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大闹帝京 ...

  •   司马千澈不禁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接下来玉宸关和玉峡关势必会同时遭遇敌人的攻击。但听景晏的意思,似乎是要保下玉宸关和玉峡关两处要塞,可是以他们目前的能力保住一个尚且困难,两个要怎么保?
      “你且细细道来。”
      这一夜的帝京,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与几日前,敌军的铁蹄踏破城池所带来的绝望相比,今夜却透着一种别样的紧张与期待。
      玉门关之战,夏州主力部队白羽军全军覆没,宁家作为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父子四人战死三人,主帅宁道生战至力竭被敌人生擒。帝京之战,宁道生与长子宁远周相续殉国,至此夏州近一半的疆土受战火波及。
      如今三国联军的气势正旺。然而,就在这样的时期,竟还有夏州人敢来挑衅三大战胜国的无上威严。并且那人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向世人宣告着她的归来,此人便是曾经世人眼中的病秧子,十三年前便香消玉殒的夏州郡主,宁家长房长孙女——宁司鸢。
      遭遇雪浪袭击的虎贲军军和玄甲军,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虎贲军军的战马被这股气势所震慑,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试图停下脚步,却在那狂暴的真气洪流面前,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无情地掀翻在地。玄甲军的士兵虽然身披重甲,却也难以抵挡这股如山洪暴泻般的攻势,他们手中的长枪、大刀被真气冲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直接震飞脱手,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摔落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贲军军和玄甲军的阵脚被彻底打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而在这期间,宁司鸢颤抖着解开浸透冰碴的绳索,怀中躯体轻得骇人——原来铮铮铁骨在鸩酒与杖刑之后,也不过余下这点分量。她将父亲的遗骸从城楼上面取下,又将其与祖父、姑母的遗骸并排摆放。她将火把扔到遗骸上,火迅速蔓延,将夜色中的城楼照亮。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宁司鸢的脸颊被火光映照得愈发清丽而凄然。
      她闭上双眼,心中除了悲痛,还有一股不屈的火焰在肆意燃烧。
      火光跳跃,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与过往一同焚尽。宁司鸢在心中默默祈祷,这片战场逝者的灵魂得以安息。
      “杀!”
      然而,另一边虎贲军军和玄甲军在险些被雪活埋后,倾巢出动,呐喊着冲向宁司鸢。
      宁司鸢倏地睁开眼睛,眼中杀意尽显,她从地上卷起一根长矛,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入敌群。
      比起城门口的剑拔弩张,夏台这边显然要安静许多。
      宁元浿像所有被囚的夏州人一样,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栅上,试图将外面的腥风血雨看个真切。
      “如何了?”凤茹靠在角落里,看似淡定,但比谁都要紧张外面的战况。
      “什么也看不到。”宁元浿失望地滑下来,看着祖母几次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方才祖母与宁司鸢说话,他插不上嘴,此刻心里憋得快要炸开。
      凤茹抬眼,灰白鬓发在幽暗里闪着微光,“你有事问我?”
      心事被一语道破,宁元浿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问鸢儿的事?”凤茹轻叹。
      他又一点头,嗓子发干,“祖母,十三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司鸢为什么没死?”
      提到那段旧日,凤茹仍觉恍惚,“那年的事,我也说不清。确切地讲,没人能说清。我只记得鸢儿突然失踪了,生死未卜。你大伯和长公主翻遍了那里,死伤无数,整整两年,活未见人,死未见尸。”
      宁元浿听得云里雾里,可得到祖母亲口承认,仍觉心脏被重重一锤,原来当年司鸢是失踪,而非夭折。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可是祖母,我记得司鸢先天体弱不能习武,为何十几年不见,她竟变得如此厉害?”
      凤茹闻言重重一叹,如今国破家亡,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声音低缓:“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你们偷偷溜进无天阁,观摩无字经说起……”
      战圈中央,宁司鸢单臂一震,长矛如龙翻身,贴着腰脊旋出一道银圆。矛锋破空的尖啸尚未落地,三丈之内已绽开一圈血雾。旋势骤停,她足尖微错,矛杆化作铁鞭,朝左侧敌军横扫。枪风裂帛,一排胸膛同时塌陷,人影倒飞如被巨锤擂出。下一秒,矛尾反撩,圆弧寒光再度暴涨,将背后扑来的十余名敌卒连人带盾掀上半空,摔进远处尸堆,发出骨肉寸断的闷响。
      血气弥漫,三丈之地已血流成河。敌军如潮,却无人能够靠近宁司鸢三丈以内。
      “白羽归宗!”陆尻眼角狠狠一抽,与何奎对视,两人都在对方脸上看见难以置信之色。
      白羽枪法是宁远周所创,一枪横扫,千军躺平,被奉为“枪中之尊”。白羽军里人人都会耍两招,可能把九重枪法练满的,却只有宁远周本人。白羽枪法第九重白羽归宗,也是最深奥的一重。宁远周在这一重中,将真气与枪法完美融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每一枪都蕴含着天地之威,令敌人无处可逃。
      何奎沉声道:“看来今日不管此女是人是鬼,我们都要将其歼灭,否则将无法交差。”
      说话间,烽字营与守城兵跟下饺子似的从帝京涌出,里三圈外三圈,把宁司鸢包成肉馅,目测一万起步,连蚊子都得摇号才能飞进去。
      阿古达提着大刀策马而出,冲陆、何二人抱拳:“二位,看来今夜我们又要联手了。
      陆尻、何奎同时点头,脸色却异常凝重。
      阿古达抬刀一指,吼声滚过全场:“三军将士听令,剿灭夏州余孽!违令者,斩!”
      “杀!”万人齐吼,声浪掀瓦,长枪短戟统统对准宁司鸢。
      宁司鸢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这便是胜利带给你们的气势?很好,今夜便让我杀一杀你们的气焰。”
      尾音尚未散尽,天地先自一静。
      “咔!”
      裂声骤起,三军士卒中有人猛地僵住。下一息,惨叫撕破夜空:
      “我…我动不了!”
      “脚!我的脚…”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不能动,众人看到他们的铠甲缝隙里爬出冰霜,自脚踝蜿蜒而上,瞬息凝冰。冰层所过,血肉失温、关节锁死,惊恐的表情被冻成薄脆的面具。“怎么办?快救——”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极寒掐住咽喉,最终化作一座座冰雕。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那些冰雕竟在下一息——
      砰!砰!砰!
      冰雕炸裂,晶屑与碎肉齐飞,环形冲击卷起雪雾,像千万把剔骨小刀横扫十丈。血点落在盾牌上,发出“嗤嗤”脆响,白气蒸腾,腥甜刺鼻。距离最近的士卒被冰渣贯体,成排倒下;后排惊恐回逃,踩翻旌旗,撞散方阵,万人大阵顷刻溃成蚁群。
      三军陷入混乱,兵力也大大缩减,局面也变得岌岌可危。阿古达意识到这样下去会消磨大家的气势,于是大喝,“不要乱!杀了她!快杀了她!”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头身便分离。
      何奎和陆尻见状骇然失色,定睛一看阿古达的脖颈断口处竟缠着根头发丝,两人顿时想起地宫中那惊悚骇人的一幕,不禁脊背发凉。
      “你二人若想和他一样,大可一试。”
      何陆二人闻言顿感脖子一紧,均不敢轻举妄动。但烽字营的人,见阿古达被杀顿时红了眼,纷纷拿着刀枪朝宁司鸢砍去。
      宁司鸢手中长矛一抖,犹如蛟龙出海,横扫千军,掀飞一片。
      寂静的牢狱中,凤茹缓缓流下两行泪,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当年那段往事她仍会止不住伤悲。
      宁元浿倚墙,嗓音嘶哑,“这就对了,当年四人,唯有鸢儿让《无字经》睁眼。我却笑她愈发病弱,还说她是‘活不长的纸丫头’……她却从不争辩。没想到,竟是从无字经中获得的两股真气所致。”
      小时候,宁元浿总爱耍些小聪明以示自己的不凡。但每次都能被宁司鸢看穿,却又不点破,这让他觉得自己不仅不聪明反而很蠢。久而久之,他便起了好胜之心,无论做什么总想压宁司鸢一头。而宁司鸢体弱,便成了他常挂在嘴边的奚落之词。如今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夜色浓得像一坛打翻的墨,连星子都被杀气遮蔽。
      帝京的城门,被腥热的血雨重新涂抹。风从玉门方向吹来,带着沙砾与烽烟,也带着宁司鸢的恨意,那是一种比北风更锋利、比霜雪更钻骨的寒意,惊得云荒与北凛的士卒同时倒抽凉气,脚步不受控制地后撤,把本已收缩的包围圈又让出三丈。
      她现身时,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霜纹自脚下蔓延。
      何奎与陆尻被亲兵护在中央,却面色苍白,不敢轻举妄动。三日前,他们曾亲眼目睹同样的场景:宁远周一袭戎装,长矛霜寒十四州,在千余名联军与五名五境强者的围杀下,仍斩敌三百,血染御街,最终力竭被擒。如今,相似的画面再次重现——宁司鸢的枪,比宁远周更快、更冷、更不可捉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闹帝京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