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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大家表演个绝活 百鸟朝凤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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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
林檎正号得起劲,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身后忽然有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哭到一半收了声。
“啥?啥情况?”
“你什么情况?”
转身一看,万泽脸上表情很是难看,平时谦和温柔的人脸上的怒意难掩,林檎被他弄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咋……咋了?”
他二话没说拽着她又出了门,拉着她又回到大家面前,他们几个就站在面包车前,连乐器都没有往下搬,大家看向林檎的眼神复杂,本来高高兴兴来演出,结果摆明了是被林檎这大忽悠给骗了。
林檎看他们这反应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地道,毕竟大家都是正儿八经的男团练习生,来做殡葬演出确实上不了台面,也拉不下脸来。
她支支吾吾道:“那个……演出嘛,也是正经演出啊,再说人家主家钱都给了,来都来了,要不然……”
“退掉。”
不等林檎把话说完,万泽身为队长率先发话。
“五万呢。”林檎显然是不乐意。
“不管是五万还是五十万,退掉。”
或许是身为队长的原因,在方方面面上都要对大家负责,林檎提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们随随便便安排到这里,不对,应该说骗到这里更对,这么做对于他们个人形象其实是有很大影响的。
林檎显得有些为难:“人家特意请咱们来的,先把钱挣了再说。”
万泽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林檎……”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旁边的莫扬抓了抓他一脑袋的卷毛开口打断:“林檎,这种钱就不应该挣。”
宇晨也点了点头:“对啊,先不说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明明是有人去世,还要搞这种演出,这对死去的人也不尊重。”
“难道不是在侮辱他们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比起指责,更像是在教育林檎这个年轻小孩。
“他们可以不请。”林檎小声反驳。
“什么?”
她抬头提高声音:“他们可以不请,既然主家请了,就说明他们愿意。”
“死的老太太今年74了,村里人都管她叫秀婶子,你们以为她叫秀儿吗?是她丈夫叫秀儿,可她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她被人叫了一辈子的秀婶子,到死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之所以要敲锣打鼓地把她送走,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她没了,但她活过。”
“在你们眼里,这是对她的侮辱吗?”林檎在质问着他们,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
她的这番话或许是他们从没有考虑过的角度,但要说错,却也算不上,毕竟每个人都是出于好心,林檎自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钱我会退掉的,但是我已经跟老太太的侄女说好了,我不会走的,戏开了台就不能停,你们先走吧,等过两天我自己坐车回去。”
她转身从车上拿下那唯一不属于他们的唢呐一个人回去。
“姐,钱我退给您,我表哥认识的同行多,我赶紧联系几个附近的丧葬队,谁有空谁过来,我这几天免费给您帮忙,实在对不住了。”
林檎点头哈腰地道歉,邀请她过来的大姐不怎么高兴地叹了口气:“小姑娘,我是看你年纪小,一个人在外的也不容易,你这事办的真不地道,无论来多少人,这钱我只能给一半,你赶紧找新的人来吧。”
“是是是,您放心肯定能有人来。”
林檎拜托表哥帮忙联系别的丧葬队,但这边也不能空了场,她看了看手里的唢呐,这还是小时候舅舅送给她和表哥一人一个的,只是她平时总偷懒,学得不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班子的人迟到了,对不住各位,由我先给大家来上段梁祝热热场。”
“好!”
或许是看她小小年纪,又不怯场,底下还真有捧场的。
满是杂音的扩音器里传来林檎的声音,万泽他们几个并没有离开,却都低头沉默着。
林檎连吹三首,她腮帮子都吹麻了,但是却不敢停,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天气已经是深秋,她却累得满头大汗。
可她实在是吹得脸疼,放下手里的唢呐,后退两步:“百鸟朝凤听过没有?其实这才是我的拿手好戏,休息一会儿就给大家吹这个。”
“好!”
下面又是一阵喝彩,林檎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一个人控住场子。
“先给大家表演个绝活!”
说完放下话筒助跑抬腿就是一个后手翻,台下紧跟着一阵惊呼。
……
然而并没翻过去,眼看着就要脑袋着地,她眼疾手快伸手往地上撑了一下,结果也没稳住身子,撅着屁股踉踉跄跄地就飞了出去。
不过并没有飞到地上,而是迎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这人拦腰将她扶住,林檎惊魂未定地抬头,正撞上万泽的视线。
“队长?”
她有些惊讶万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万泽脸上表情惊魂未定中带着些许无奈:“这种绝活以后还是少演。”
“你们……”
林檎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翻着跟头从她面前飞过去,瞬间引起台下一阵喝彩。
“方里,你干什么?”莫扬看着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的方里,上前叫住他。
方里顺手把手里的吉他塞到他的怀里:“反正我们早就被公司放弃了,至少在离开之前,真正站到观众面前一次吧。”
“可是……”
莫扬还想反驳什么,方里看向一旁的队长:“万泽,你说呢。”
万泽却没有回答,方里像是看出万泽的纠结,边往下搬着设备又边说道:“我和万泽都已经26岁了,还有小北和丛晋年纪也不小了,即便在星空家解约,也不可能有公司会要我们,嘉珑,莫扬还有宇晨,你们三个年纪还小,去别的公司还有机会,要是在乎形象的话就算了,当然要是不想上台谁也不强求。”
“百鸟朝凤听过没有……”
扩音器里的唢呐声停止,再次传来林檎的声音,他们几个相视一眼,无奈一笑。
莫扬抱着吉他率先起身:“光听唢呐大家恐怕也不愿意吧。”
结果谁能想到,他们刚把手里的设备放下,就看到林檎一个跟头差点翻到地上去。
“哎!”
“小心!”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上前去接她,好在万泽速度快,要不然她非得栽下台不成。
林檎看着从自己面前飞过去的几个人,一脸不可思议:“哇塞,这绝活你们有啊。”
万泽把她扶稳:“平时训练的时候,有加入一些武术动作。”
“哦哦,杂技?”
“到不了这种程度。”
他看了眼旁边又接着说道:“去休息一下吧。”
林檎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帮他们搬设备:“不用,休息什么呀,我帮你们搬。”
林檎就像刚进这个圈子时的他们一样,那时候他们一腔热情,幻想着能够站在万人舞台之上,每天的训练从不敢偷懒,前一天大家还在一起练习,第二天身边的人就有可能出道,一天接着一天,直到公司将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看着同样在公司待了好几年的彼此,这才终于从美梦中醒来。
可现在有个女孩在为他们重新造梦,只是方式有些跳脱,但就像她说的,还有最后一年,这场梦的结局总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们几个现搜索了挽乐的乐谱,林檎说了一开始的两天用不着太累,主要是最后一天出殡的时候得把场子弄热闹些,虽然没有彩排,但这种演出对于他们几个专业的人来说其实更简单。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檎拎着万泽就去了灶台,万泽手里的乐谱都没来得及放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万泽有些紧张地问道。
林檎抓着他袖子的手没松开:“出不了什么事,你们没来过这种地方,有些规矩不懂,吃饭的时候他们顾不上咱们,谁跑得快谁吃得热乎。”
说着顺手从旁边灶台上拿了个铁盆,说是灶台,也不过是在院子里临时搭起来的大锅。
万泽看着她一脸老道的样子不免好奇:“你之前经常来这种场合吗?”
林檎点了点头道:“嗯,我姥姥家就是干白活儿的,打我妈小时候开始的,我舅舅接了家里的班,我表哥带着班子来北京待了几年,我也就跟着他干了几年。”
万泽没想到她还是丧葬世家,怪不得控场看上去比他们都熟练。
“快快快,赶紧盛饭。”
说着林檎又拉着他挤到了大锅跟前,万泽从她手里接过铁盆:“我来吧。”
无意间瞥见她撸起的袖子下贴着的创可贴,创可贴底下的皮肤还有些微微发红。
“你的手是刚翻跟头摔的吗?”
“嗯?”林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紧接着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是,你不是接住我了吗,这是之前不小心蹭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从她对着大家立下军令状的那一刻起,她就天天往医院跑,之前表哥他们接活儿就是在医院楼底下守着,她也有样学样,只不过她之前没干过说话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可能就踩到患者家属的雷点上。
家属拿着林檎自制的名片一把甩在她的脸上:“你给我们这种东西干什么?你是觉得我爸快死了吗?”
林檎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滚!滚呐!”
对面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抬手就给了林檎一杵子,林檎脚底下一个不稳几乎是飞出去的,哐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胳膊擦着柏油马路瞬间冒出一串血珠子。
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也顾不上疼,赶紧捡起地上的名片。
旁边一个大姐看不下去了,上前把她扶起来:“你一大男人对个小姑娘动手还要不要脸了?人家就是干这行的,又不是咒你们,干嘛呀这是?”
林檎生怕把事情闹大,急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是我的错,大哥也是心急,我还给大哥添乱,是我没眼力见了。”
壮汉的家人过来把他拉走:“干嘛呀怎么还动手了呢?平时一年到头不见你回家看看爸,这时候装什么孝顺,别丢人了,走了。”
围观众人也跟着壮汉的离开散去,林檎看了眼被擦破皮的胳膊,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好不了了。
大姐看了眼她手里的名片又问道:“你们这演一场多少钱?”
林檎有些惊讶地抬头:“啊?”
大姐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道:“我姑昨天没的,我今天来医院办手续,我们那的规矩得办七天,要是价钱合适的话,撞见你正好也省事儿了。”
“你吃多少?”万泽的话将林檎的思绪拉回。
林檎看着他盛好的菜回道:“我吃不多,两勺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