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云兮甚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通红的眼角落下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
“小叔……”
云兮眼睛在哭,脸上却在笑,在希望浸透下,眸中的泪都仿若星辰。
她抹去扑簌落下的泪,哽咽道:“我们的树……”
“是云兮小姐吗?沈总在忙,若有急事可先跟我说。”
是张特助的声音。
风突然大了,卷着细雪吹得脸颊生疼。
半晌,云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张特助啊,我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事。”
说到最后,话语几乎要消融到呼呼风雪中,直到手机屏幕熄灭,云兮仍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机车引擎声嚣张撕裂雪夜寂静,也让云兮回过了神,她下意识转身看去,恰与摘下头盔的沈望舒遥遥相望。
沈望舒摘下头盔,雪落在他浓密的黑发上,于漫天飞雪中,二人遥遥相望。
云兮迅速转身,匆忙擦拭着脸上的泪。她脸色苦了下,今天太冷了,就连拭去眼泪都会痛。
身后的沈望舒轻啧一声,机车引擎重燃,听到那远去的轰鸣声,她松了口气。
还没等提着的心彻底放下去,那打破雪夜的轰鸣突然变了个调,机车绕了个弯,从她身侧擦过,车头一横,截在云兮身前。
沈望舒跨在车上单腿支地,黑色皮靴踏在雪地上,咯吱一声。车大灯刺目,雪片于光柱中飞旋,像被惊扰了。
“大半夜站雪地里,”沈望舒语气嘲讽:“你脑子终于进水了?”
云兮怒火蹭的一下升起,积蓄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关你什么事,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沈望舒压低眉眼,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似自言自语:“真是……冻死你算了。”
“呸,你冻死我都不会冻死!”
眼泪崩不住再次决堤,云兮转身跑回了别墅。
她一路飞奔,向自己的房间跑去。深夜所有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只一扇门微微露出一条缝,透出明亮的光。
在路过那间房门时,云兮停下奔跑放轻脚步,想不打扰里面的人静悄悄地过去。
“没想到你在开会还会接我的电话。”
是林婉晴,她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云兮脚步微顿,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隐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恩,她年纪小。”
“我不跟她计较。”
云兮眼眸睁大,心怦怦直跳,却自欺欺人般的摇头。
不会是小叔的,他连她的电话都没接,不可能会接林婉晴的。
就算林婉晴是未婚妻又怎样,还能抵得过她跟沈延风的十年吗?
“延风,我很想你……”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云兮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上的崩溃,失魂落魄地向后退了一步,碰到了旁边的挂画。
“谁在外面?”林婉晴警觉出声。
她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走廊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旁的挂画在轻轻摇晃。
林婉晴眉头轻蹙,把门反锁后,对着电话另一端抱怨:“延风,刚才……”
说到一半顿住,林婉晴取下手机,发现上面的的光早就熄灭。
一路跑到自己房间的云兮猛地关上房门,身体滑落在地,她先是呜咽地哭着,接着把自己摔在床上,躲在被子里大声痛哭。
不是说在忙吗?原来这就是沈延风所谓的忙。
骗子,大骗子,明明承诺过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可为什么说变心就变心?那后面,是不是就要把她赶走了?
云兮猛地掀开被子,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拽开抽屉一把将充满少女心的粉色箱子拿出来。
她颤抖着手想掀开盖子,没控制好力气,箱子从手中脱落,一封封信如飞雪一般飘在空中,落了满地。
云兮跪坐地上,哭着抓起最近的一封。
“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
云兮毫不犹豫撕开。
“我知道这份感情很出格,但……”
继续撕。
“如果可以,我不想你只是我的叔叔……”
再一封。
撕扯声密集如雨点,一滴滴浇透云兮冰冷的心。一封又一封,她跪在满地的纸屑里,无数辗转反侧之夜写下的少女心事被她亲手毁掉,碎成雪,落满灰。
当手落到最后一封信时,云兮的动作却停住了。
信封上只有短短三个字:我也是。
写这封信的那天,沈延风放弃了一个重要的会面,守在发烧的云兮床边,对她轻声说:“云兮,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云兮烧的晕晕乎乎,连回应都忘了,醒来时沈延风已不在。
怀着不可说的心思与喜悦,云兮写下了给沈延风的第一封情书,上面是对沈延风的回应——我也是。
后来她回想那时,偶尔会分不清那听到的呓语是真实还是梦境。
外面的风更大了,卧室的窗没关好,呜呜咽咽地呻吟着,云兮眨了眨眼,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
“我也是……”她自嘲一笑,低声喃喃。
她想到那早餐缺失的蟹黄包、随意丢在杂物间的画、还有歇斯底里都护不住的樱花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沈延风有了另一个最重要的人。
风卷起碎纸,如雪纷扬,云兮盯着那最后剩的一封信,用力捏住边角。一想到沈延风会抛弃她,她就浑身发冷,捏着信的手指都在颤抖。
手慢慢垂下来,信落进碎纸堆里:“明明我们才是互相承诺过的,不是吗?”
云兮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碎纸纷飞,像下了一场雪,而她蜷在雪中央,小小一个,一动不动坐了一整晚。
零碎的星还未隐去身影,云兮就已经出发去学校,因为她实在是不想看见林婉晴。
在教室枯坐了一会儿,云兮拿着扫把下楼值日,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早读课准时开始。
云兮没来得及上早读,今天本该是两个人一起值日的,然而另一个同学生病没来,云兮只好一个人清扫了整条路,早读都过去十分钟了才珊珊结束。
就在她拎着扫把回教室时,一道阴影从前方的围墙上落下,笼罩在云兮头顶。
云兮抬头,对上一双桀骜的眼。
“哟,值日生啊。”
沈望舒跨坐在墙头,垂下一条腿俯视她。
云兮攥紧手里的扫把,只觉得晦气:“你想逃课?”
她歪头看他,冷笑一声就要喊人。
沈望舒一跃而下,把云兮逼到墙边,高大的身影直接将云兮整个覆盖了进去。
“想叫人?”
“沈望舒,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沈望舒眉眼压低,居高临下看她,精致的脸在阴影下极具攻击性:“云兮,你这两天不对劲啊。”
云兮心中一紧,反驳道:“你才不对劲,我好得很。”
“哦,所以在雪里赏樱花,一边看还一边哭?”
云兮皱眉,推了推沈望舒,没推动。
“关你屁事。”
“啧,竟然还会说脏话了。”沈望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露出一抹痞气的笑:“看你这样,不会是让人给甩了吧?”
“才没有!”
一瞬间爆发出的力气,让云兮竟一下子推开了沈望舒。
沈望舒瞥了云兮一眼,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扒开了外层的壳。
“呵,你知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其实都写在了脸上?”
云兮顿时慌了,脸上虽还强撑着,眼睛却在飘忽:“你……你在说什么啊?”
沈望舒将手插在裤兜没说话,点到即止。他唇角轻扬,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喂,要不要跟我逃课?”
“你疯了?”云兮举起扫把横在身前,跟沈望舒划清界限:“我可不是你。”
“真不愧是小叔精心养大的乖乖女啊。云兮,你从小到大是不是都没做过出格的事?”
云兮抿唇不语,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事就是爱上了沈延风,然而即使是这个最出格也仅仅只敢暗恋。
沈望舒弯下腰,越过云兮横在身前的扫把,笑得很是欠揍:“乖成这样,人家不还是……”
他哼笑一声,似嘲讽似挑衅,语未尽,但意思到了。
云兮放下手,咬唇低头,闷不吭声地转身继续向教室走。
沈望舒侧头看她,语气懒散:“说不定,你不按照他预想的那么乖,他现在反而会多看你两眼。”
云兮停下脚步,沈望舒的话像根刺,精准扎进云兮心里最软的肉。明知道他在使坏,明知道他是想看自己笑话,可还是让她不禁晃神。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一想到要逃课,一想到逃课要面对的后果,云兮又怯了。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向前走。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兮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真是麻烦。”沈望舒的手搭在云兮肩上,不等云兮反应,拉着她的手腕顺着围墙一跃而上。
“沈望舒,你干嘛?”
天旋地转间,云兮被他拉上了围墙,若非沈望舒扶住了她的腰,差点摔下去。
“沈望舒,你放开我。”她急忙去掰沈望舒搂着她腰的手。
沈望舒淡声道:“不放。”
他向围墙另一侧跳下,云兮顿时重心不稳也向下摔去,她闭上眼惊呼出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稳稳落在了沈望舒怀中。
阳光落在他身上,消融了些许冷戾的气质,他眼眸含笑,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沈望舒放下云兮,退后一步:“走吧。”
云兮脚步踉跄地被拉走,神色间还有几分不真实。
她这是真的逃课了?
陡然回过神,云兮急忙挣扎:“沈望舒,你放开我!放开我!”
沈望舒转头,眉眼微挑:“再喊,全校都要知道乖乖女逃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