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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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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八号,傅厌殊的二十九岁生日。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傅厌殊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陪他过的生日。
齐倦巢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他买了个小烤箱,跟着视频学做蛋糕——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勉强像个样子。又跑了几趟市区,买齐了十年前就该送出的礼物:
十六岁,一支钢笔(傅厌殊那年说想要支好笔练字)。
十七岁,一条围巾(那年冬天特别冷)。
十八岁,一对袖扣(毕业礼物,但他当年没敢送)。
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每年的生日贺卡,写着他想说的话。
二十七岁,一本相册,里面是他们小时候的合照。
二十八岁,一条定制的手链,上面刻着“FY&QJ”。
二十九岁,一封很长的信。
他把这些礼物精心包装好,藏在衣柜最深处,像藏着一个准备了十年的惊喜。
生日前一天晚上,齐倦巢紧张得睡不着。
“怎么了?”傅厌殊从背后抱住他,“睡不着?”
“……嗯。”
“紧张什么?”
“怕……准备得不好,”齐倦巢老实说,“怕你不喜欢。”
傅厌殊笑了,把他转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话虽这么说,但齐倦巢还是紧张。
生日当天早晨,齐倦巢比傅厌殊先醒。
他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准备早餐——长寿面,煎蛋,还有……他第一次尝试做的生日蛋糕。
蛋糕很朴素,简单的戚风蛋糕体,抹了点奶油,上面用草莓摆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卖相不怎么样,但……是他亲手做的。
傅厌殊起床时,就看见齐倦巢端着蛋糕,站在卧室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生日快乐。”
傅厌殊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丑丑的蛋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做的?”
“……嗯。”
“真丑。”
“……哦。”
“但很可爱,”傅厌殊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长寿面是齐倦巢跟番桃桃学的,汤很鲜,面很劲道。
傅厌殊吃得很认真,连汤都喝光了。
“好吃吗?”齐倦巢问。
“好吃,”傅厌殊点头,“比外面卖的好吃。”
吃完早餐,傅厌殊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下午回来。
齐倦巢松了口气——他正好需要时间布置。
傅厌殊一走,番桃桃和傅缮就来了,还有王然和陆良。
五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把106号布置得像个派对现场——气球,彩带,照片墙,还有……一屋子的礼物。
“小倦,”番桃桃拉着他的手,“别紧张,小殊会喜欢的。”
“……嗯。”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傅缮说,“你给他什么,他都会高兴的。”
齐倦巢用力点头。
下午四点,傅厌殊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时,愣住了。
院子里挂满了小彩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像一串串彩色的星星。
樟树上挂满了气球,风一吹,飘飘荡荡的。
门上贴着手写的“生日快乐”。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屋里更热闹。
“生日快乐!”所有人一起喊。
番桃桃,傅缮,王然,陆良,还有……林衣和团队的其他几个年轻人,都来了。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但很温暖。
傅厌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齐倦巢身上。
齐倦巢站在人群中间,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就是番桃桃第一次给他买的那件——脸有点红,眼睛很亮,像在发光。
“你……”傅厌殊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
“惊喜!”王然拍手,“老傅,感动不感动?”
傅厌殊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抱住齐倦巢,抱得很紧。
齐倦巢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谢谢你,”傅厌殊在他耳边轻声说,“齐倦巢,谢谢你。”
齐倦巢回抱住他:“生日快乐,傅厌殊。”
大家开始送礼物。
番桃桃和傅缮送的是一对情侣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日。
王然和陆良送的是一套茶具——傅厌殊最近喜欢上喝茶。
林衣他们送的是一个手工相框,里面是他们团队的合照。
最后,齐倦巢把他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不是一件,是一大堆。
从十六岁到二十九岁,十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堆在茶几上,像一座小山。
“这是……”傅厌殊愣住了。
“是……十年份的生日礼物,”齐倦巢小声说,“以前没送的……现在补上。”
傅厌殊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盒子——十六岁,钢笔。打开,里面还有一张小卡片:“十六岁的傅厌殊,希望你能写出最好看的字。”
然后是十七岁,围巾。
十八岁,袖扣。
十九岁,贺卡:“十九岁,希望你在广州一切都好。”
二十岁,贺卡:“二十岁,成人快乐。虽然我不在,但……希望你开心。”
他一盒盒打开,一盒盒看。
每一件礼物,每一张卡片,都记录着齐倦巢这十年来的思念和祝福。
即使他们分开,即使他们痛苦,即使……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齐倦巢还是在每个生日,为他准备了礼物。
只是,以前送不出去。
现在,终于可以了。
看到最后一封信时,傅厌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信很长,有十几页,字迹工整,像写了很多遍才誊抄好的。
“傅厌殊: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是我们重逢的第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怎么做。
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你,还是会爱上你,但……我不会再逃了。
我会在十六岁那年就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我会在十八岁那年就接受你的告白。
我会在每一个生日都陪在你身边,给你唱生日歌,看你吹蜡烛。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但幸好,我们还有现在,还有未来。
二十九岁的傅厌殊,生日快乐。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爱你。
这是承诺,也是……我余生的愿望。
爱你,齐倦巢。”
傅厌殊看完信,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他抱着那封信,抱着那些礼物,像个孩子一样,哭得肩膀都在抖。
番桃桃和傅缮也在抹眼泪。王然搂着陆良,眼眶也红了。
齐倦巢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了……今天该高兴的。”
“我高兴,”傅厌殊哽咽,“齐倦巢,我……我太高兴了……”
他放下信,一把抱住齐倦巢,抱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谢谢你……谢谢你回来,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我这一切。”
“不用谢,”齐倦巢拍着他的背,“这是我该做的。”
过了很久,傅厌殊才平静下来。
大家开始切蛋糕——不是齐倦巢做的那一个,番桃桃另外订了个大的,上面写着“傅厌殊29岁生日快乐”。
“许愿!许愿!”王然起哄。
傅厌殊看着蛋糕上的蜡烛,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许愿。
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齐倦巢问。
“不能说,”傅厌殊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要有齐倦巢在身边。
永远。
晚饭是在105号吃的。
番桃桃做了一大桌菜,比过年还丰盛。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
傅缮开了瓶珍藏的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来,”他举起杯,“敬小殊,生日快乐。”
“敬小殊!”大家一起举杯。
酒杯碰撞,清脆的声音像某种仪式,宣告着新的一岁,新的开始。
饭桌上,王然又开始搞气氛:
“老傅,二十九了啊,有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傅厌殊看了齐倦巢一眼,“时间过得真快,但……幸好,重要的人还在。”
“哟哟哟,”王然挤眉弄眼,“会说话。”
大家都笑了。
齐倦巢在桌下握住傅厌殊的手,傅厌殊回握,十指相扣。
很温暖。
饭后,大家移步到院子里。
番桃桃买了烟花棒,一群成年人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玩烟花。
烟花棒在黑暗中滋滋作响,爆出金色的小火花,照亮每个人的笑脸。
齐倦巢和傅厌殊站在一边,看着王然和陆良打闹,看着林衣他们拍照,看着番桃桃和傅缮依偎在一起……
心里满满的。
“傅厌殊,”齐倦巢轻声说,“真好啊。”
“嗯,”傅厌殊点头,“真好。”
烟花棒燃尽了,大家也陆续散了。
送走所有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累吗?”傅厌殊问。
“……有点,但高兴。”
“我也是,”傅厌殊牵起他的手,“我们上楼顶吧。”
106号的楼顶是个小露台,以前奶奶用来晒衣服的。
齐倦巢回来后收拾了一下,放了张旧沙发和一张小桌子,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两人爬上楼顶。
夜晚很安静,天空很清澈,星星很亮。
远处,古镇的灯火点点,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傅厌殊搂着齐倦巢,齐倦巢靠在他肩上。
“今天开心吗?”齐倦巢问。
“开心,”傅厌殊说,“二十九年来,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真的?”
“真的,”傅厌殊转头看他,“因为你在。”
齐倦巢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傅厌殊,”他看着夜空,“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会很好,”傅厌殊很肯定,“我们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慢慢变老。等我们老了,就坐在这个露台上,晒太阳,喝茶,回忆今天的生日。”
“听起来真好。”
“本来就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星星。
然后傅厌殊突然说:“齐倦巢,我们去旅游吧。”
“……旅游?”
“嗯,”傅厌殊说,“把过去十年,我们错过的旅行,都补回来。”
齐倦巢坐直身体:“去哪?”
“你想去哪?”
“我……”齐倦巢想了想,“我想去很多地方。想看海,想看雪山,想看沙漠,想看……所有没看过的风景。”
“那就都去,”傅厌殊说,“我们慢慢去,不着急。春天去杭州看樱花,夏天去青岛看海,秋天去香山看红叶,冬天去哈尔滨看冰雕……一年去几个地方,直到把全世界都看遍。”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规划一个很重要的人生计划。
齐倦巢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工作怎么办?”他问。
“工作可以放一放,”傅厌殊说,“钱可以再赚,但时间……过去了就回不来了。我想和你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把过去十年空白的,都填满。”
齐倦巢的眼泪又出来了。
但他这次是笑着哭的。
“好,”他说,“我们去旅游。去看世界,去……创造回忆。”
傅厌殊擦掉他的眼泪:“那说好了,下个月就开始。第一站……你想去哪?”
“海边,”齐倦巢说,“我还没看过海。”
“那就去厦门,”傅厌殊说,“我大学的时候去过,很美,有海,有沙滩,有鼓浪屿,还有……很多好吃的。”
“好。”
两人又开始规划具体的行程:几号去,几号回,住哪里,玩什么……像两个准备春游的小学生,兴奋又期待。
说到最后,齐倦巢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旅游的钱……我们AA吧。”
傅厌殊挑眉:“AA?”
“……嗯,我不能总花你的钱。”
“齐倦巢,”傅厌殊很认真,“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而且,你现在创业也需要资金,旅游的钱我来出。”
“可是……”
“没有可是,”傅厌殊打断他,“就当我投资。投资我们的回忆,投资……我们的未来。”
齐倦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
“傅厌殊,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我就想宠坏你,”傅厌殊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把你宠得谁都受不了,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齐倦巢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搂住傅厌殊的脖子,回吻他。
吻得很深,很温柔,像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河水的湿气和夜来香的香气。
星星在头顶闪烁,像在见证这个温柔的吻,和……两颗终于完整的心。
吻到气喘吁吁才分开,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
“傅厌殊,”齐倦巢轻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傅厌殊说,“很爱很爱。”
他们又在露台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
——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关于那些错过的十年,和……将要一起度过的,很多很多个十年。
夜深了,露台有点冷。
“回去吧,”傅厌殊说,“别感冒了。”
“嗯。”
两人手牵手下楼。
回到卧室,洗漱,换睡衣,躺在床上。
傅厌殊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齐倦巢。
但今天,他抱得更紧了些。
“齐倦巢,”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天是我二十九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为什么?”
“因为你在,”傅厌殊说,“因为……我终于等到了。”
齐倦巢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
“傅厌殊,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在。”
“嗯。”
“每一年,都给你过生日。”
“嗯。”
“每一年,都爱你多一点。”
“嗯。”
傅厌殊的眼泪又出来了。
但他这次没擦,就让眼泪流下来,流到枕头上。
“齐倦巢,”他说,“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那我也爱,”齐倦巢凑过去,吻掉他的眼泪,“爱哭的傅厌殊,我也爱。”
傅厌殊笑了,把他搂进怀里: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新的一天。”
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屋里,两个相爱的人,睡得很沉。
梦里,有海,有星空,有……很多很多,他们将要一起去看的风景。
第二天早晨,齐倦巢先醒。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那本日记,写下:
“2027年1月29日,晴。
昨天是傅厌殊的生日。
他哭了,我也哭了。
但都是高兴的眼泪。
我们约定要去旅游,去看世界,去创造回忆。
二十九岁的傅厌殊,生日快乐。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在。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爱你。
这是承诺,也是……我余生的幸福。”
写完后,他合上日记,放回书架。
然后转身,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傅厌殊,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傅厌殊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真好看。
齐倦巢想。
这个人,这个等了他十年、爱了他十年、给了他一个家的人……
真好看。
他走过去,轻轻在傅厌殊唇上印了一个吻:
“早安,我的傅厌殊。”
傅厌殊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把他搂进怀里,继续睡。
齐倦巢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