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谎言》向归南

3、暗涌 凌

　　凌晨三点，邺嘉清在陌生的宿舍惊醒。梦里的香水储藏室变成了停尸间，母亲躺在不锈钢台上对他微笑。他摸到床头的军用抑制剂，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时，通讯器突然亮起红光。

　　「B区3号楼，立刻。」慕寒的消息简短得像医嘱。

　　邺嘉清套上白大褂就跑。深夜的军区弥漫着铁锈味，巡逻士兵的探照灯扫过他胸前通行证时停顿了几秒。B区3号楼看起来像普通仓库，电梯却需要虹膜验证。

　　地下三层的景象让他胃部抽搐。二十多名士兵躺在隔离舱里，皮肤下蠕动着蛛网状的黑丝。慕寒正在给最年轻的士兵插管，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茉莉萃取液，静脉注射。"

　　"这是什么？"邺嘉清戴上无菌手套。患者手臂上的黑丝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纳米级生物武器，代号'蛛后'。"回答声从背后传来。鹤于江穿着防护服走进来，面罩上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昨晚边境巡逻队遭遇伏击，对方使用了新型武器。"

　　邺嘉清注意到军官左手缠着绷带。当他准备茉莉萃取液时，鹤于江突然站到他身侧："浓度提高到15%，他们在发热。"

　　"你怎么..."

　　"观察。"鹤于江指向一个士兵抽搐的手指，"指节发红说明神经毒素活跃，茉莉醇对神经毒素有抑制作用。"

　　邺嘉清惊讶于他的医学知识。他们配合着给每个患者注射，当轮到最后一个士兵时，年轻人突然抓住邺嘉清手腕："...慕医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士兵涣散的瞳孔盯着邺嘉清："您和慕子安医生...真像..."

　　鹤于江迅速拉开邺嘉清，慕寒上前注射了镇静剂。回地面的电梯里，金属壁映出军官紧绷的下颌线。

　　"二十年前。"鹤于江突然说，"我父亲在战场上被生物武器袭击，是慕子安医生救了他。"

　　邺嘉清的呼吸凝滞了。电梯到达一楼，鹤于江迈出半步又停住："明天起您正式加入'蛛后'研究组，会有专人保护。"

　　"我不需要..."

　　"需要。"军官转身，月光照亮他眉骨的疤痕，"您母亲当年也拒绝保护。"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邺嘉清胸腔。他望着鹤于江走向军用吉普的背影，发现远处树丛里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