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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诈尸 ...

  •   陆尻与阿古达被同伴搀起,嘴角血线未干。阿古达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锁定女子,喉间挤出砂纸磨铁般的嘶吼:“放屁!这分明是他娘的起尸!”
      一句“起尸”,像冰锥凿进脊背,所有人呼吸瞬间凝固。火把摇曳,将一张张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偌大地宫静得能听见心跳撞肋骨的回声。
      女子目光淡淡扫过,声音不大,却震的人头疼欲裂!“天机烽字营、北凛虎贲军、云荒玄甲军,尔等为何擅闯我夏州皇陵?”
      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阿古达狠咬舌尖,血腥味让他镇定,当即怒喝:“装神弄鬼!杀了她,赏金千两!”
      千两黄金瞬间烧红众人的眼。利刃出鞘,刀光如潮,一齐涌向玉棺。女子不闪不避,在利刃到达咫尺时,数口棺材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将其连人带刀一并掀飞。
      轰!
      数口漆黑棺椁毫无征兆地自天穹坠下,如陨石撞地,将冲在最前的人尽数撞飞。骨骼碎裂声、惨叫声炸开,血与冰混为一体。小洞中的棺材似被无形丝线牵引,接二连三地飞出撞向众人。
      “鬼…闹鬼了!”终于有人绷断神经,丢盔弃甲冲向出口。恐惧像瘟疫蔓延,人群瞬间溃堤。
      “慌什么慌?都给老子滚回来!”阿古达怒吼,声音却被更大的尖叫淹没。军令在诡谲面前脆弱如纸,将士们成了惊弓之鸟,只顾埋头狂奔,仿佛慢一步就会被冥府拖走。
      “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啊大人……”两名贴身侍卫一左一右架着阿古达,话音未落,余光瞥见女子冷冷扫来的视线,凉气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二人肝胆俱裂,几乎同时松手,抱头鼠窜,瞬间没入黑暗,连火把都嫌累赘地抛在身后。
      阿古达一个趔趄,尚未破口大骂,后颈忽地一凉。一股冰凉滑腻的东西悄然缠上喉结,像毒蛇、又像绸缎,轻轻蠕动。他下意识去摸,指缝间却插入一把长发,凉意顺着指尖直钻心脏。抬眼间,他看见何奎与陆尻面如猪肝,瞳孔暴凸,仿佛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咕噜。”阿古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慢慢转头,一张七窍流血的红衣女尸脸,几乎贴到他鼻尖!
      “说!尔等究竟意欲何为?”
      阿古达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方才人多势众,他尚能逞凶;此刻地宫空旷,只剩他与数百具尸体。何奎、陆尻此时也已跑得没了踪影。黄金、军功、威名,全被恐惧碾成齑粉。他颤抖着举起双手,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说!我说——帝京沦陷后,我等只是奉命留守捣毁龙脉,故与姑,呃阁下,在此相遇。”
      “帝京沦陷?”那一刻,女子终于明白阿古达等人为何会出现于此。“怎么可能?夏州虽然与天机、北凛不合,但云荒为何也……”她忽地收声,似已想到答案,云荒女帝最是狡猾,向来重利轻义,既有利可图,哪还管昔年盟约?念及至此,她眸色更冷,缠绕阿古达脖颈的长发骤紧,“说!现今夏州是何形势!若敢胡说……”
      “咔咔……”喉骨被勒得作响,阿古达眼前金星乱迸,双手徒劳乱抓,指缝里只抠到一把冰凉长发。他嘶哑着吼叫:“我说!天机、北凛主帅已回朝复命,玉宸关、玉峡关交由副将夜景芝、夏侯宏基攻打;云荒主帅霍天涯亲征玉谷关……”
      发丝稍松,他瘫跪在地,大口大口喘着血腥气。女子却未罢手,声音更冷:“夏州子民,你们如何发落?”
      “皆、皆贬为奴役,流放矿山……”阿古达埋下头,掩去眼底闪烁。实际上,天机自玉门关起便大肆屠城,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帝京如今只剩不足三万的老弱,或被囚地窖,或被送军营取乐,更多关在露天笼中苟延残喘。这些,他半个字也不敢提。
      “皇帝与朝臣,如今何在?”女子再问,声线压得极低。
      阿古达额头紧贴地面,冰砖的寒气顺着眉心钻入脑中,他却不敢抬头,颤声道:“城破当日,夏帝……死于北凛铁蹄之下。”
      “死了?!”女子的声线第一次出现波动,寒潭般的眸子裂开一道缝隙。
      阿古达吞了口唾沫,嗓音干涩:“是是,北凛为报复长公主当年拒婚之辱,将夏帝活活踩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火把的噼啪声也凝滞。女子垂在身侧的长袖无风自起,“长公主现今身在何处?”她追问,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千钧之重。
      阿古达喉结滚动,冷汗汇入虬髯:“长公主手刃宁远周后,被神秘人掳走,至今……不知下落。”
      “手刃?”女子尾音微挑,下一瞬,红衣女尸轰然炸裂!漫天血雾中,阿古达只觉脖子被巨力猛地提起,离地三尺——女子眼底血色凤纹一闪而逝,声音冷得刺骨:“若有半字虚言,信不信我立刻叫你身首异处!”
      “千真万确啊,女,神仙,饶命啊,我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阿古达哭丧着脸,将眼睛挤成一道缝隙,压根不敢与女子对视,他举着三根手指,语带哭腔地发誓,“今日误闯此地,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我发誓,绝没有伤害夏州百姓一分一毫,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身首异处!”
      女子定定看他,眸中寒光如刃,一寸寸刮过他的皮肉。半晌,她倏地撤掌,转身背对,衣袂轻扬,像拂去一粒尘埃。“滚。”
      阿古达重重摔回地面,断裂的肋骨刺入肺腑,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顾不得喘息,连滚带爬冲向墓道深处,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夏台原本是夏州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三国联军用来囚禁夏州重要战俘的地方。并且他们在夏台的外面布有重兵把守,三国的军队轮流换岗,每隔半个时辰都要巡逻两圈。夏台内共有牢房百余间,由大理石筑成坚如磐石,牢房的门大多是铁栅栏,极少数是铁门。
      “来人!快来人……”宁元浿十指死死扣住铁窗栅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嘶哑的嗓音在阴湿地牢里炸开:“我祖母昏迷了,快叫大夫…”
      啪!
      侍卫的刀鞘重重砸在铁窗上,震得宁元浿耳膜生疼。“叫什么叫?抽两鞭子就叫大夫,这么不禁打,还叫什么亡国奴。”那满脸横肉的看守,隔着牢门缝隙阴阳怪气道:“我告诉你,今儿个你就算叫破喉咙也要等大人回来再说。”
      “你?!”宁元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何事喧哗?”一道声音从看守的身后传来,烽字营副营长宋平按剑而立。他正带人巡逻,听到此处的声音,不由前来。
      看守的侍卫见是宋平,急忙恭敬道。“回大人,是夏州的亡国贱种又再闹。”
      宋平走上前看见凤茹仍被吊在刑架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脱,不由问道:“怎么还吊在上面?”
      看守的侍卫额头渗出冷汗,单膝跪地抱拳道:“回禀大人,营长临行前…确实未曾交代如何处置。”他喉结滚动着偷瞄宋平脸色,“卑职,实在不敢妄动。”
      哐当!
      铁锁坠地的声响惊起几只地牢老鼠。宋平蹲身探向凤茹颈脉,指尖触到微弱的跳动。他视线下移,老人被血浸透的囚衣早已不见原本色彩,当目光触及那对贯穿琵琶骨的铁钩时,宋平的瞳孔骤然一缩,就这样阿古达居然还敢说没有下重手?“蠢货!此人乃是越元帅的重要犯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我都要掉脑袋。”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那侍卫脸色一白,顿时瘫软在地连连叩首,“大人,小的们知错,还请大人救救我们。”
      宋平沉吟片刻道:“先送回牢房请军医诊治。”
      “是。”
      侍卫们将浑身是伤的凤茹和宁元浿一并带回牢房,并请来军医为凤茹诊治,一番忙碌下来已临近丑时。
      待军医离开,宁元浿取来清水,一勺一勺地喂给躺在床上的祖母。凤茹只勉强喝了几口,便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宁元浿看着祖母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心中一阵抽痛,不禁潸然泪下。
      “孙儿…无用…”他跪在凤茹身前,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竟让祖母…受这等折辱…”
      凤茹轻轻摇头:“你身为宁家唯一的男儿,今后很多事情都要你来操持,休要再哭哭啼啼…”
      宁元浿闻言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祖母总是这样说,可是三十万白羽军埋骨玉门关!祖父和大伯父的尸骨至今还在城门口!我为他们感到伤心也不行吗?”
      凤茹轻叹一声,心中满是忧虑。宁家如今仅剩宁元浿一根独苗,虽然早已过而立之年,但却不够成熟,易冲动。也不知何时才能长成像他祖父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独当一面,为宁家撑起一片天。
      “若是按你这般说,老身岂不是更应该哭?”
      宁元浿闻言微微怔了下,随即看向祖母。身为宁道生的妻子,宁家当家祖母,她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并且还连累了天机凤家。这种痛苦,光是想象便会觉得透不过气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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