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契约》雁栖白

4、第 4 章

　　琥珀铃里的心跳声，和沈知微自己的脉搏渐渐重合。

　　咚。咚。咚。

　　每跳一下，铃身就渗出更多血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却在落地前化作红雾消散。

　　“活蛊……”她想起祖母提过的禁术，“以心养铃，铃响人亡。”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沈知微突然将铃铛按在药碾上，青铜与琥珀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咔嚓。*

　　药柜最底层的暗格弹开半寸。

　　暗格里是一叠泛黄的脉案，墨迹被血渍晕染得斑驳。沈知微抖开最上面那张，纸角印着青囊国太医院的朱砂徽。

　　**“景和十七年，太子烬试药记录：**
　　**辰时灌千机引三合，未时呕血，瞳现金纹……”**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牙印，像是有人疼极咬住了纸。

　　沈知微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脉案记载的，分明是拿活人试毒的过程。而最后一张的日期，正是青囊国内乱前夜。

　　纸背透出几道凸起的划痕，她对着烛光细看，竟是指甲刻出的歪斜小字：

　　**“阿姊，药神谷桃林下——”**

　　“沙……”

　　门外传来衣料摩擦声。沈知微迅速吹灭蜡烛，蜷进药柜阴影里。

　　门轴缓缓转动，月光漏进来一道缝。

　　萧烬走进来时，身上铁甲卸尽了，只穿一件单薄的中衣。心口处的药鼎纹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像烙进魂魄的诅咒。

　　他径直跪在药碾前，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刀光一闪，腕间血线飙溅进碾槽。

　　沈知微死死咬住嘴唇。

　　她看着萧烬抓起一把血竭粉按在伤口上，看着他的手臂因剧痛而痉挛，看着血珠顺着青铜纹路流进暗槽——最终汇入药碾底部一个隐秘的凹洞。

　　“滴答。”

　　凹洞里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紧接着是细微的机括运转声。

　　药柜整个翻转，露出背后漆黑的甬道。

　　沈知微跟进去时，指尖一直抵着琥珀铃。

　　甬道尽头是间冰窖，四壁嵌满夜明珠，照得中央那口水晶棺椁如同鬼火。

　　棺中躺着个少女。

　　一袭红衣，面容鲜活如生，十指却缠满金线，线头延伸进棺壁七个小孔里。

　　沈知微突然腿软——少女腰间挂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琥珀铃。

　　“我妹妹。”

　　萧烬的声音在背后炸响。沈知微惊转身，正对上他流金的瞳孔。

　　“现在你知道，”他沾血的手指抚过棺椁，“我为什么需要你的毒了。”

　　冰棺突然震颤起来，少女心口的金线一根根崩断。

　　最后一根断开时，沈知微的琥珀铃“啪”地裂了道缝。

　　铃中药液，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