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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攒活 活先攒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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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秦双萝扶着谢青青在堂屋坐下,便先去连启昀厢房前,推门一条缝看了看,他睡得正熟。
她放心了,回到堂屋,没急着继续扶家奴进屋,去拿茶碗,咕嘟咕嘟猛喝凉开水。
外面有人过来咚咚敲响院门,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一同响起的细声细语听着是女声,有点熟悉,却不说有什么急事。
秦双萝听出来是谁,不想打搅到连启昀休息,便叫他:“你自个起来去看看,若无事就直接打发走。”
谢青青暗怒,深吸口气,咬牙起身快步出去开门,看向粉衣姑娘,面无表情:“刘灿?”
“你记得我名字!”刘灿有点欣喜。
那晚,渔船灯火光线黯淡,还以为他记不住自己来着,她也只说过一次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他能认出她来,真是记忆力顶好。
“当然。”谢青青不想跟她废话,只冷然道:“你有事吗?”
这刘灿在海上是帮过他逃走,可最后又是她指认了他的逃跑路线,呵。
刘灿咳了声,目光越过他,瞄一眼院里,秦双萝不在,顿时松口气,那她准备的避嫌说辞都不用说了。
再看一眼面前这位身形挺直如修竹的俊帅小郎君,还是那般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她知道他名唤谢青青,这名儿也真是特别,一不小心,她又看呆了。
见谢青青很快脸色不耐,她立即道:“谢小郎,听说你受伤,我正好有上好的金疮药,你收下罢?”
这药是她用一部分赏钱专门买来给他的,听村里人说他被人打板子,她赶紧去买了最好的金疮药。
一瓷瓶药被递过来。
谢青青慢条斯理收下,“谢了,刘姑娘还有事吗?”
“有的,你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三翠看见你了,叫我帮着带来她攒的银子给你,你要的话,我便去取。”
谢青青垂眸看着药瓶,没赏她一个眼神。
“我去取,你先等等嘞。”刘灿连忙转身去拿银子。
谢青青抬眼看去,见刘灿去骡车拿包袱,解开后,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被她拿出来。
再怎么冷脸,还是有人讨好。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将瓷瓶收进袖袋,头更是抬得高高的。
只不过,当他似有所感地扭头,便冷不丁对上秦双萝警告的目光。
她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眸子淬着寒,随后将手中茶碗猛地砸烂个稀碎,正摔在他脚边。
瞬间,谢青青长而翘的睫毛一颤,心中那点子得意消散了个干净,以至于开始恼怒。
他瞪着秦双萝,对方却移开视线,身形一闪,去了侧面阴影处。
恰在这时,刘灿再度过来,她提着钱袋子作势要递给他的同时,又瞅了瞅屋里,秦双萝还是不在。
她脸上的小心翼翼一扫而空,笑着道:“你收下罢,这是三翠的心意。”
谢青青垂着眸,没有动作。
她赶紧解释,“虽你是秦家奴,但她真不会嫌弃的,对了,你及冠了没?到时候她亲自来和双萝谈谈和你相看的事,若能成,便将你买回去,以正夫之礼,正式赘你过门。”
“让她滚。”谢青青声音平静,又冷如霜雪,视线也变得明显漠然。
刘灿明白,他这是也让自己滚,
呸,拿了她的药,还不给好脸子,拿乔成这样,还是他主子太惯着了。
幸好她还没头昏到拿出全部的银子讨他欢心,不像三翠,远远瞧他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暗自庆幸着,刘灿拿着没送出去的钱袋,上骡车就溜了,骡车是三翠借的,她能白用一天。
趁早她还能去赶车,送村人出村回村,四五文钱也是挣,不像人家奴,五两银子都看不上,等磋磨几年,他没了姿色,倒贴也没女人要哩。
刘灿赶骡车,暗啐着离开。
谢青青关上院门,才一转身,瞧秦双萝未走,从墙荫处出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正是放金疮药瓷瓶的那只袖子,谢青青抬头直视她,防备道:“作甚?”
若是村姑再帮他上药,他宁死不从!
“药拿来。”秦双萝伸手,一如既往地对他语气不耐烦。
谢青青瞳仁里的警惕更深,把瓷瓶摔向她脸,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腰带并后退。
他黑亮的眼睛瞪着她,冷白的俊脸因忍怒带起淡红,很是生动。
看他这小白兔模样,秦双萝笑了,稳稳抓住空中的瓷瓶,她坏笑着逼近这人。
她进他退,到堂屋门槛那儿。
谢青青没注意,被拌得往后仰倒,结结实实摔了一下,痛处发作,青年狼狈坐在地上,疼出一身冷汗。
他迅速抬头,紧盯着逼近的秦双萝,神情鄙视和不齿,如同看禽兽。
他想,若是秦双萝真的要扒他亵裤强行上药,他便跟她拼了!
秦双萝拿着瓷瓶,在靠近他的最后半步时,忽然微微一笑,错身从他身旁走过,向连启昀房间而去。
连启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房门望着这边,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散漫道:“你这是?”
“你醒了,我来给你上药,你身上的鞭伤还没好。”秦双萝笑眯眯应他。
连启昀像是被逗乐了,戏谑打量了眼尚还狼狈的谢青青,又低头和她对视,“这药,是他的,确定给我用?”
“对啊,他人都是我的,我拿了爱给谁给谁,作为家奴,敢勾引别人拿别人东西,这只是其中一个小惩罚。”
秦双萝这样说着,扭头去看谢青青反应。
谢青青却偏过身,不叫她瞧见。
他从地上起来,垂首快速进了自个的屋子,秦双萝看着家奴削薄的背影隐进门里,然后是砰的一下,房门被大力甩着关上。
“别管他,双萝,快来帮我上药罢,背上的伤可疼了。”连启昀弯唇一笑,带着人进屋。
秦双萝帮他上药,也听他说起跟村民们讲了她俩‘在一起’的事儿,也就那样,大家打渔忙得很,没什么人说闲话。
“你好生歇息,待会儿我给你送午食过来。”秦双萝将没用完的金疮药搁在他榻边,悠悠然离开屋子。
转身目光触及谢青青房门,忍不住连连叹气,那会儿她仅仅是抢他药,就能克制住残念已经很厉害了。
看他又勾引得别人给东西给银钱,第一反应是恨不得直接撕了他来着。
她找来上次给谢青青没送完的药草膏,品质确实没有瓷瓶装的金疮药上乘,但也够用。
她拿着药,径直进他房里,站在榻边,躺着的人在她进来那瞬,便翻身背对着她。
秦双萝混不在意,她知道人并未入睡,“你若真不想我帮忙上药,便去院子里晒太阳,竹榻已放好了,直接过去歇息便成,这样好得快。”
其实这是托词,她想着,人晒黑了,就不会太招惹狂蜂浪蝶,少惹些事非引得体内残念不消停。
说着,画风一转,明晃晃的威胁挂在脸上,她眯着眸子又道:“如若不然,你便是欲擒故纵,我如何也要亲自帮你上的,你可要试一试?”
谢青青一言不发起来,绕过她往院子走去,秦双萝挑眉,这是打定主意不与她说话了?
随便罢,只要乖乖听话,她心道。
算准时间,在谢青青躺竹榻上晒太阳半个时辰后,她过去道:“起来去煮饭。”
“我身上有伤。”
谢青青身形未动,只是转过眼睛瞪着她,凤目恨不得刮她一层皮下来,只差直接骂她不是人。
“一歇还歇个没完了?”秦双萝叹气,“总不能是我这主子去煮饭伺候你罢,那些人可不答应。”
谢青青:“那你便直接杀了我。”
秦双萝:“消极怠工可不行,不过下午鱼塘的清理活计,不用你去了。”
谢青青意外,“你去?”
“不啊,活先攒着,等你好了再去干一样的,你身上有伤,这几天你只需要做饭洗衣裳就成。”
“……你滚。”
秦双萝全然不在意,她不跟他计较,只要这家奴把活干了就成,这会儿回屋歇着去。
谢青青做完饭,先行用了半碗,随便往堂屋里喊了一嗓子出来吃饭,也不管里头的人听没听到,继续去院子竹榻躺下。
不用被好色村姑上药,能出来晒太阳他求之不得,身子阵阵发冷,他不能让自己倒下,要快些好起来。
迟早有一日,他会脱奴籍,科举,平反家族,到那时,看他折磨不死秦双萝!
秦双萝心里盘算着卖鱼丸的事,压根没睡,自然听得到那一声,去给连启昀端饭。
她带着两人份饭菜过去,懒得再动,索性留下来和他一起用饭。
“下午你在家里好好看着谢青青,免得他又逃跑,我自个去打渔,回来做鱼丸,明天出去摆摊。”
“不带上我?”
“都说了你得看着那厮,他再敢乱跑,如何骂他打他也使得,只要留口气儿。”
“……我跟你一道出去。”
连启昀才不想看那个谢青青,留他一人在家,再叫人把青瓦房围住便成。
“也行罢,多一个劳力帮忙我也乐意,只要谢青青人别跑。”秦双萝说完,吭哧扒饭。
“放心,他跑不了。”连启昀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突然瞥她,音调压低,“双萝,你是不是心悦他了?”
秦双萝撇嘴,“并未。”
“有人说看见你亲他了,嗯?”
“那算哪门子的心悦,亲就亲了,就那样呗。”
“那你亲我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