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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涌动   萧景琰 ...

  •   萧景琰的话像一把利刃悬在我头顶。先帝被毒杀?凶手戴着和我一样的玉佩?我喉咙发紧,手中的玉佩突然变得重若千钧。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声音发颤,"这玉佩是我祖母给的,她说必须随身携带。"
      萧景琰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我。
      "明日卯时到书房来。"他终于移开视线,"现在回去休息。"
      我如蒙大赦,匆匆退出书房。夜风拂过脸颊,我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庭院里月光如水,竹影婆娑,本该是诗情画意的景致,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与恐惧。
      回到侍女房,小桃已经睡熟。我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和衣躺下,手中紧攥着玉佩。如果萧景琰说的是真的,这块玉可能是凶器,是罪证,而我这个佩戴者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更让我心惊的是历史记载的出入。我翻遍记忆中的史料,大周开国皇帝明明是在寝宫安详离世,何来毒杀一说?除非...除非史书被篡改了,或者我根本就没回到真正的过去。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翻身面对墙壁,咬住被角防止自己哭出声来。图书馆、张晓晓、我的论文,那个世界的一切仿佛已经遥不可及。
      次日天还没亮,小桃就把我摇醒了。"林姑娘,快起来!二公子最讨厌等人。"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小桃已经准备好一盆清水和一套干净的衣裙。"今日你随二公子去军营,穿利落些。"
      "军营?"我瞬间清醒了,"为什么?"
      小桃神秘地笑笑:"二公子亲自点的你,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我心头一紧。萧景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继续审问我,还是...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犹豫片刻,还是戴上了。直觉告诉我,这块玉可能是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但绝不能离身。
      匆匆洗漱后,我跟着小桃来到前院。晨雾中,萧景琰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正在检查马鞍。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迟了三刻。"
      我张口想辩解,却想起古代计时方式不同,只好低头认错:"奴婢知错。"
      他这才抬眼,目光在我脖子上的玉佩停留了一瞬。"上马。"他简短地命令道,指向一匹枣红色的小马。
      "我...奴婢不会骑马。"我尴尬地承认。
      萧景琰眉头一皱,旁边的侍卫发出几声轻笑。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在现代社会骑马是贵族运动,谁会想到穿越后这成了必备技能?
      "麻烦。"萧景琰啧了一声,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惊呼声中把我举到他自己的黑马背上,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
      "抓稳。"他的气息拂过我耳际,下一刻马匹就冲了出去。
      我差点尖叫出声,本能地抓住马鬃。萧景琰的胸膛紧贴我的后背,双臂从我腰间穿过握住缰绳。这种亲密接触让我浑身僵硬,但飞奔的马速又让我不得不向后靠在他怀里。
      "放松。"他在我耳边低语,"像这样握缰。"他调整我的手指位置,掌心粗糙的茧子刮过我的手背,激起一阵战栗。
      城门刚开,我们一行人就疾驰而出。冷风扑面,吹散了我最后一丝睡意。随着马背的颠簸,我逐渐掌握了节奏,不再像个麻袋一样左摇右晃。
      "学得挺快。"萧景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保持平衡。约莫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了一片营地。木栅栏围起数十顶帐篷,中央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响。
      萧景琰勒马停在一顶大帐前,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扶我。我的腿已经软得像面条,落地时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他怀里。他稳稳扶住我的肩膀,等我站稳立刻松开,仿佛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
      "跟我来。"他大步走向大帐,我小跑着才能跟上。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地图和兵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正在看文书,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行礼:"二公子。"
      "赵叔,不必多礼。"萧景琰示意他坐下,"这就是我提到的那个女子。"
      被称为赵叔的男子上下打量我,目光锐利如刀:"就是她戴着蟠龙佩?"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捂住玉佩。萧景琰点头:"让她看看那封信。"
      赵叔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我:"姑娘识字吧?看看这个。"
      我接过信笺,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计划已定,三日后子时,戴蟠龙佩者为号。御膳房小李已打点妥当,务必一击毙命..."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是一封密谋弑君的信!而关键信号就是佩戴蟠龙玉佩的人。
      "这...这不可能..."我声音发颤,"我从未见过这封信。"
      "信是十二年前从林府搜出的。"萧景琰冷冷道,"当时负责抄家的正是家父。"
      我脑中一片混乱。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么林家确实参与了弑君阴谋,而历史被彻底篡改了。但我的玉佩是奶奶给的,难道奶奶是...不,这太荒谬了。
      "玉佩给我看看。"赵叔突然伸手。
      我犹豫地看向萧景琰,他微微颔首。我只好解下玉佩递给赵叔。他仔细检查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是真的蟠龙佩,内务府特制,玉髓中有龙血纹。"
      龙血纹?我这才注意到,对着光看时,玉佩内部确实有些暗红色的纹路,宛如血丝。
      "林小姐,"赵叔突然改了称呼,语气恭敬了许多,"敢问令堂名讳?"
      我张口结舌。我母亲是现代医院的护士长,难道要说出来吗?萧景琰看出了我的窘迫,开口道:"她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
      赵叔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经历那样的事..."
      "什么事?"我急切地问。
      萧景琰和赵叔交换了一个眼神。"先不说这个。"萧景琰收起信笺,"今日带你来,是要你认几个人。"
      他击掌两下,帐外立刻走进三个身着便装的男子。"这些都是当年参与抄家的亲兵,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我仔细打量三人,都是陌生面孔,自然摇头。三人退下后,赵叔叹了口气:"看来真的不记得了。"
      "或者她根本不是林家人。"萧景琰冷冷补充。
      帐内气氛顿时凝固。我握紧玉佩,鼓起勇气抬头直视萧景琰:"将军若怀疑我,为何不直接把我交出去?"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冷峻:"因为我想知道,一个能持有蟠龙佩却对林家灭门一无所知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许..."我深吸一口气,"也许我根本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荒谬的话谁会信?果然,赵叔一脸愕然,萧景琰则眯起眼睛:"何意?"
      "我...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慌忙改口,"梦见自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那里的大周历史与你们说的完全不同。"
      萧景琰沉默良久,突然对赵叔说:"你先出去。"
      赵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出大帐。现在帐内只剩我和萧景琰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一步步走近,我本能地后退,直到背抵帐篷。
      "另一个世界?"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说来听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硬着头皮简单描述了现代世界:高楼大厦、汽车飞机、人人平等的观念...当然,隐去了穿越的部分,只说像一场梦。
      萧景琰的表情越来越古怪,我说完后,他竟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疯!"我推开他的手,"在那个'梦'里,我是研究大周历史的学生,史料记载开国皇帝是病逝的,根本没有政变,林家也是普通官宦世家..."
      "够了。"萧景琰厉声打断,"这种疯话若被第三人听见,你我都得掉脑袋。"
      我咬住嘴唇,不再言语。他背对我站了一会儿,突然问:"在那个'梦'里,大周现在的年号是什么?"
      "永昌。"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萧衍是第二代皇帝,年号永昌,在位二十四年。"
      萧景琰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如何知道先帝名讳?寻常百姓提都不敢提!"
      我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在现代研究历史时直呼皇帝名讳很正常,但在这里可是大不敬。
      "我...我..."
      "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装疯卖傻,"萧景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记住,在这里,皇帝的年号是天启,先帝是被毒杀的,林家是乱党。这些话若传到宰相耳中,将军府也保不住你。"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手腕,疼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见我点头,他才松开手,大步走出帐篷。
      我瘫坐在蒲团上,浑身发抖。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时间消化。最可怕的是,萧景琰似乎对我的"梦境"描述并非完全不信...
      帐外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擦干眼泪。进来的是赵叔,他递给我一杯热茶:"姑娘别怕,二公子脾气是急了点,但心是好的。"
      我勉强笑笑,接过茶杯。茶水苦涩,却让我冷静了些。
      "赵将军,"我小心翼翼地问,"您认识...我父母吗?"
      赵叔神色复杂:"林大人是个好人,可惜..."他摇摇头,"往事已矣,姑娘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话印证了一点:在这个世界,林家确实遭遇了灭顶之灾,而我被误认为某个幸存的林家女儿。这块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明。
      傍晚回到将军府,我精疲力竭。萧景琰一进门就被叫去议事,我则被小桃拉去厨房帮忙。
      "林姑娘,听说你今天和二公子共乘一骑?"小桃一边摘菜一边八卦,"府里都传遍了。"
      我手一抖,菜叶掉在地上:"只是...只是我不会骑马..."
      "二公子从不与人共乘的。"小桃神秘兮兮地说,"上次苏小姐假装坠马,二公子宁可让她坐侍卫的马呢。"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埋头干活。厨房里热气蒸腾,几个厨娘不时瞟我一眼,窃窃私语。我的现代人身份让我对这些封建礼教不以为然,但为了保命,不得不谨言慎行。
      "林姑娘,"一个年长些的侍女走进厨房,"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小桃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小心说话。"
      老夫人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我被带到一间偏厅,老夫人正在品茶,苏婉柔在一旁伺候。
      "奴婢见过老夫人。"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这次比上次熟练多了。
      "起来吧。"老夫人放下茶盏,"听说今日你随景琰去了军营?"
      "是。奴婢去帮忙整理文书。"我低着头回答。
      "抬起头来。"老夫人命令道,"军营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更何况..."她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你还戴着那东西。"
      我这才发现玉佩不知何时从衣领里滑了出来。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娇声道:"祖母,这贱婢好生无礼,见了您也不把玉佩摘下。"
      老夫人摆摆手:"林微,把玉佩给我看看。"
      我心跳如鼓,却不敢违抗,只得解下玉佩双手奉上。老夫人接过玉佩,对着光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龙血纹..."她喃喃自语,"果然是当年的信物..."
      "祖母,这破玉有什么特别的?"苏婉柔不解地问。
      老夫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又是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我绞尽脑汁编造:"回老夫人,奴婢自幼失怙,由养母带大,不知生母名讳。"
      "是吗?"老夫人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穿谎言,"那养母姓什么?"
      "姓...姓张。"我胡乱说了母亲的姓。
      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将玉佩还给我:"收好了,别再随便示人。"
      我如释重负,正要告退,苏婉柔突然说:"祖母,这婢女来历不明,又总缠着二哥,不如打发她去洗衣房吧?"
      老夫人沉吟片刻:"景琰既然留她在书房伺候,自有道理。婉柔,你且安心。"
      苏婉柔不甘心地抿着嘴,却不敢再多言。我退出偏厅,后背已经湿透。刚转过回廊,突然被人一把拉进假山后。
      是萧景琰。他脸色阴沉:"见老夫人了?"
      我点点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他眉头紧锁:"她问了玉佩?"
      "嗯,还说什么'龙血纹'、'当年的信物'..."
      萧景琰眼神一凛:"从今日起,玉佩必须藏好,除了在我面前,不许戴出来。"
      "为什么?这玉佩到底..."
      "别问。"他打断我,"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远处传来脚步声,萧景琰迅速松开我的手腕,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冷峻模样:"去书房把今天的军报整理好。"
      "是。"我低头应道,匆匆离开。
      转过一个拐角,我差点撞上一个人——苏婉柔。她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眼中燃烧着妒火。
      "好个不要脸的贱婢!"她咬牙切齿,"竟敢勾引二哥!"
      我急忙后退:"表小姐误会了,二公子只是吩咐差事..."
      "闭嘴!"她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在现代学过女子防身术的条件反射让我轻易制住了她。苏婉柔震惊地瞪大眼睛,大概从没想过一个"婢女"敢反抗。
      "表小姐恕罪。"我立刻松开手,低头认错,"奴婢一时情急..."
      "你给我等着!"苏婉柔甩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知惹上了大麻烦。这个骄纵的千金小姐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我现在的身份根本无力反抗。
      回到书房,我机械地整理着文书,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老夫人对玉佩的反应、萧景琰的警告、赵叔的欲言又止...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宫廷秘辛,而我这个穿越者阴差阳错地卷入其中。
      更糟的是,我开始怀疑——我真的只是"意外"穿越到这个时空的吗?这块玉佩,这个与林家小姐相似的外貌,还有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一切都太过巧合。
      窗外,夕阳西沉,将将军府的屋檐染成血色。我摩挲着玉佩,暗下决心:既然暂时回不去,就必须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而第一步,就是解开玉佩的秘密,以及我与这个世界的真正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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