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谎言》向归南

8、黑潮 河

　　河水像液态的夜。邺嘉清在漩涡中挣扎，医用白大褂成了沉重的裹尸布。当肺里的氧气即将耗尽时，一股雪松味的信息素突然包裹住他——鹤于江从背后环住他的胸膛，带着他向某处光亮游去。

　　"咳...咳咳！"浮出水面的瞬间，邺嘉清咳出半口河水。他们被冲到了一处岩洞，洞壁上的应急灯说明这里是军方秘密据点。

　　鹤于江把他拖上岸，军装滴着水贴在高大身躯上。军官检查完洞口机关，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医疗包："伤？"

　　邺嘉清摇头，指向对方渗血的左肩。鹤于江像才发现自己受伤似的皱了皱眉，任由医生处理伤口时突然问："你的信息素能让纳米机器人失控？"

　　镊子掉在地上。邺嘉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抑制贴早被河水冲走，茉莉香正不受控制地弥漫在潮湿空气中。

　　"理论上不可能..."他声音发紧，"除非是专门针对我母亲研究的基因锁。"

　　鹤于江打开军用平板，防水屏幕上显示着诺曼制药的专利图："BES系统，Bio-Electric Soldier。看这个分子结构，是不是很像茉莉信息素的反向编码？"

　　邺嘉清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军官的推测没错，但如果真是这样...

　　"他们在制造能被我影响的超级士兵。"这个认知让他胃部绞痛，"为什么？"

　　岩洞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鹤于江瞬间拔枪，却见宋司夜扶着叶阑从暗门走出，两人都浑身是伤。

　　"定位器果然在您身上。"宋司夜对鹤于江苦笑，"指挥部派了直升机，但建议我们分两路走。"

　　叶阑递过一套干净作战服："博士，换上这个。那些机械疯子带着信息素追踪器。"

　　邺嘉清接过衣服时，注意到鹤于江与副官们交换的眼神。等他在简易隔间里换好衣服出来，听见叶阑正在说："...邺家老三昨天去了西区实验室。"

　　"邺江北？"鹤于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波动，"确定？"

　　"线人亲眼所见。更麻烦的是..."宋司夜压低声音，"唐家那Omega小护士的爷爷，昨天和邺放共进晚餐。"

　　邺嘉清故意踩响水洼。对话立刻停止，鹤于江转身时已经恢复冷峻表情："直升机送您回慕老处，我们走陆路。"

　　"我要去西区实验室。"邺嘉清直视军官眼睛，"如果邺江北真的在那里，他可能是我唯一还信得过的家人。"

　　岩洞陷入沉默。雨声从洞口传来，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最终鹤于江解开领口，露出那个陈年的Omega齿痕："七年前在机场，你救的小哭包现在要救你。这个理由够吗？"

　　邺嘉清呼吸停滞。记忆里的瘦弱男孩与眼前军官重叠，但没等他回应，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

　　"追踪到了！"叶阑扑向监控屏，"至少六个热源从水路接近！"

　　鹤于江迅速分配武器，将一把小巧的□□塞给邺嘉清："记住，只瞄准颈部十字。"

　　当第一个机械头颅从水面冒出时，邺嘉清闻到了混合着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这些杀人机器体内，流淌着茉莉的变异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