边的鹤于江穿着偷来的白大褂，袖口藏着纳米探测器。

　　"红外线显示地下有三层。"军官调整耳麦，"宋司夜就位了？"

　　叶阑的嗓音从通讯器传出："A区控制，但发现大量BES培养舱...老天，这些是儿童？"

　　邺嘉清胃部抽搐。母亲的研究被扭曲到这种程度，让他差点捏碎手中的采样瓶。鹤于江按住他颤抖的手腕："专注任务。找到原始数据我们就撤。"

　　他们伪装成巡检组混进电梯。下行时，鹤于江突然贴近他耳畔："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地下三层的景象让邺嘉清险些呕吐。透明培养舱里漂浮着各种年龄的实验体，最小的不过五六岁。黑丝在他们皮肤下游走，有些已经与神经融合。

　　"最新批次效果显著。"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017的战场表现证明茉莉素确实能增强控制力..."

　　邺嘉清悄声采集着培养液样本。转过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背影让他如遭雷击——邺江北正在与研究员交谈，他同父异母的三哥手里拿着标有"慕子安-茉莉α"的文件袋。

　　鹤于江及时将他拉进储物间。狭小空间里，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军官用气音说："计划变更，优先获取那份文件。"

　　邺嘉清点头，却在缝隙中看到更惊人的一幕：邺江北突然将针管刺入研究员脖颈，后者抽搐着倒下前，邺三少利落地拷贝了所有数据。

　　"他不是...？"邺嘉清用唇语问。

　　鹤于江摇头，示意继续观察。邺江北销毁文件后，从死者口袋摸出张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慕子安与一个陌生Alpha的合影。

　　警报突然响彻走廊。邺江北迅速藏进通风管，鹤于江拉着邺嘉清冲向紧急出口。混乱中，他们与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擦肩而过，领头人赫然是邺南。

　　"B3区入侵者！"邺南的怒吼在走廊回荡，"活捉那个叛徒！"

　　鹤于江踹开一道暗门。楼梯井里，宋司夜正在与机械守卫交火。见到他们立即扔来两个防毒面具："叶阑在顶层准备了逃生索！"

　　爆炸震得楼梯扶手发烫。邺嘉清跟着鹤于江向上狂奔，在某个转角突然被拽进侧门——邺江北持枪等在那里，枪口却在看清来人后垂下。

　　"小四？"邺三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七年未见的兄长比记忆中瘦削许多，左眼换成了义眼。邺嘉清尚未回答，楼下就传来邺南的咆哮："江北！把资料交出来！"

　　"走！"邺江北塞给他一个数据芯片，"去找唐文爷爷，他知道妈妈死亡的真相！"

　　鹤于江果断开枪打灭廊灯。在黑暗掩护下，他们与邺江北分头逃离。爬上屋顶时，叶阑的直升机已经旋翼轰鸣。邺嘉清最后回望，看见邺南带着警卫冲进天台，而邺江北站在边缘，义眼在月光下泛着红光。

　　"跳！"鹤于江将他推上直升机。舱门关闭的瞬间，邺嘉清透过窗户看见邺江北展开滑翔翼，像只黑鹰消失在夜色中。

　　机舱里，邺嘉清颤抖着插入数据芯片。全息投影展开母亲的研究日志，最后一段视频日期正是她死亡当天：

　　"乐婷偷走了α样本...茉莉信息素可以治愈基因缺陷，但反向编码会制造怪物...必须警告鹤明里将军..."

　　视频突然中断。鹤于江的表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二十年前，我父亲在前线突然狂躁症发作，误杀了两名战友。"

　　邺嘉清握紧芯片。母亲的研究、邺家的阴谋、军方的秘密，所有线索终于拧成一股致命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